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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头,狠狠堵住谢凛的嘴唇。
不管做什么,她此时只想让谢凛闭上嘴。
迷迷糊糊中,江云舒被谢凛擦干了抱回寝殿。
眼睛看不见后,一切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她听到衣裳和锦衾摩擦的窸窣声,听到自己和谢凛的呼吸声纠缠在一处,她甚至能感受到谢凛的体温在一点点升高……
莫名的,江云舒感觉自己正被注视着。
谢凛正在看她吗?
……他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两刻钟后,她又被谢凛从寝殿抱进浴房,洗了第二回 。
再回到寝殿的大床上,江云舒头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了,真不知是昏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
后头,谢凛替她擦干头发,提着熏炉将她的头发一点点熏干……
她迷迷糊糊地想,谢凛这般权势滔天的九千岁,在皇帝面前都不必做这些奴仆之事。
之前谢凛虽然没少“伺候”她,可此伺候非彼服伺候……九千岁怎么可能真正如奴仆一般为她熏发梳头?
她定然是在做梦。
第28章 看到
第二日,江云舒醒来后,发现谢凛依旧留在未央宫。
“掌印今日无事可忙?”江云舒问道。
谢凛:“再大的事,也比不过娘娘,臣今日留在娘娘身边伺候。”
江云舒听到谢凛的话,忍不住发抖,不知谢凛今日又要对她做什么?
很快,江云舒便知道了。她用膳的时候,谢凛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她去哪里,都是谢凛抱着她去……
“我自己走……”江云舒挣扎,她是瞎了,又不是残废了。
谢凛不肯:“娘娘莫要乱动,难道还想像昨日一样摔跤?”
江云舒心想,自己昨日是麻醉的效力没有退去,才手软脚软。今日她早已恢复正常,眼睛看不见,她可以伸手摸索着慢慢走。
可谢凛却全然不顾这些,江云舒再说想自己走,谢凛便说道:“娘娘若是又像昨日那般跌跤,臣只能再像昨日那般为娘娘沐浴了。”
江云舒顿时不敢再提一个字。
整整一日,江云舒去哪里都被谢凛抱着去,她一整日连鞋袜都未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鞋袜在何处……
这一日,她真不知道是如何熬过去的。
她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天色变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终于熬到了就寝时,江云舒在心中默念,三日已过去了一日。
再过两日,她便能见到桃叶和柘枝了。
再这样熬上两日,谢凛总该餍足了吧?
她只盼着,等桃叶和柘枝回来,她能在她们面前保住最后一份体面。
第三日,江云舒终于穿上了鞋袜。她提出想自己在未央宫里走一走。
谢凛故作伤心:“难道臣服侍得不好?”
“娘娘想去哪里,臣抱您过去便是了。”
江云舒:“掌印能抱我一日两日、三日五日,终究抱不了我一辈子啊。”
“未央宫虽然大,但我慢慢地摸着走,总会熟悉起来的。到时候不需要眼睛,就能在未央宫里行走了……”
谢凛看着江云舒,眸色深沉。
他确定江云舒没发现真相,当真以为自己已经被挖了眼睛。
可是江云舒的反应,比他预料的平静得多。
她虽然痛苦,可直到现在,江云舒都不曾后悔!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吗?
江云舒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谢凛与她相处越多,反倒越看不懂她。
江云舒伸手向前探路,慢慢地往前走。
谢凛走在她身侧,一开始虚揽着她,没走出多远,就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江云舒依偎在谢凛怀里,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周围有人吗?
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在哪里?她在谢凛怀里的样子,有没有被旁人看到?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浑身紧绷。
而谢凛,似乎很享受她这番模样。
江云舒听到谢凛几次轻笑,笑声中满是恶劣的愉悦。
“小心门槛……”谢凛提醒她,可是已经晚了,江云舒脚尖踢到门槛,一阵钻心疼痛,她倒在谢凛怀里。
谢凛伸手将她抱起,把她打横抱到一张……又长又窄的书案上?
江云舒伸手在两侧摸,摸到了几本书,猜测自己应该坐在书案上。
书案临窗而置,江云舒的后背抵着窗子,脚踝被谢凛握在手中。
“娘娘的脚可是扭到了?”
江云舒连忙说道:“没有!”
可谢凛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径自褪去了她的鞋袜,将她的脚握在他滚烫的手心里,手指还一寸寸地摩挲。
“扭伤不是小事,臣帮娘娘检查一番……”
阵阵凉风从江云舒身后的窗子吹进来。
她身后的窗子开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一间屋子里,敞开的窗子对着何处……窗外可有人?
会不会有人从外头经过,看到此时的她与谢凛?
江云舒伸手摸到眼睛上的缎带,原来眼睛看不见,如此令人恐慌。
在一片黑暗中,听觉和触觉都变得格外敏锐。
江云舒听到衣料摩擦窸窣声响……
感受到谢凛微烫的手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将她的裤管缓缓推上去,凉风从她的小腿上吹过……
谢凛腕间的白玉佛珠,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江云舒声音颤抖:“回……回寝殿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谢凛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江云舒紧紧攀着谢凛的脖子,生怕自己往后仰倒,从敞开的窗户掉下去。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温柔到极致和凶狠到极致一样折磨人……
江云舒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在敞开的窗边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乱动,可身子依旧止不住地轻颤。她的眼睛还伤着,这样会不会出事?
眼睛周围仿佛越来越胀了……不是她的错觉,江云舒清晰地感受到眼周的胀痛……
突然,她看到了一缕光。
一缕亮光从缎带的边缘透进来。
江云舒愣住,她伸手猛地摘掉了眼罩!
黄昏时分,将坠的太阳光芒温柔,却依旧刺得太久不见光的江云舒双眼流泪。
她看到了!
她看到窗外的庭院空无一人,她看到远处的天色淡紫如烟……
她看到谢凛脸上专注到极致的神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像是一名匠人,在精挑细琢自己最为心爱的美玉。
江云舒与谢凛四目相对。
谢凛看到江云舒的眼神,就明白了。
他轻笑一声:“提早了半日?”
“看来娘娘的血脉偾张得厉害,竟提前半日冲开了穴位。”
江云舒刚想开口,谢凛的手指从她的睡穴拂过。
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她倒在谢凛怀里。
第29章 滋味更好
“姑娘!”
“姑娘啊——”
第二日清晨,江云舒在桃叶和柘枝的哭声中醒来。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突然,桃叶和柘枝的哭声戛然而止。
“姑娘,你的眼睛还在?”
“姑娘,你没瞎!”
江云舒渐渐清醒,昨日的记忆缓缓回笼……
谢凛这个大骗子!
昨天骗得她好惨啊!
很显然,谢凛用同样的说辞骗了桃叶和柘枝。在她醒来之前,桃叶和柘枝都以为她为了救她们,被挖了两只眼睛,前襟哭湿了一大片。
如今看到江云舒的眼睛还好好的,她们心神震荡,又哭又笑。
江云舒把桃叶和柘枝紧紧搂在怀里,主仆三人死里逃生,重聚在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
桃叶和柘枝说了她们和江云舒分开后的遭遇。
“我们以为姑娘真的殉葬了!”
宫妃殉葬那日,谢凛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江云舒抱走,消息却完全没在宫里传开。
那一日,看到这一幕的宫妃全都死了,看到这一幕的太监全都在谢凛的掌管之下,一个字也不敢往外透露。
因此桃叶和柘枝都以为江云舒和其他宫妃一起死在了大殿里,哭得死去活来。
桃叶和柘枝拿着江云舒留给她们的珠玉,疏通门路,想出宫回侯府。
这时传来了消息,除了宫妃,还要殉葬一百个宫女!
桃叶和柘枝将身上所有值钱东西都送出去后,明白她们两个根本出不了宫了。宫里有根基的宫女才能逃过这次殉葬,像她们这样刚进宫没两天的,正好用来凑数!
她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在阴间和江云舒团聚了……
直到昨日,掌印突然找到她们,告诉她们江云舒没死,并且用两只眼珠换了她们两条命。
桃叶和柘枝大喜大悲,既高兴姑娘没死,又懊悔姑娘用眼睛换了她们的命。
然后便是今晨相见,她们看到姑娘睁开了眼,发现是虚惊一场。
桃叶和柘枝说完之后,江云舒说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她寥寥数语便说完了。
“宫妃殉葬之时,我主动求掌印救我。掌印把我带回来,我成了他的女人。”
“我以为你们会平安出宫,听说宫女也要殉葬后,我又去求掌印,他说用两只眼睛换你们两条命,我答应了……”
江云舒笑了,“没想到他是骗我的。他救了你们两个,也没要我的眼睛。”
“这一回我们可占大便宜了!”
江云舒觉得自己和桃叶和柘枝都特别幸运!
然而桃叶和柘枝听到江云舒的话,全都愣住了。
“姑娘……成了掌印的女人?”柘枝声音颤抖地问道。
“掌印竟敢折辱姑娘!”桃叶一副现在要去和谢凛同归于尽的模样。
江云舒连忙让两个侍女冷静:“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桃叶和柘枝双眼含泪,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姑娘怎么还有心思背这首歪诗!”
江云舒:“我当然有心思啊,我现在的日子可比嫁给皇帝好多了!”
桃叶和柘枝瞪大眼睛,一脸不信的样子,都觉得江云舒在安慰她们。
江云舒细细地为她们分析:“洞房夜你们跟着我一起进宫,也见过我分到的宫殿了。小小的宫殿里一间小小的偏殿,比咱们之前的云舒院还要小得多,住在里头还要受主殿妃嫔的管束。”
“现在呢?我住在未央宫——阖宫最大最好的宫殿!和皇帝住的长乐宫不相上下的宫殿!”
“我可以在未央宫里随便走动,前日刚在未央宫的院子里吃过烤肉。”
桃叶和柘枝震惊地瞪大眼睛:“吃烤肉?”
江云舒愧疚地解释道:“我那时还不知道宫女也要殉葬,我以为你们已经平安出宫了……”
桃叶连忙说:“不怪姑娘!”
柘枝:“姑娘愿意用眼珠子换我们的命,我们这辈子给姑娘当牛做马!”
江云舒笑道:“我用不着牛马,我们好好作伴,过好这辈子吧。”
桃叶和柘枝一点也不怪江云舒,她们只是震惊,姑娘竟然已经在未央宫里吃过烤肉了……
掌印对姑娘竟然如此宽容吗?
那掌印必定是极宠爱姑娘了?
是了,姑娘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呢?
可桃叶和柘枝想到姑娘是侯府的金枝玉叶,如今屈身侍奉一个阉人,依旧十分替姑娘委屈。
姑娘心胸豁达,反过来宽慰她们,先比了住、又比了吃。
“未央宫里吃得可太好了!你们可能猜到我前日烤肉烤了什么?新鲜的小牛肉!还有各种你们没见过的珍稀果子……”
“未央宫里的厨子,比侯府的强出百倍去。如今我用膳再无任何人管束,想吃什么就让膳房厨子去做!”
不论是侯府姑娘还是皇帝妃嫔,可都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江云舒说了一大通,说得嘴巴都干了,桃叶和柘枝依旧没被说服,一副江云舒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江云舒在心底叹气,这可不行啊!
她们这副样子,怎么在未央宫生活?若是被谢凛看到,说不定就拖出去砍了。
既然衣食住行这些生活水平的提高,说服不了桃叶和柘枝,江云舒不再回避核心问题:“那我们比男人。”
桃叶和柘枝都懵了:“比……比什么?”
江云舒面不改色心不跳:“比男人啊,比一比皇帝和掌印。”
窗外,一抹高瘦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
屋子里无人看到。
江云舒正在努力说服桃叶和柘枝——我方论点,掌印比皇帝好。
她将论据逐一道来。
“掌印,他长得比皇帝高,比皇帝帅。”
“腿比皇帝长,腰比皇帝细,比脸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啧啧啧……”
“都说掌印祸乱朝纲、只手遮天,那说明掌印的权势比皇帝还大啊!”
桃叶和柘枝依旧没被说服,她们心疼地看着江云舒:“那姑娘以后岂不是没孩子了……”
江云舒笑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们姑娘我正好不想生孩子。”
桃叶和柘枝震惊不解:“什么?”“为何?”
江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