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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此时此刻的崔婉清身上。却是求之不得。
她听完赵紫英的话。二话不说的便往后退了五六步。就这样跪在半旧的青石地砖上,砰砰有声的叩了三个头,口中恳切的称道:“弟子崔婉清在下。拜见师尊,日后还请师尊严加管教,弟子定当勤奋进学,不负师尊的一片苦心。”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赵紫英见崔婉清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磕头拜师,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顺手接了崔婉清奉上的拜师茶,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她浅尝了一口热茶,算是认下了这个乖巧的徒弟,忍不住又将崔婉清拉在身边,软语温言的小声说道:“清儿,以后就还是喊先生吧,师尊什么得,实在太拗口了,咱们还是怎么自在怎么来好了。”
崔婉清这会正是要在她跟前表现的时候,那里会有个不应的?师徒俩一坐一站,手拉着手,笑着说着知心话,看起来就像是认识许久了一样,想来两人间还真是投缘的很。
曹云兄弟与崔长健三人,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等明白过来,崔婉清这头都磕了,茶也敬了,正站在赵紫英跟前,师徒俩低声浅语的加深感情呢。
崔长健到这会才觉着安心了,总算是将悬在心里的那份不安给抛去了,现在崔婉清可是拜在了赵紫英门下,跟韩家没有直接的关系,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这样一来,韩家的后院是好是歹,那可都和自己兄妹俩没关系了。
他不禁在心里暗叹,自家这位小九妹果真生就玲珑心肝,应对这般突兀之事,也是如此的淡定,脑子里不但是条理清晰,分得清楚利弊,就连行事也简直是果断利索,极为周全妥帖,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你看她刚才面对赵紫英的问话,那是一点磕绊都没打,纳头便拜,就好像今日她来拜师,就是拜的这位赵紫英,而不是先前所想的韩文亮。
想一想吧,但凡要是崔婉清刚不那么利索的应下,而是略有迟疑,在韩文亮和赵紫英之间纠结一下,那赵紫英就算是碍着舅父的面子,也看上了崔婉清的才学,算是收下了这个弟子,但是心理总是或有点子不足之处的。
这点子不足之处,也许眼下还看不出来对崔婉清有什么影响,但是等到以后,万一师徒间有点什么小摩擦,赵紫英心里埋得这里种子,便会迅速的见风即长,还不定会出什么歪事情呢。
而现在的情形,却是皆大欢喜,看起来赵紫英对崔婉清也是真心的喜爱,“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四妹妹行事能有九妹妹的一半精灵,我这为人兄长的,也就算是能放下点心了。”
想到自家经过两位嬷嬷精心教导后,有所改变的四妹妹,崔长健本来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可是却压根禁不住和崔婉清比上一比,叹上一叹了。。。。。。
崔长健晓得此时不是忧心他事的时候,现在可得以九妹妹的事情为重,他趁机言道:“九妹,既然已经拜师,不如这会将拜师礼奉上,如何?”
崔婉清扭脸含笑回道:“妹妹听兄长安排,并无异议。”
不一时玉兰诸人端着四样礼物进门,四个丫鬟清一水的浅绿比甲,面上笑容温顺,看着便让人舒服。
不消说,这四样费了心思准备下的拜师礼,那一样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品。
大家都是逐一欣赏,只有韩文亮的双眼,由始至终便只盯着手中这本之源先生的“‘溯雪问晴帖’,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之明亮,就像是猛虎见了血食,很不得一口吃进肚中,再找个无人处好好的回味,回味。
这样有占有欲的韩文亮,见着和刚才温和清高的韩文亮判若两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就是投其所好的结果!果然犀利。
赵紫英本就是豁达之人,家境本就比韩府富裕不说,最主要她还对舅父如师如父,又岂会舍不得一本‘溯雪问晴帖’?
自然是要如了韩文亮的心愿,双手将字帖奉上,只为让自家长辈开怀一乐。
面对自己最痴迷,最喜爱的物件,韩文亮少见的没有将其婉拒,心中的珍视和对之源先生的膜拜之意,终是战胜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执念,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总是阻挡这他的东西,砰然而碎。
就在此时,此刻,此地,韩文亮居然明悟了!
他先是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嫡长孙,接着轻抚着三缕花白胡子,眉眼舒展,心情甚佳的点头笑道:“既如此,老夫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实在是宝物难求,不忍释手啊。”
他转而唤了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会,就见这个小厮去捧了一个红木雕花盒子出来。
韩文亮伸手将盒子接过,笑着对崔婉清言道:“好孩子,既是已经拜在英儿门下,我这做长辈的,也要正经的送份见面礼不是?”
“这本乃是之源先生早前之作,笔意虽不如这‘溯雪问晴帖’深厚流畅,但也绝不可小觑了,你现在的水平,观此贴大有益处,可日临一遍,三个月拿来与我一观。”
韩文亮此物送出,崔婉清等人都是欢喜的,觉着韩大人赐的这份回礼还挺实用的。
而赵紫英和韩广义这对姑侄俩,面上的神色,明显是惊讶,赵紫英到底年长,阅历丰富,看着自家舅父的神色,心里也想到了点什么,倒很是为自家舅父堪破执念而觉得高兴。
而韩广义这眼界肯定不如在坐众人多矣,他可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这位对别人小气,对自己抠门的祖父,今日怎会如此轻易的收下了礼物?更为何会这般大方的送出最心爱的字帖?
要知道,这越是被自家祖父关爱的人,就越是被他看得紧,自己家虽然不比别的官宦人家富裕,可好歹自己的亲娘嫁妆丰厚的很呢。
怎奈何自家祖父将自己带在身边,吃穿住行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说什么不能奢侈,要节俭,不能迷醉于富贵乡。
韩广义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袍子,再看一看手捧字帖的祖父,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韩文亮刚才对崔婉清的那番吩咐,是在给她布置功课呢!
可见这送礼送到人家的心坎子上,还是十分的有用的,面对韩文亮毫不掩饰的示好,崔婉清心中也是欢喜的,她连忙上前接了字帖,屈膝郑重谢过,转身递给了玉兰收着。
紧接着,赵紫英也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是一盒千金难求的江南六景诗彩硃墨,这可是满京城都少见的珍品古墨了。
这种诗彩硃墨的制十分的繁琐,先要用松烟、油烟、漆烟,后来又要加入珍珠、玉屑、犀角、牛黄、麝香等名贵珍稀药材。
经千捣万杵十几道工序加工而成,如此一来,所制成之墨才能滑润如玉,芬芳宜人。
因为制作的工艺繁复,成品极不易得,所以在京城已经被炒至高价,就这,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送礼
而赵紫英回的另外一样礼物,乃是一块上好的青玉双头缠丝玦,看成色也是很有些年头的,且还是常年佩戴的饰物,水头极好,看起来油亮亮的,十分莹润。
这两样见面礼真可谓是出手不凡了,还搭配的这般的巧妙,的确是想的周到已极了。
赵紫英出手居然这般的阔绰大方,真的让诸人意想不到,这姻亲之间的差距,可有点忒大了吧?
崔婉清的眼头多好?那可是早就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位才出炉的先生,周身佩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是样样都是精品,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可是再观这韩府。。。。。。
“这韩大人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这位先生眼见家中定是十分的宽裕,出手这般的豪奢,而看着韩大人对待外甥女儿的态度,两家的关系想来必定亲热。”
“怎地这一家如此宽松,另一家却如此的节俭,也不见有钱的这家相帮相助?这是何道理?瞧着先生的为人,和她对韩大人的感情,绝不会视而不理,任由韩家这般清贫吧?”崔婉清的心里和崔长健一样的想不通。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是赵紫英的弟子了,想来随着时光渐进,感情日深,这些密事,自己总能探出来端详的,心里倒也不是很着急。
她那里知道,韩文亮出身贫寒,少年时连吃顿饱饭都难,后来靠着寒窗苦读,终于中举为官。又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书法,得了圣上和同僚们的青眼。
这才算是鲤鱼跃了龙门,跻身于权贵之间,在他的心里,现在自己家能有这样宽大的宅院,吃穿不愁,还有仆人丫鬟伺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心里很是感恩。
因此上他为官很是清正,连带着也不许家人贪心。对长子长孙更是管的非常严。就怕孩子们沉醉于富贵温柔乡,再也不知道上进了。
韩文亮这种严苛的教育法子,在儿子身上还算有用,韩大老爷现今也是四品大员。而且还和其父一样。为人中正。很有些清名。
但是同样的教育法则,运用到孙子身上,那可就不大行了。说个不好听的,他们家现在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破落户了,别看前院清贫,后院那一个儿媳妇都是嫁妆不薄的官宦小姐。
这样明明有钱,却不许人用,韩广义年幼时祖父怎么教怎么来,但是年纪渐长,明了世情之后,心里就有了抵触,但是韩文亮的积威甚重,小孩子哪里敢反抗?
只能是把不满,一件件,一桩桩的埋在心里,这不,可不就越积攒越多了么?
所以说这管教子女,还是应该因人而异,与日俱进才对啊,生搬硬套的法子,还是有弊病的。
韩文亮今日因着刚才的顿悟,进而就不由得想到了孙子的教导上,不禁在沉思,因着自己的执念,而要求本来不贫苦的孙子,过贫苦的生活,这究竟对他来说是磨练,还是折磨?
这位睿智的老人家,对自己的所做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反省,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发觉对孙子的教导可能真是存在一些不足,就是不知道想要换个方式,方法,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韩文亮手里抚摸着字帖,眼神盯在韩广义身上,兀自思考的时候,就有下人急匆匆的进来禀报,说是睿郡王和十三皇子大驾已到大门外了。
这下子可是皇子亲临,岂能慢待?
韩文亮赶紧收回思绪,顿时更觉得手中这本字帖的珍贵,这简直就是上天所赐的礼物,自己这个年纪,要想更高的提升可真是太不容易,没想到,就是过了这个‘收礼’的坎,居然就堪破了这个难过的关隘了。
韩文亮的眼神越发明亮,看着崔家兄妹的眼神更加的和善,他是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字帖放进盒中,让心腹拿进去,自然是少不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人一定要细细收好,这才整了整身上半旧衣袍,带着诸位晚辈赶往大门外相迎。
崔婉清跟着赵紫英一起乘着青布小轿往后宅去了,并没有跟着一起出门迎接两位皇子,接下来都是男人家的事情了,有两个女眷在场,也不方便。
崔婉清自动自发的忽视了心里的那抹失望,掀开轿帘,看着和前院宛如两个世界的韩府后宅,这里跟自家比虽然还稍逊一筹,但是要是跟刚才简陋的前院想比,那简直就是美不胜收了。
后院的房屋明显是新盖的居多,院落间的花草树木也都是错落有致,养的极为精神,前院几乎是清一水的半片房,后院都是正经的青砖碧瓦,屋脊高翘,墙壁雪白,看着都觉着舒服。
崔婉清不由暗笑自己,什么时候居然也成了俗人了,可是没办法,相比于以前又旧又小的清苑,她明明就是更喜欢现在,窗明几亮,屋宽院阔的清苑呀。
小轿摇摇晃晃,大约走了一刻钟便到了韩老夫人的翠莹院,崔婉清扶着玉兰的手下了轿。
四下这么一打量,只见眼前的院子着实挺大,院墙簇新,簇新的,一看就是年年粉水,那叫一个雪白,白生生的院墙上,爬着翠绿的爬墙虎,粉嫩靓丽的蔷薇花,挺是养眼。
正对面这两扇朱红色的院门也很宽大,门上的门钉漆着金漆,闪的人眼晕,到了这此时此地,韩府才总算是有了些官员府邸的气派。
崔婉清乖巧的掺着赵紫英的胳膊,亲昵的陪伴着自己新认下的先生,赵紫英见她这样乖觉,越发觉得欢喜,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两人都是主动示好,可不就是更加的和睦了?
翠莹院外面看着大,里面占地也不算小,这里可是按着韩大人的官位正经盖的,足足五间宽的正屋,就连抄手游廊也是最规矩的四方型,绕着院墙一圈,看着中规中矩,一点都不出格,更无新巧之意。
看来看去,这唯一显眼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