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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兴和淮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个县郡都位于宋金交界边境,都属于极弱多年的县郡。只不过淮阴经过了秦天德的治理,随后的几任知县都是秦天德推荐,秉承了秦天德的治理方针,已经与以前变得大不一样了。
难道说秦天德认为尤袤也有这份本事?
除开尤袤,陆游、周必大、虞允文还有朱熹这样已经为官却参加科举取得进士功名的几人,都被授予二甲进士及第,杨万里同样是二甲进士及第,李光并没有从中作梗。
反之,李光授意的那些在省试考卷中效仿秦天德当年之举的考生,除了三人被授予二甲进士及第,其余人则被授予三甲进士出身。
此番春闱共计录取新科进士八百八十七人,创下了历年历年录取人数之最,紧接着最忙的就是吏部了,要将这些新科进士妥善分配安排。
此番春闱中出现的问题,例如官员参加科举以及效仿秦天德当年之举取得进士之名的部分考生,百姓们并不知情,而朝中虽有官员之情,但却不敢开口过问。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这似乎就是秦天德和李光之间的一种利益交换,当秦天德和保皇党联手的时候,纵然是右相范同,也不敢轻挫锋芒,更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这件事也是的范同更加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要尽快扳倒压在自己头上的秦天德,甚至不惜主动机会,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了。
至于说此番春闱,他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他并不在乎。别看此次录取进士人数众多,他相信随着这些人步入官场,慢慢慢慢就会开始有人投靠自己了,毕竟他也是从那一步过来的。
官场上不是只有一腔热情一股正气就能站住脚的,不是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就能得到重用擢升的,就算是赵鼎李光这样的人,也会有喜好偏向,所以要想升官,最便捷的途径就是投靠他。
当然若是能有幸进入秦天德法眼,就更变节了。不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科举中,尤袤和杨万里这两个年轻考生真正进入了百官的视野。前者在秦天德的推荐下以弱冠之年知县泰兴,而后者则是成为淮阴主簿,这不能不令人重视。
不过有意思的是,尤袤知县泰兴虽然是出自秦天德的提议,不过却对秦天德并无好感,只是叩谢了赵眘天恩,对秦天德只字未提,似乎与杨万里不同,算不得是秦天德的人。
不管尤袤是否是秦天德的人,他知县泰兴后,绝对没人敢刁难他,因为这是秦天德推荐的,秦天德的残酷手段,随着三千多官吏人头落地后,已经深深刻在了每个官员心中。
隆兴元年五月,地处川蜀一带的嘉定府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斗殴事件,又跟秦天德扯上了关系。
钱塘秦家早先曾是大族,支脉几多,其中嘉定府就有一支。由于秦天德被封国师,纵然“六亲不认”不为秦家亲戚谋求福利,但这些秦家亲戚也得到了不少无形中的好处,例如各地官员不敢轻易刁难,只不过由于秦天德对亲戚的漠视态度,这些人才不敢过于张狂。
然而秦天德叔爷秦延寿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局面。
当日秦天德明确告诉秦延寿,考取功名踏上仕途是不可能的了,只要有他在,秦延寿就别想当官,因为秦延寿当官的目的就是他曾经说过的,千里当官只为财。
不过他也给了秦延寿发财的机会,告诉对方返乡后组建船队,跟随他的船队一同出海经商。同时还告诉秦延寿,让他联络秦家各地支脉,各自组建船队,一起赚钱。他秦天德虽然不能保证秦家亲戚权贵,却能保证亲戚富贵。
秦家历史悠久,支脉众多,每一支都坚称自家是主脉,可自从秦桧与钱塘秦家认亲后,钱塘秦家就成为了所有支脉中的主脉,等到秦天德掌权后,这一点就更加稳固了。
不过经商讲究的是不熟不做,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要冒极大的风险,各地的秦家支脉从没有过出海经商的,包括钱塘秦家以前同样如此,直至秦天德后脑被袭后,突然转了性子,搞出了秦家船队。
然而即便如此,各地的秦家支脉也没有人敢于效仿。富贵的不愿冒险,落魄的没有足够财力组建船队。
但是秦天德让秦延寿联络各地支脉,并且直言泉州市舶司是有其舅兄齐正方负责,同时钱塘秦家船队在他们出海经商初期可以从旁协助,这让各地秦家支脉蠢蠢欲动。
不论有钱没钱,谁都不会嫌钱多。而且产业多了不但可以使得家族稳固,还可以缓解一些家族内部的纷争。
富贵的支脉可以独立组建船队,落魄的支脉可以合伙组建船队,总之官场有靠山,入行有行家提携,又能够赚取巨额利润,这样的机会谁会放弃?
秦天德的本意是想增加泉州市舶司下辖的商家船队数量,繁荣海外贸易,增加泉州税金,可是他想象不到,正是因为此举,使得各地秦家支脉认为他还是顾念亲情,终于有人开始仗其权势为非作歹起来。
嘉定秦家就是如此。以为秦天德顾念亲情,他们便开始采用各种手段,欺行霸市,横行乡里,采用各种手段大肆兼并土地,压榨租种土地的农民,弄得民不聊生。
终于有百姓不甘忍受其苦,带头反抗,响应者甚众,与嘉定秦家家丁爆发了大规模冲突,而嘉定知府碍于嘉定秦家与秦天德的关系,不敢秉公执法,反而将一些带头的百姓抓入了大牢,这使得民怨沸腾,不少看不过眼的文人士子纷纷上书,恳请嘉定知府严惩嘉定秦家。
除了嘉定秦家之外,还有一些秦家支脉同样如此。他们早就在当地是大户望族,如今有了秦天德的关系,更是目空一切,甚至连当地的官员都不放在眼里,只不过嘉定秦家弄的太过头罢了。
朝中一直就有人看不惯秦天德擅权,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借着这个机会,利用各地官吏对秦天德的怨恨,纷纷暗中挑唆,短短十几天内,就有上百封奏折从各地送至临安,无一不是状告当地秦家累累罪行的。
一时间临安城内再度出现了山雨欲来的架势,朝中不少官员都明白,参倒秦天德的机会到了,这一次不但是保皇党,恐怕新秦党也不会放过机会,就连岳震被赵眘召入宫中的频率都高了许多,显然也是要利用此次机会对付秦天德。
秦天德倒是不在乎,对于各地秦家可能出现的状况,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他早就预料到了,因此在他被封为国师后,才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各地秦家支脉的攀附意图,并且表现出“六亲不认”的样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次本为加快泉州市舶司的发展之举,会带来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亲戚们,难道真以为可以仗着自己纵横无忧么?
这件事他不是很放在心上,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赵眘和岳震这两个年龄相差好几岁的小家伙,关系居然如此密切!
他一直很好奇,赵眘为什么那么信任岳震,难道赵眘不知道岳震是他小舅子么?还是这两个家伙因为同是自己的小舅子,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而岳震为了帮助赵眘对付自己,似乎不遗余力,这段时间来,除了进宫的频率增加,往国师府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虽然打的是来看岳银瓶的旗号,但没少在他身边打探口风,新手段不断,老手段也日臻完善。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每次大小朝会上,各地官员上奏的折子越来越多,秦天德知道,明日的大朝会将会是那些人发力的日子,他决定将周必大和陆游请到国师府,他有话要跟二人说。
然而在他准备派人去请的时候,忽然有下人来报,左相赵鼎、参政知事张浚、李光三人在府外求见。
第四二零章 赵眘心中的杀机
次日,大庆殿,大朝会,百官上朝。
今日的赵眘精神格外焕发,昂首挺胸阔步走上龙台,刚等百官参拜之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众位卿家,可有事奏?”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个导火索,是个信号,声音刚落,只见右相范同已经站了出来:“启禀官家,老臣有本启奏。”
“准!”
“近日各地频有官员参奏国师亲属,在当地纵横跋扈欺行霸市欺压乡里巧取豪夺,无数百姓深受其害,今日官家应当有所定夺,迟则唯恐引发民变。”
赵眘眼前一亮,看向秦天德:“国师,你可知此事?”
秦天德也没想到跳出来打头阵的居然会是范同,随意应付道:“臣略知一二,只是不知此事是否如同右相所说那般严重。”
“启禀官家,微臣有事启奏。”御史中丞勾龙如渊也开口了。
“准!”赵眘的眼眉带上了一丝喜色。
“官家,微臣在收到各地参劾国师亲属的折子后,曾派御史台内监察御史参访,已经查明,确有此事,尤其是嘉定府内,国师亲属与百姓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只靠嘉定知府苦苦弹压。若是再不及时处理,恐怕激起民变。”
各地秦家支脉最近这段时间来的种种恶迹,范同和勾龙如渊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因为他们暗中派出了人手,去加以挑唆,力争使得事态更为严重。
“哦,果真如此严重?”赵眘脸上显现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秦天德,“国师一向勤政,一心为民,怎会纵容亲属欺压百姓呢?”
这是赵眘释放出来的有一个信号,只有范同和勾龙如渊一同参劾此事,力度不够。
身为赵眘的心腹,国子监祭酒史浩轻咳一声也站了出来:“官家,微臣有事启奏。”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除了新秦党一派,保皇党中除了赵鼎、张浚还有李光外,也有不少官员参奏此事。
秦天德轻叹一声,想不到自己盼了多日的事情,居然会以这种情形开始。面对众多官员指桑骂槐的参奏,他开口说道:“此事本国师知之不详,不过既然诸位大人皆是如此言之凿凿,想必应当真有其事了。不知诸位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范同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不过看到跟随的人多了,保皇党中也有不少人附和,却是话锋一转:“老臣甚至国师大人报国之心,大人亲属种种恶行,自当与国师大人无关,大人想必也被蒙在鼓里。
如今此事影响恶劣,老臣等将此事参奏,并非想要为难国师,只是希望国师能够知晓此事的眼中,妥善处理,以免污了国师的清名。”
老混蛋!
不少官员对范同心中大骂。
他们原本以为范同会领头利用此事参劾秦天德,哪知道大家都开口后,范同居然话锋一转,有冲秦天德摇尾乞怜了,反倒把他们都坑了,就连赵眘眼中都露出了惊愕的目光。
秦天德微微一笑,冲着范同微微颌首,示意自己收到对方的好意:“此事之责虽不在本国师,不过起因却跟本国师有一定关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国师奉太上皇之命摄政辅国,自然难逃干系,愿罚俸一年,以作惩戒。至于各地作奸犯科的亲属,自当以大宋律法严惩。
官家,由于嘉定秦家胡作非为导致民怨沸腾,当地学堂书生纷纷上书,臣希望官家能够赐予国子监祭酒史大人尚方宝剑一柄,令他前往嘉定府,彻查此事,一人违法则斩一人,百人违法则斩百人,全族违法则灭全族,希望官家准许。”
嘶,朝中官员你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发觉感情秦天德不是只对外人心狠,对自家人同样不例外。史浩跟秦天德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而嘉定秦家又在嘉定府欺压百姓,气焰熏天,连嘉定知府都不敢轻易招惹,如今照秦天德所说,居然想借刀杀人,灭了嘉定秦家全族!
赵眘对这个结果也有些震惊,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答应:“国师此举是否过于苛责了?”
“官家有所不知,治病能够救人,杀人同样能够救人。若不能采取雷霆手段加以震慑,很难除去其他人心中存有的侥幸,到那时反而会更糟。
另外臣恳请官家莫要责难嘉定知府,他不能秉公执法,是因为惧怕臣,因此臣愿意罚俸三年,以偿臣之罪责。”
“罚俸三年对国师来说是否太轻了!”李光终于开口了。
“哦,不知李大人此话何意?”秦天德心中冷笑,知道今日的正戏开始了。
李光坚定的迈出两步,冲着赵眘参拜道:“官家,老臣一参国师秦天德纵容亲属横行乡里,二参国师秦天德胆大妄为,在朝廷最需要银两赈济灾民之时,光天化日之下恣意侵吞户部数百万辆白银!”
终于等到了!
有关秦天德侵吞户部官银之事,早就有人报告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