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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里?”
洛霜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玄韶,如果不是几下轻微的眨眼,她几乎与雕塑无异。
当玄韶看到洛霜的眼神时,他的怀疑和猜忌就全部被打消了。
那种目光,是无法伪装的绝望和心死,仿佛失去了生命的重心,让玄韶竟也感同身受那种无言的悲伤。
“噗通!”洛霜倒在了地上。
玄韶上前扶住她,“洛霜!洛霜!”
用手试了试,洛霜尚有鼻息和脉搏,只是晕倒了。
环顾周围,明显爆炸的痕迹,而从爆炸点的残迹以及士兵尸体上严重的腐蚀迹象,想来定是赤穹国的手段了。再瞧着洛霜手边折断的雁翎刀和她脸上绝望的神情,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玄韶已经心中有数。
突然他对眼前的洛霜十分同情,自己以命效忠的国家却在关键时刻无情的放弃了自己。
赤穹国啊赤穹国,你究竟是个如何狠心的国度居然就这样抛弃了这样忠诚优秀的战士。
洛霜是个可敬的对手,如今又被她的国家抛弃,见死不救不是玄韶的性格。晚上,玄韶悄悄带洛霜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找来一名擅长医术的亲信为她治疗。
第二天洛霜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营帐内,她复闭上眼睛理了理自己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在隐约回想起那簇黑色的撤退信号时,她立即停止了思绪,按着疼痛欲裂的头坐起身来,这才看到坐在不远处木椅上睡着的玄韶,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你醒了。”玄韶睁开眼。
“为什么救我?”洛霜沙哑的问道。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我只是救了一名我尊敬的对手。”玄韶耸耸肩倒了一杯水后走近洛霜。
洛霜没有说话,接过玄韶递过来的水大口的喝了下去。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玄韶知道寺庙一战定然是洛霜极大的痛处,索性避开不提。
“不知道。”
“或许我可以帮助你,让你作为一名普通人安静的生活。”
“我。。。。。。可以吗?”
“嗯,只要你信得过我。对了,先把这身衣服换上,不然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毕竟你的身份还十分敏感。”玄韶丢给洛霜一套熙昭国士兵的衣服,“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说罢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玄韶停下来对身后的洛霜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还活着,包括慕云沫。”
“谢谢你。”洛霜心中当真是充满感激,感激他的信任,感激他的帮助,更要感激的是他的“不问不提”,自己当真是没有半分勇气再去回想那段噩梦了。
第二天洛霜装扮成熙昭国士兵跟着玄韶离开了云琅国。
玄韶带洛霜来到了上陵城东北部的一个风景极美的小村庄,这里的村民曾经受过玄韶的恩惠,听到洛霜是玄韶的朋友,都热情的要照顾她。
“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吧,只不过环境可能有些简陋。赤穹国的人应该不会想到你还活着甚至在熙昭国境内。”
“对于我这种常年在外打仗的人,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熙昭国很美吧,也许不久的将来,你就会习惯甚至喜欢上这里,甚至有一天你可以为熙昭而战。”
“为熙昭而战。。。。。。玄韶,很抱歉,虽然我已经不是赤穹国人了,但我想我也不会有为熙昭国出战的那一天。如今我好累,现在只想安稳的生活。”洛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放在床头的两半的紫金雁翎刀。
“我明白,我只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勉强你。如此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
就这样,洛霜如同一个普通百姓般在熙昭这个小村庄中生活了一年多,直到一个清晨,她看着手臂和小腿上的疤痕,又一次想起了让自己绝望到窒息的那一天,原以为自己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一切,可原来自己终是不到,就算肌肤上的疤痕已经淡去,可心中的疤痕呢?
终于,她拿着折断的雁翎刀走出了村庄。
夏侯熠,我回来了,我会让你为我这些年的钟情和这一年来的痛苦付出代价。
第六十五章 傅皇后
“如何,皇帝依旧没有上朝吧。”慕衍迎上从宫中归来的慕云沫,无比自然的接过她脱掉的带着寒气的披风。
“没错,若不是因着苍玄阁执事这个头衔,我才懒得去宫里,如今朝上皆以漆凌马首是瞻,当真令人厌恶。”慕云沫嫌恶的撇了撇嘴。
慕衍心知纵使在朝上没有人敢明着对慕云沫做什么,但是言语眼神间的冷嘲热讽必然是少不了的,心疼着慕云沫受了委屈,可是却也别无他法,“若不然你去苍玄阁清静一段时间?”
“罢了罢了,我去朝上至少可以让还追随慕家的人安安心,放心,那些落井下石、见风使舵之人的一点言辞伤不了我。”
“听咱们安在宫里的眼线来报,皇帝已连续七日宿在沁妃宫里,这沁妃的恩宠在宫里真真是头一份啊。”顿了顿,慕衍又狐疑道:“奇怪却也奇怪在这里,自两年前沁妃入宫几乎就是专房之宠,可是子嗣上面她却至今没有什么动静。”
“咱们的这位皇上啊,于子嗣上当真是无缘,虽然熙昭那位皇帝也只有一位皇子,但那是因为他不纳妃嫔不扩充后宫,而贺狄暝就不同了,他后宫佳丽三千,到如今也只有贺狄野这一个皇子。”慕云沫说着摇摇头。
“早些年也还是有妃嫔诞下过皇子的,只是那几个皇子皆不满三岁便夭折了,好好活下来的只有公主,这应当不只是巧合吧?”
“前些日子云湥г诟闩湟┦闭缮倭肆轿兑饬轿兑┍冉咸厥猓卸拘运越郏闳チ似呖谇暮谑欣镎遥虻搅酥笳呤保吹揭晃豢醋牌蚀虬绶峭话愕呐痈诺昙医四谔茫闫鹆撕闷妗!�
“这女子是宫中之人?”听着慕云沫的描述,慕衍揣测道。
慕云沫赞许的点点头继续讲道:“暗中打探得知,那女子确实来自宫中,而她所求的药方云湥б部吹搅耍鞘且恢衷菔北茉械姆阶樱词糖藓蠓卤悴换嵊性校庇植换岜挥秸锒铣隼础!�
“这。。。。。。怪不得贺狄暝膝下皇嗣稀薄,他以为是天意吗?”慕衍冷笑一声,“却不知身边之人无时不刻的在算计着他呢。”
“是啊,至于这幕后之人嘛更是一目了然了。”
“没有皇子,就不会有人对她儿子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胁,那么早年间那些‘不慎’滑胎的妃子和夭亡的皇子,也都是她做的手脚了,傅皇后还真是好手段!只是她做了这许多诛九族之事却没有人发现。”
“未必没有人发现,只是这件事情若贺狄暝本人没有察觉,那么谁发现都没有用,毕竟谁也不敢情意去挑战皇后,她的母家是傅氏,更是靖山侯府,如今又搭上了漆凌,更是无人敢惹了。”
“只是那贺狄皓野实在不是帝王之才,都已成年了却还是不学无术,在国事上简直一窍不通,面对下面之人十足的嚣张跋扈,面对贺狄暝的时候又唯唯诺诺,当真是霸气不足昏懦有余。”慕衍摇摇头,“前阵子贺狄暝让他跟着朝中老将去西南部巡视,意在历练他,却不想他出了七刹城便开始沾花捻草,把贺狄暝布置的事情全然抛在脑后,哪里有半点皇子的样子。”
“便是知道贺狄皓野不成材,所以皇后才要拼命的帮他扫清障碍,甚至连贺狄钰朔都是她的目标,这段时间钰朔很少在宫里待着,要么去苍玄阁要么去别的城市游历,一方面是他不喜受到拘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也清楚皇后容不下他吧。”
“这个女人真是丧心病狂,想来贺狄暝也知道他这个儿子靠不住,奈何他年岁渐长,所以他自己才拼命想要修行死灵法术以寻求长生不老吧。”
“果真如你所说,那贺狄暝真是在自寻死路,他为了得到所谓的不死之身真是什么也不顾及了。”慕云沫想想修炼死灵法术的后果,漠然的摇摇头,“罢了,全是他咎由自取,我们只看着便是。”
傍晚,从王宫出来的玄玥独自走在路上,看着自己单薄的影子,心底泛起一阵落寞与酸楚:不久前,每晚回家走在这条路上时,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阵凉风吹过,她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正欲加快脚步赶回玄府,却在这时,远处一个身影却让她怔在了原地。
能够刺痛玄玥眼睛的人还能有谁,正是那个曾带给她欢欣也带给他痛楚的尉迟信。自那次家宴后,玄玥刻意避免着与尉迟信的碰面,如今算来,已有近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这一个月来玄玥终日忙于法术的精进修炼,让自己无暇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本以为那些伤痛会慢慢消逝,怎料这一刻看到了他的背影,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早已埋入心底,并非轻易就可以抹去,稍一碰触,还是钻心的疼。
尽管努力的抗拒着不去看他,可不久后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轻声跟上尉迟信。
转过几条街后,尉迟信走进了一家豪华气派的酒楼。
看着酒楼的牌匾,“琼华居”,玄玥曾听说过这里,是上陵城最大的酒楼,来此的大多是达官贵人。绝佳的菜肴美酒和令人愉悦的服务让这酒楼远近闻名,然而被誉为熙昭第一舞姬的宁婉悠每晚倾舞于此才是这里每晚爆满的真正原因。
犹豫片刻,玄玥还是走了进去。她悄悄的找了个较为隐蔽又正好能看到尉迟信的角落坐了下来,打发走了店小二后她开始打量周围,这酒楼大堂金碧辉煌自不必说,所有座位呈扇形围向中心的一个高台,想必那就是为宁婉悠专设的舞台。她还没有出现,台下已经座无虚席。来者大多是衣着华丽高贵的男子,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期待,想来都是为了到此一睹宁婉悠的风采。
这宁婉悠究竟如何动人?那么尉迟信也是来看她的么?想到这里玄玥心里一阵酸涩。
第六十六章 第一舞姬
突然,酒楼大堂的灯台烛火齐齐熄灭,只留中间高台上的两排高脚灯柱,来宾们嘈杂的交谈声也夏然而止,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台子深处,片刻后一个纤纤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几乎是同时,安静的大堂重又沸腾起来,响起了震天的掌声与欢呼。
女子以藕粉色轻纱拂面,身着水红琵琶袖舞衣,手戴赤金镂空铃铛镯子,足下一双软底红莲缎鞋若隐若现,缓缓走向舞台前,微微行了一礼,随着渐渐响起的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舞姬吗,果真名不虚传。”
舞台上的宁婉悠舞姿曼妙,柔若无骨,一颦一笑,尽态极妍,虽以轻纱拂面,一对明眸已足够勾人心魄,那恰到好处的神秘感更加令人无限遐想。眉宇间尽显娇媚,而她的舞姿却又透出骨子中的清高和微妙的距离感,让人无法轻视她。难怪,她会引得无数男子倾倒于此,同为女子的玄玥也不禁感叹。
说起这宁婉悠,坊间有无数传闻,但大多是追捧者的吹嘘捏造,并不可信。但此人确实是个奇女子,不仅舞艺超群,且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虽出身风尘,却并不是个随便轻浮的女子,曾有不计其数的贵族富商想高价邀她饮酒进餐,都被一一拒绝,送给她的价值不菲的礼物也全部被她退了回去。
来看她表演的大多都是名门有礼之士,所以并没有人强迫她,但也因为如此,她的神秘就更令人趋之若鹜,甚至越来越多的外邦之人慕名远道而来,只为一睹传说中的女神风姿。
玄玥偷偷瞥了一眼尉迟信,发现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满脸兴奋、目不转睛的盯着宁婉悠,他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很快桌上的酒杯与酒瓶空了,店小二很快又为他上了一坛新酒。
“是有心事吗?”玄玥再无心情欣赏台上美人的舞姿,默默地看着那个她日夜思念的身影。
两曲舞毕,宁婉悠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的宾客们一脸意犹未尽的继续高喊着:“宁婉悠!宁婉悠!宁婉悠!”
宁婉悠没有半分犹豫的转身走下了舞台,任身后的欢呼声与掌声此起彼伏。
酒楼老板走上了台对大家说:“尊敬的各位贵客,今天婉悠小姐的表演到此结束,请大家继续享用酒菜,仍想继续欣赏婉悠小姐舞姿的客官,还请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光顾我们琼华居!”
对于常来看宁婉悠舞蹈的人来说,早已习惯,她每晚只舞两曲,绝不多舞半分。于是之前涌到舞台前观看表演的看客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饮酒或谈论刚才的无双舞姿。
看一看尉迟信,他依然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