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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清心中也在暗暗的斟酌,“既然棠表妹她现在的情绪,这样激动,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反而会更生抵触之心。”
“不如就让她在我家里小住些时日,等她这口气下去了,心平气和之后,我再慢慢开解于她便是。
崔婉清心里有了主意。便清了清嗓子。柔声对曹棠言道:“你不就是想和我住么?表姐答应替你去求情,可是作为交换,你一会得向外祖母,大舅母。和两位表兄诚诚恳恳的道个歉。成不成?”
曹棠闷头不吭声。其实她这会也挺后悔的,只不过面上很有些下不来,心里纠结了老半天。将腰间系的嫩黄杂银线如意结绦,揉的都不像样子了,才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道歉就道歉,可是就算他们不答应,我也不会回去的!”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崔婉清现在是以安抚为主,只管顺着曹棠的话说,末了还瞧着曹棠一笑,“你穿的这件衣裳,还是先前外祖母给做好了送来的,那会我刚搬回清苑住,没想到,你现在穿着倒是正好,嗯,只稍稍的大了一点点,看起来咱们俩的个头都差不多。”
曹棠刚一进松翠院,就抱住她一通没完没了大哭,哭的是鬓散钗摇,眼红心伤,就连衣襟上都是斑驳的泪渍。
因此莺巧去寻了崔婉清旧年的衣裳给她换上,乃是莲青色云锦面,绣着彩蝶扑花花样的棉褙子,领口袖口俱是银线滚边,宽大的袖子垂落如云。
世家小姐,旁的可以少,就是衣裳多,一套衣裳也穿不了几遭,因此瞧着还是簇新簇新的。
特别是这颜色,真的很衬曹棠的肤色,怎么看怎么讨喜,想来她这楚楚动人的姿态,一会去见外祖母她们,倒很能得人怜爱,便是挨训,也能训的轻些。
崔婉清心里稍安,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又不想让外祖母太过牵肠挂肚,便唤了人进来,将身上沾着泪痕的夹袄换下,对着镜子整了整妆容,看着齐整了,便带着曹棠又往松翠院而去。
果然,甫一进门,曹老侯夫人看见委委屈屈的曹棠,一把将人扯到跟前,看着重,实则轻的锤了好几下,这就又心疼的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好一通哭。
将一个赌气的曹棠,哭的心软不已,少不了垂泪抱着祖母,只说是自己的不对,是自己不孝。
她这一服软,旁人不说,明安侯夫人的神色,先就缓了过来,反过来还劝起自家婆婆来。
好不容易将这对祖孙俩劝住了,刚拭过泪的曹老侯夫人,一扭脸又看到崔婉清包的严实的双手,禁不住的又搂住外孙女哭。
崔婉清看着都觉得外祖母好生辛苦,她轻轻的拍着曹老侯夫人的背,心疼的说了句,“都是孙女们不孝,太不醒世,白白让您跟着操劳伤心,外祖母,您放心,孙女儿定会好好劝解表妹的。”
曹棠瞧着自家祖母如此伤心失态,说不后悔是假的,也蹭到曹老侯夫人身边,期期艾艾的小声唤,‘祖母,莫伤心。’
那声音小的,跟只没断奶的小猫似的,轻柔的不得了,那里还有半分刚才闹腾时的阵仗?
崔老夫人心疼老姐妹,也跟着好言好语的劝解,“大妹子,快别哭了,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把你愁死了,又有什么用?”
曹棠这会的气性,彻底被曹老侯夫人哭没了,压着心里的羞意,按着崔婉清嘱咐的,正儿八经的跟明安侯夫人和哥哥们行礼道歉。
但是末了却语速极快的加了句话,“棠儿想和表姐住,暂时就不回咱们侯府了,还请祖母您老人家成全。。。。。。”
说完,她是‘刺溜’一下,就窜到崔婉清的身后躲了起来,头抵在自家表姐背上,死活不肯出来。
崔婉清看着曹老侯夫人和自家大舅母,刚刚回寰的神色,又齐齐的变了脸色,生恐两边又要说僵,再要闹一场,可怎么得了?
就曹棠那执拗的性子,还不得把外祖母气的厥过去啊?
连忙就插嘴打圆场,“外祖母,实在是孙女儿一个人住,好生寂寞,想要留下表妹陪陪我,您就可怜,可怜孙女儿,就答应了吧。”
曹棠这会顶在在她背上,是能听的见声音,看不到情形。
崔婉清的口里说着求情的话,脸上是挑着眉梢,眨着眼睛,给自家外祖母使眼色,意思是让外祖母不要将表妹逼得太紧,先答应了下来,再慢慢的开解。(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泛酸
曹老侯夫人对崔婉清终究是特别的,因着老人家的爱女,也难免会偏疼一点。
瞧着崔婉清这番挤眉弄眼的举动,禁不住的有点想笑,想来外孙女儿也是诚意想留曹棠,而老人家的心里,也有些担心。
若真是硬将曹棠弄回去,不定还要再生什么事端,真不如就松松手,且让曹棠在崔家住几日,崔婉清也能见缝插针的劝上一劝,说不定,就能劝得通呢?
心里权衡了一番厉害得失,曹老侯夫人点头答应了,崔老夫人见事情已有定论,便诚心要留曹家人用晚饭。
因着崔长健不在家,还使人去请了崔长浩和三房的二公子崔长勇,一起来陪曹家兄弟。
席间崔婉清陪着曹棠去如厕,回来就看到曹修在半路上等着,曹棠登时就恼了,“三哥,祖母都答应我留在表姐家,您莫非还要违背长辈的意思么?”
曹修见她对自己一副针锋相对的做派,不禁暗自苦笑,这种被自家妹子当作仇敌来看的滋味,可是真心不好受。
他摇头淡然的说了句,“放心,跟你没关系,我有话想要嘱咐清表妹几句,你先回正厅去好了。”
曹棠梗着脖子,还要说话,却被崔婉清拉住袖子,“棠儿听话,表姐马上就回来,乖哦。”
曹棠从崔婉清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自己的亲哥哥她是一点不怕,可是还真不敢惹恼了表姐。她嘟着嘴,跺了跺脚,领先往大厅去了。
“修表哥,外面冷,咱们兄妹且去东厢说话。”崔婉清做了个请的姿势,举灯的小丫头便率先前面引路。
崔婉清口中的东厢,离饮宴的恒吾厅不远,一会回去也很是便宜,崔婉清心里也有话想问曹修,毕竟了解的越多。才能更好的抓住事情的重点。继而想出办法,来将曹棠的问题解决掉。
进了门,一对表兄妹分左右而坐,这里本就烧着炭火。以防客人醉酒前来小憩。阿桃轻车熟路的去了茶水间。沏了薰薰的热茶来,随即便站在门口,全当自己是个摆设。
崔婉清伸出包子手。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盏,不好意思的说道:“慌忙间无有好茶,但胜在一个暖字,表哥权当解酒也不错。”
曹修端起茶盏,撇去茶末,浅尝一口,淡淡的问了句,“手是怎么烫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可烫的厉害么?”
“不厉害,就是红了,也没起水泡,不打紧的,劳烦表哥担心。”崔婉清大囧,难道要说因为那茶盏是某某某送的,我舍不得看它被摔碎,这才豁出去的以人救茶盏?
“呃,真是见了鬼了!”崔婉清只觉的自己这几天太过奇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齐玄辉来,真是脊梁骨子都起了寒意,全身都冒鸡皮疙瘩,再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半字。
赶紧笑着岔开话题,“表哥,不如将棠儿为何恼怒的原由,都说说吧,表妹我听了心里有底,也才好去开解表妹。”
曹修闻言叹了口气,“表妹最是个聪慧人儿,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些,是父亲他想要借着表兄我去江南游学的机会,亲自带着我们兄妹俩,去南边散散心。”
“你是知道的,因着母亲走的突然,私底下嚼舌根的人不少,我和父亲都担心妹妹会误信谗言,被带歪了性子,都觉得带她远远的离开侯府,换一个全新的环境,才是杜绝一切的最好选择。”
崔婉清饶是心里隐约猜了个七八分,可这会亲耳听到曹修的证实,心里还是‘咯噔’一声,来了个透心凉啊。
时至今日,崔婉清等人都还不能笃定说,曹修对向氏之死,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没有人敢去戳他心里的伤疤,更没有人想要曹修,再经受一次伤害,于是乎,大家都在这件事情上,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都是小心翼翼的观望着,期盼着事情的发展,不要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从来就没有人敢轻易的碰触。
崔婉清在心里,将曹修说的话,碾烂了,揉碎了,来来回回的分析了好几遍,还是不敢下最后的定论究竟如何,但心里却很是佩服曹修说话的滴水不漏。
她抬眼瞧了眼对面的曹修,见自家表哥正在看自己被包起来的手,这位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弄得崔婉清又是一阵子心虚,“那表哥您现在的意思,是想要怎样?还有三舅父,他又是个什么意思?”
曹修见崔婉清发问,这才回了神,想了想,突然苦笑了下,“父亲到现在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老人家去了大成天寺,找了然大师下棋。”
“我和二哥,本就是选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想要将开春去江南的事情,告诉棠儿知道,也好让她有点思想准备,不至于措不及防。”
“谁知道,棠儿一听要离京,就变的这么激动?哭喊了一阵子,便跑了出去,我们本以为她回了院子,可等到垂花门上的婆子来禀告,这才知道她让人备车出了门。”
曹修说话间神色十分的懊恼,他的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色,那里还有双院大会那时的,神采飞扬?
说道这里,他抬眼看着崔婉清,“至于父亲,他就压根没打算跟棠儿说,只说到时候就走人,半道上她一个小孩子,就算有些不情愿,还能自己个儿蹦回京城?”
崔婉清听了这话,好气又好笑,这话还真是自家三舅父的口吻,明明是矜贵人家的正经老爷,偏分透着几分世俗的混不吝。
不过这位不管再怎么说,也要比自家老子强过几条街去。
你看看人家,就算是要跑出去散心,也还将儿子女儿都带在身边,全家都聚齐了,这才出发呢。
哪像自家这位,第三位继室死了将将一年光景,这就又要有喜事临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直泛酸,不禁嘟着嘴说了句,“棠儿到底比我有福气,三舅父走到哪里,总还是一心要带着她同性的,那像我家父亲,就惦记着娶新媳妇儿,我这亲生女儿,少说也有大半年没见过真容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崔婉清之所以会说出这捻酸的话儿来,实在是因为心有埋怨,她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和曹棠俩人这么一比较,发现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孩子天生好命,哪像崔婉清?想要过个好日子,就得自己绸缪策划,重生了两年多,才算是将歪掉的人生,给扳回正轨了。
可是,她老子今世里的举措,让人打心眼里失望,想这位前世里也是死的慷慨激昂,怎么现如今反倒成了个缩头的那啥了?
崔婉清大笔一挥,又给自家老子头上记了笔账,可其实真实的情况,就是崔二老爷还压根不知道,周家人又在打他的主意了。
也怪崔二老爷他没事搞什么闭门深思,压根不打算和任何人交流,但凡他能和崔大老爷,或是崔长健保持心意相通,最不济也隔三差五的的见上一面,那么又怎么又何至于弄得消息闭塞,被人凭白的算计?
只可惜凡事没有个早知道,该经历的还是得经历,没得让你轻松就过去了的一说。
“什么?三姑父又要娶妻?”曹修登时坐直了身子,扶着官帽椅的扶手,不可置信的问了句。
想离那周氏去世,也才堪堪过了一年光景,崔二老爷就又起了心思,还真是想得开啊。
要知道,京城里凡事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讲究要守孝三年,至于例外也不是没有,或是家里有幼小的婴儿需要照顾,或是家里有年纪相当的小姐需要管教。
自家三姑父的现状。单看外表,还真是符合要求的,可只要一深挖就知道,人家八公子的亲姨娘活的好好的,照顾亲生的儿子,那是要多精心有多精心。
而看起来需要管教的小姐们,怕是没有一个希望自家父亲,这么快的就又娶近继母吧?
面对崔永忠的作为,曹修觉得自家老子简直就是慈父的表率,遇见这样自私自利的父亲。也难怪崔婉清心中不快。
他看着崔婉清面上的苦笑。突地脑中灵光闪现,立即就明白了,表妹那包含着深意的眼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曹修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天。不会吧?莫非这继室的人选。还是周家的女人?”
“哼,可不是,是周家的表小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