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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秦府老爷夫人就是仗义,知道他们这些佃户家中贫穷,就连一件粗布短褂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然后还是舍不得扔。所以定下了规矩,让他们在挨打之前将身上的衣裳褪去,这样一来,挨完这顿打后,虽然皮肉受苦,但衣裳却可以完好无损。
皮肉破了可以慢慢愈合,衣服破了,那就麻烦了,缝补也是需要花费布料和针线的!
心中怀着感激,顾老六褪去了短褂,拎在手里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刚刚空了的木桩前,后背顶住木桩,然后笑着对一旁的秦府家丁说道:“小哥,麻烦你快点,挨完这顿打后,小的还有事情要办呢!”
“真是个贱骨头!”木桩旁边的秦府家丁笑骂了一句,熟练的用已经被血水浸透的麻绳将顾老六绑好,退到了远处,“成哥,好了,开打吧!”
顾老六面前一个拎着沾了水的皮鞭的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顾老六,你已经拖欠府上地租五年了,今年又欠租。。。。。。”
这是秦府的规矩,在鞭打这些欠租的佃户之前,要先把拖欠情况说明,然后根据对方今年拖欠的多少来决定挨打的鞭数。
“成哥,小的知道今年应当领四十七鞭,不敢浪费您的口水,您只管打吧。”顾老六早就算出来自己今年要挨多少鞭,开口抢着说道。
不光是他,所有欠租的佃户都知道自己要挨多少鞭子。甚至有些人还会根据自己的身体健壮程度估摸出自己能够抗住多少鞭子,然后决定欠缴秦府多少租子。
这是个老油条了。拎着皮鞭的成哥一听顾老六说话,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好说了,也不再耽误功夫,抡起手中的皮鞭正准备开打,却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吼声:“住手!”
妈的,这是哪个小子这么猖狂!说不得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不满意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一眼,脸上的不满霎时就变成了笑容,谄媚的笑容。
秦府管家秦洪原本正坐在院落中央的书案旁边,一边查阅着往年的账目,一边记录着今年的数据,不时的会告诉身边的家丁每个欠账的佃户应当领多少皮鞭。
猛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怒喊声,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放下手中毛笔,站起身来,快步迎了过去。
“少爷,您来了。”
来的人正是秦天德,身后还跟着秦二秦三。
“这是怎么回事儿?”秦天德扫了眼院中井然有序的鞭打场面,不由得勃然大怒,看都不看躬着腰站在自己身边的管家秦洪问道。
秦洪看出秦天德脸色不虞,连忙解释道:“少爷,那些都是欠租的佃户,按照老爷和夫人以前定下的规矩,这两天要来府中接受鞭打。”
秦二心思细密,又跟在秦天德身边时日较长,立时明白秦天德为什么发怒了。他知道自己父亲秦洪的解释无法让秦天德满意,赶忙补充道:“少爷,事情是这样的,他们这些佃户。。。。。。”
用了一炷香的功夫,秦二总算是把整件事情解释清楚了。由于他了解秦天德的脾气,所以他在解释的同时,着重解释了此举实际上是对秦府的佃户有利,是在为那些佃户着想,而且这些佃户也因此对秦府感恩戴德。
秦天德的火气总算因为秦二的解释完全消除了。他刚来到后院,看到后院内的情景后,心中的确是怒火中烧。他已经下令秦府家丁不得随意殴打欺压县城内的百姓,可是今天就然在后院内看到如此一幕,只以为是秦府的家丁下人又在仗势欺人。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现代人,他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古代的这种豪门大户仗势欺人的举动,可是听完了秦二的解释,他又无法因此而责怪谁,可这种情况又不是他想看到的。
得找个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思考了片刻,他朝着顾老六的方向走了过去:“大叔,你怎么称呼?”
秦天德不认得顾老六,可顾老六却认得秦天德。他看到秦天德进入后院的时候,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不只是他,就连秦洪心中也惴惴不安。
他亲眼见过,前几年自家少爷闲来无事也曾经亲自动手殴打欠租的佃户。没错,是殴打,不是鞭打。
用那时候秦天德的话来说,这些贱民有胆拖欠秦府的地租,就必须接受严惩,他也正好借此松松筋骨。
要知道秦府家丁鞭打佃户,下手还是有些分寸的,不会将人往死里打,可是秦天德根本不考虑那么多,他不用皮鞭,但手脚并用,皆是打在佃户身上致命的部位。
曾经就有一个佃户被他殴打的险些致死,颇是引起县城内一些百姓的议论。后来还是秦非出钱医治了那个佃户,又赔了少许银两,并且免除了那个佃户五年地租,才算是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那件事情发生时,顾老六也在当场,目睹了那个佃户被秦天德殴打的整个过程。如今眼见秦天德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当下双腿就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少爷,少爷,小的不敢拖欠租子了,小的家中还有些存粮,您大人大量,放了小的,小的现在就回家去取那些粮食!”
秦天德并不知道古代版的自己以前做过些什么,不过顾老六脸上的变化他看的清楚,心中纳闷,继续说道:“本少爷问你姓甚名谁,租了几亩田地,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少爷,少爷,求求您了,放过小的吧,小的以后再不敢拖欠府中的租子了。。。”
手持皮鞭退在一旁的“成哥”看不下去了,毕恭毕敬的走到秦天德身后:“少爷,那个贱骨头叫顾老六,租了府中十亩良田。”
秦天德闻声斜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皮鞭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大大咧咧的秦三并没有发现秦天德微皱的眉头,不过对于“成哥”这种等级的家丁居然敢在少爷面前抢自己的话头,大为不满,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将他扛到了一边。
“顾老六,本少爷问你,你欠了我秦府多少粮食?”
顾老六此刻已经被吓傻了,只想着自己在劫难逃,哪里还有心思听秦天德的问话。
还是那个被秦三扛到一旁的成哥,又凑了过来,在秦天德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引得秦三的拳头不停的在他眼前晃动。
对于成哥来说,能够近距离讨好少爷的机会不是每个秦府下人都能够得到的,更何况几个月前,秦三和他的身份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个当管家的老爹加上一个好运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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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好心办坏事
“顾老六,你才租了我府中十亩良田,居然敢拖欠这么多的租子!”从成哥口中得知顾老六欠租数量的秦天德勃然大怒,指着顾老六骂道,“本少爷看你真的是想死了,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让其他人知道我秦府的厉害,你们这些贱民还以为我秦府好欺负了!”
顾老六彻底慌了神,口中不停的讨饶着,想要跪下磕头认错,可自己却被绑在木桩上,挣脱不得。
“行了!”秦天德摆了摆手,“用不着求饶,只要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本少爷几个问题,本少爷就不再追究你欠租的这件事情了!”
“行,行,少爷您问,小的一定如实回答,少爷您问。”这一回顾老六不再像之前那样听不进秦天德的话了,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自然格外珍惜。
秦二已经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放在秦天德的身后。秦天德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又示意秦三松开了顾老六身上的绳索。
秦三放开了顾老六之后,又奉秦天德的命令端来一碗凉茶,递给了瘫坐在地上的顾老六。
看到顾老六一口气喝完整碗凉茶,心中稍稍安定少许,秦天德开口说道:“顾老六,本少爷问你,你现在每亩能打多少石粮食?”
“这个,大约,好像,应当是十斗左右。”顾老六眼神闪烁不定,迟疑了半天才回答道。
“多少?!”秦天德睁大了眼睛,一下子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小的记错了,记错了,是十五斗左右。”豆大的汗珠顺着顾老六的脸颊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下来,他原本以为秦天德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根本不知道亩产多少,少报一些,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关,自家还可以多落一些。
哪知道居然被秦天德一口叫破,想到秦天德的手段,顿时大汗淋漓。
“十五斗?真的只有十五斗么?”
“不是,不是,小的刚刚被吓坏了,说错了,说错了,是十七斗。少爷,真的只有十七斗左右!求少爷开恩啊!”
看着顾老六拼命磕头求饶,犹如小鸡啄米,秦天德忽然间想到了有位先人曾经说过,中国农民有他们独有的狡黠之处,眼前的顾老六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他原本只是想弄清楚现在南宋农民的亩产,看看有没有办法改变地租从而来帮助这些人改善他们的生活。哪知道明明被自己吓得要死的顾老六居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玩出这么一手。
其实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南宋亩产有多少,但作为一个历史专业的现代人,他知道南宋的亩产,根据田地土壤好坏以及粮食作物的不同,亩产大约在300斤左右,折合成古代的计量单位,也就是将近三石。
按照宋代的计量,1石=2斛=10斗,一石粮食的重量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一百二十斤左右,所以他刚听到顾老六说每亩只能打出十斗粮食,当然吃惊,也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哪知道他的吃惊在心中有鬼的顾老六眼中就变成了愤怒,惊吓之余连忙改口,可即便如此还想少报一些。如果不是他对顾老六的话有所怀疑,追问了一遍,顾老六绝对不会说出十七斗这个真实的数目的。
“大胆!居然胆敢欺骗我家少爷,顾老六三爷看你是自己找死了!”秦三以前每年秋收都要鞭打这些欠租的佃户,所以也认识顾老六,听到顾老六一而再再而三的妄图欺骗秦天德,顿时火冒三丈,就要替秦天德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贱民。
“三儿,住手!”得知了真正亩产的秦天德拦住了秦三,重新做回了椅子上。
十七斗,也就相当于现代的两百斤,距离三百斤还有好大一段距离,为什么会和后人的研究对不上数呢?
思索了片刻秦天德心中就有了答案。
这个时候,南宋可谓内忧外患。
外部,北面金国兵马屡犯宋境,南宋为了苟延残喘只能不停的进贡求和,百姓心中也不安定,不知道金国兵马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了。
内部,秦桧一党把持朝政,宋高宗赵构又无心抵抗,只想着保证皇位,一方面加害抗金名将,另一方面为了防止金国兵马入境,不停的征兵,也难怪这些佃户无心耕种,亩产弄得才只有二百斤。
对了,今年是绍兴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141年,也不知道岳飞怎么样了。不过就算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地主家独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秦天德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对岳飞岳武穆的精忠报国还是极为敬佩的。刚刚来到这个混乱的年代后,他还想过能不能凭借自己对历史的精通来改变南宋的命运,从而救下岳飞等一众抗金名将,然后铲除秦桧,替南宋收复故土之类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的那些想法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稽之谈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富家子,了不起自家的背景深厚一些,可凭什么能够只手遮天,改变一切呢?
秦天德微微的摇了摇头,将心中再度浮起的那丝被他认为是不可能做到的想法压了下去。
心情大坏的秦天德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管家秦洪:“秦管家,咱们府上在城外有多少田地,我要具体数目。”
秦洪看出来秦天德的情绪突然变得一落千丈,连忙跑到书案旁边,开始翻看账本,同时口中应道:“少爷,府上田地的具体数目小的也没有统计过,只知道有上万亩,您稍等片刻,小的很快就能统计出来。”
“算了,你也别费事儿了,你就回答我府上的田地有没有空着没有种庄稼的?”
“哦,这个肯定有了,府上田地无数,城东的所有良田都是府上的,到现在还有一些荒芜无人耕种。”
“既然这样,那以后的地租的规矩改一改好了。”秦天德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所有的人都过来,本少爷要从新制定每年的地租制度!”
秦府的家丁们将木桩上捆绑的人一一放了开来,然后将所有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