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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清还曾经在睿王府里,见过两个打西域那边过来,近乎透明的琉璃储水瓮,那才叫一个弥足珍贵!
她是喜欢的不得了,到底趁着齐玄辉心情好的事情,捣鼓了两对回来,一对放在她的院子里,另一对却是给了珍儿赏玩。
可是这样即实用,又有观赏价值的好物件,崔婉清走了几个院落,居然是一个都没瞧见。
后来才知道,南方和北方恰恰相反,南方自古多水,所以楼阁设垂水线,飞檐而取高尖。
楼多尖窄而不是广阔,这也是因环境因素而造成的。
再看庭院间总是小桥流水,莲花成片,瞧着便觉得养眼,总能让人心生心旷神怡之感。
想来既是处处有水,万一遇到走水,也只管就地取材便是,这些水池的储水量,那可要比储水瓮大的多了,也难怪人家这边,不稀罕备这个物件呢。
她带着香姨娘和蓉姨娘,在这些美丽的庭院中,赞叹着欣赏,大觉有趣的穿梭期间。
这所崔府诸人的新家,终不是俗物,处处都经得起推敲,看的众人是惊叹连连,叫好声不断。
崔婉清很细心的发现,这边的宅院,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几进几出的规格,而是小石亭台,错列山石,沟溪流瀑,漫引道间。
多是巧妙小园,串以桥廊,地引水道,多设渠沟,园中各色小桥,甚至能多达上百。
且还形态各异,姿态万千,这般的奇思妙想,美不胜收,怎能不让人惊叹不已?
崔婉清作为后院身份最尊贵的九小姐,自然而然的,便担当起了理家之责,她前世里管理一个诺大的良王府,尚能井井有条。
此刻一所五进的宅院,不到百人的家当,对于她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只管信手拈来便是。
瞧着自家小姐,将需要处理的事物,都办的妥妥当当,方妈妈深感与有荣焉,她是笑眯眯的赞道:“多亏咱们家大夫人,总是请您过去学着管家。”
“瞧瞧,这会就显出来作用了吧?”
崔婉清心里大汗不止,“呃,真是得意而忘形啊。”
“换了一个全新的地界,人一下子觉得轻松下来,就连警惕心都消减了不少,却不知,前世里的本事,岂能在此时胡乱显摆?”
“差点就要露出马脚,端的得倍加小心了。”
她一边在心里暗自警省,一边真心的觉着自家大伯母,在不知不觉,又帮了自己一遭。
心里感激之余。少不得将长房的人搁在心里,总要给他们,都带些像样的物件回京才行。
因着前院的事情自有崔广奎,崔大管家去管,崔婉清只需管好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一番计较后,她将香姨娘安顿在丽瑾院,这所院子假山众多,高低起伏的小瀑布蔓延其间,颇有些像孟家山庄的水茗院。
而蓉姨娘和崔小八,就被安置在隔壁的莲香院。由这个名字就不难想到。这所小院里,正是有一个小巧的碧色池塘。
池塘里面各色莲花争相竟放,放养的十来只水禽,也是游曳的特别欢实。
原本冲着这个香字。合该是香姨娘住这里的。可奈何崔小八一见这些小动物。便欢喜的连连蹦跳,小手拍的啪啪作响,小脸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香姨娘对这个千辛万苦。百般谋算才得来的孩子,一向是视若己出,爱若珍宝,比崔小八的亲姨娘,也不输个什么。
当下就心甘情愿的和蓉姨娘换了院子,好让崔小八,能一睁眼就从窗子上,看到他喜爱的水鸭子,白天鹅。
崔婉清见这两人,这么些年了,还能一直这般的和睦有爱,这样的姐妹,还真的是不多见。
心里对她们俩多了分敬重,倒是吩咐几位妈妈,要对丽瑾院和莲香院经心些,不要慢待两位姨娘。
其实单论这两所院子的景致,在整个宅子里,并不算是最出梢的,可是胜在离外院最近。
从这里步行到崔二老爷外院的书房,也只需半刻钟即可,要是乘轿还能更快一些。
崔婉清想着这般安顿,自家父亲也能节约不少时间,倒是比在后院里,绕来绕去的便宜的多。
安顿好了别人,崔婉清少不了也要为自己精心挑选一处院落。
这里一住下,少说也在两三年,不挑个称心如意的,那怎么能行?
将宅子走了一遍之后,她便选了西边的素樱院入住,这却是为了那一院子的樱花树。
别看现在樱花已经开过了季,可是据这里看院子的老妈子描述,到了四五月份,这所院子就会拥有最美的景色。
崔婉清前世里在这边,见过樱花盛放的美态,真可谓是绚烂多姿,艳丽与秀雅并存。
只是花季不算长,又是飘洒之态,京城的富贵人家,都讲究一个长长久久,富贵永固。
所以这种一时盛放之花木,并不为大家所喜,甚至是忌讳的,因此在北方很少会见到。
现在能住到种满樱花,梦幻般的院子里,崔婉清觉得,也算是夙愿得偿了。
少不了的,又将这几所常住的院落,出资修葺了一番,力求住的更加舒坦。
“九小姐,大厨房的乔妈妈使了小丫鬟来,让您看看晚饭的菜单,可还合适?”
阿桃清脆的询问声,打断了正在和石妈妈商量事情的崔婉清。
她觉得满院子只有樱花,也有点单调了,比如这会,只是一院子的绿色,养眼是养眼了,可就是不习惯。
崔婉清的清苑里,虽以牡丹为重,但是别的四季花芬,也都有栽种,基本上从春到冬,都有当季的鲜花可以观赏。
看惯了满院子的花团锦簇,难免就觉着这里有点冷清了。
于是她便和石妈妈商量着,想要将南边靠墙的那一片地,给清理出来,种上一些牡丹,芍药。
围着墙再种上一圈蔷薇和紫薇,至于抄手游廊上,就置一些各不相同的雕花高几,现在可以养些海棠,吊兰。
等到换季,便可以再换了别的盆栽来,倒也能给院子里添些趣味。
两人正商量着,要种些什么南方多见,北方稀罕的品种,也好饱一饱眼福。
就听到大厨房有人来问事儿,崔婉清接过单子略扫了眼,便转手递给石妈妈细看。
她淡笑着言道:“乔妈妈未免也太谨慎了些,这些小事情,她自己做主便可,何必还多跑这一遭?”
石妈妈一边看,一边笑道:“乔妈妈以前虽管着咱们院子的小厨房,可经管大厨房,总是第一回,要说谨慎小心些,也是对的。”
崔婉清莞尔,见石妈妈已经看完单子,颌首示意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她便扭脸对阿桃吩咐道:“反正父亲去了宏若寺,他和了然大师他们谈天下棋,引经论典的最是费时,想来没个三五七日,怕是不会回家的,就不用管他的饭了。”
“至于剩下这三处,就按乔妈妈单子上写的备即可,我倒是想用点莲子百合清粥,配点昨儿个那甜甜脆脆的酱菜。”
“你不妨让那小丫鬟多跑几步,去问问八公子和两位姨娘,还有什么想用的,给她们精心做了就成。”
阿桃应声便出去吩咐,崔婉清看着她那欢快的步伐,还有那随着她步伐跳跃的发尾,不由得弯了弯唇瓣。
她转过头,远眺着窗外那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碧绿葱郁的树冠,还有那隐藏在树中的各色飞檐。
心情也是为之一振。
江南的小姐们,讲究要住在绣楼里,所以她现在也是从住惯了的平地,移到了高高的二楼之上。
据石妈妈她们所言,这是因为江南的湿气重,二楼要比一楼干燥些,为着身体着想,住在二楼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说句真心话,二楼上的视野,就是比平房的视野要远阔的多。
从她这里望出去,右边的院子瞧得最是清楚,不过和自家的院子一样,那边也被树木围了个实在,唯一看的清楚的,是后院的一旺碧水。
这个人造湖还不小,湖心还有一个小岛,可以瞧到上面盖着精致的亭子,左右两边靠后些,还各有一排厢房,在竹林的映衬下,看着格外的舒服。
“真不失为乘凉的好去处。。。。。。”崔婉清的心里不由有些羡慕。
右边的邻居家临着内河,是巷子里最后一家,占地比崔府大了约有一倍之多,所以人家家有一个奢侈的小湖,崔家却是没有的。
不过羡慕归羡慕,崔婉清也没有因着一时兴起,就非给自己家也挖出一个湖来。
虽说这样的事情,前世里她是没少干过,不过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崔婉清的脾气,也是大大的改变了。
这种幼稚又执拗的虚荣事情,她可是再也做不出来了。
崔婉清自从到了江州,心情就变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这不光是因为,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来到了她喜欢的地界。
更多的是没有了长辈的束缚,姐妹的环伺,感觉呼吸间都畅快了许多。
而崔二老爷的明显转变,就更是其中之一。(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担心
崔婉清当日邀请了然大师同来江州,真的是一时的兴起所致,她是真的想帮着大师,看看能不能早日再上一层楼。
如果此行真的能为大师省出来十年的光阴,那将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像了然大师这样的人,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想想多出来的十年,还能让他为人间增添多少的惊喜?
只要一想到此处,虔诚的崔婉清,就会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但是她还真的没有想到,当日之事乃是无意间种下的因,后来了然大师登了船,崔婉清便接到了结出的善果。
了然大师与曹,崔两家相见过后,对别人都是慈眉善目的微笑相对,唯独对崔二老爷,看的时间最久。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的隐去,神色变得慎重,很是干脆的指着崔永忠,直言不讳的言道:“君有心疾,若不早日堪破难关,疯魔不远矣。”
众人闻言皆惊,曹三老爷是最先恢复过来的人,看着崔婉清猛使眼色。
崔婉清知道自家舅父是什么意思,心里虽是千想万想留下看后续,可是奈何身边还有个竖起耳朵,睁大双眼,一脸兴奋的小曹棠。。。。。。
“唉。”崔婉清在心里哀鸣不已,“表妹啊表妹,小小年纪的,咱能不能不这么的八卦啊?”
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压根不想走,但又怎么能当面违背三舅父的意思呢?
到底还是维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举止,拉着曹棠行礼告退。将厅堂留给男人们说话。
一看外甥女儿带着女儿离去,曹三老爷这才郑重其事的,对着了然大师抱拳言道:“大师,咱们能同船而行,便是佛祖赐下的缘分。”
“我这位妹夫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其实不用曹三老爷这般殷切,了然大师也会为崔二老爷排忧解难的,谁让这位心结难解的人,是崔婉清的亲老子呢?
以了然大师对崔婉清的喜爱,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于是。这位就当仁不让的。开始针对崔二老爷的情况,侃侃而谈。
末了,双手合十,唱了个诺。“阿弥陀佛。崔施主也无需刻意为之。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耗时颇多。”
“施主若是信得过老衲。老衲自当为施主开解一二。。。。。。”
崔永忠早就知道了然大师的大名,见这位高僧,在自己面前,竟是这般的谦和,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连忙回礼言道:“能得大师指点,乃是崔某的荣幸,请大师只管按着您的方式施为。”
“崔某不胜感激。”
了然大师见他的态度十分配合,十分欣慰的轻轻颌首,面上那和蔼可亲的笑容,越发深邃了几分。
就在大家拭目以待,满心期待的,想要看看京城最受人尊敬的高僧,会使出什么大招,来将崔永忠,从重重迷雾中解救出来。
谁知道,了然大师所使用的方法,当即就让他们跌碎了一地的琉璃心啊!
了然大师的办法,真的是太常见,太一般,太那个了。。。。。。
他就是随时随地的同崔二老爷说话。。。。。。
对,没错!
他们俩就是单纯的在说话而已。
只不过,有时候是了然大师说,崔永忠倾听。
有时候是崔永忠说,换了然大师倾听。
也有时候,是两人一起说,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很是热闹。
可是根据因着好奇,所以在一边旁观的曹三老爷说,“这俩人根本就是自说自话,驴唇不对马嘴嘛,还说的这么起劲,当真是神经兮兮的。”
“真不知道是崔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