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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沉沦,所以要求他此生此世只得她一妻;他太痴缠,所以容不下其他男人立于她身侧。一样的心理,一样的极端,谁也怪不得谁。
战栗在无声叹息中渐渐消弭,夹在冰冷墙壁与温热胸口间的白绮歌毅然选择了前者。
并非她没有尊严一心只想在他身边,而是她太明白,这时候易宸璟需要她,若是她转身,甚至仅是做出拉开二人距离的细微动作,那么他本就高于常人的敏感心思便会被无情触动,届时将再无法挽回。
“有时候你比小孩子还要任性、偏执,这点不改,以后要如何令群臣及百姓信服?”松懈衣衫灌入微凉空气,白绮歌伏在易宸璟胸膛上,听着均匀心跳,拉住僵直手掌,身上便暖了三分。
“我想不到那么远,现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白绮歌的温柔就像一捧清泉,总能轻而易举洗去易宸璟浑身焦躁。似是对刚才的粗鲁感到愧疚,易宸璟这会儿百般柔情,全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忽而争执忽而相拥是多么离奇可笑的场景,满目倦意赫然:“皇位暂且不提,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与易宸暄争夺皇位失败会落得什么下场。”
已经到了不惜手足相残的地步,败者的结局岂会安好?假如易宸璟赢得天下,易宸暄必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反之亦然。
白绮歌长出口气,扬手一挥衣袖,油灯噗地熄灭。
“你一定会成为遥国帝王、中州霸者,这世间除了你之外,我不认同任何人。”
“说得这么轻巧,你是哪里的女神能预言后事么?”搂紧怀中单薄身躯,易宸璟驾轻就熟地把人打横抱起,借着透窗而入的朦胧月光仰倒在床榻上。展开锦被把两人紧紧裹在一起,面对面时,忽然又吻住有些凉的唇瓣。
白绮歌能做的就是瞪眼,不轻不重咬上一下。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尽量忍着,不过你要记得让那个绿眼睛狐狸离我远些,看他便觉心烦。”指尖擦去唇上湿润,易宸璟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今天的事算是过去了?”白绮歌拄着枕头撑起额角,眼中一丝抱怨,“你得罪了人,到最后还得我去道歉疏通,我是欠你的么?”
易宸璟翻身平躺,手掌攥住白绮歌指尖放在胸口,合上眼表情宁静,嘴角却挑起戏谑笑容。
“是我欠你的,还不上了,只能以身相许。”
第190章 命定无双
龙怀县令是个大腹便便颇有官家气派的人,跨进荻花庄时,最先报道的不是寒暄声也不是气势,而是滚圆如女子怀胎十月的大肚子。正是这装满民脂民膏的肥肚子让叶花晚好一阵为难,无论怎么绑绳子都很容易松开,最后还是傅楚灵机一动才想出办法。
“一刀捅进去肯定冒出好多油花,恶心死了。”一叶山庄的小庄主嫌恶地踢了龙怀县令一脚,弹力十足的肥肉立刻把所有劲力尽数返回,弄得叶花晚险些摔倒。
傅楚翻过方桌把脑满肠肥的男人四肢分别固定在桌脚上,直起身拍拍手,揉了揉叶花晚脑袋:“叶子,你先回房去。”
叶花晚虽有些不情愿,犹豫片刻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关上门独自回了房间。
龙怀县令是左丞相门生,也是受了易宸暄与左丞相之命派人在龙槐县城周边搜索易宸璟等人行踪的小头目,白绮歌打算从他口中尽量套出些有用消息,其间避免不了要用到一些拷问手段,叶花晚虽然算是一半的江湖中人,对血腥杀戮却相当抵触,让她回避也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门窗紧闭的空屋里,龙怀县令惊恐地看着周围站着的一男一女和清秀少年,拼命挣扎半天后终于放弃,小而圆的眼睛滴溜溜环视众人:“你、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你是谁的话绑你做什么?”白绮歌面无表情蹲下,手中短剑出鞘半寸,“你不是在找我们吗,怎么,连我们是谁都猜不到?左丞相真是吝啬,若是送来几张画像你就不用找得这么辛苦了。”
龙怀县令先是一脸茫然,想到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后脸色突变,惨白近乎无色,连声音都失了调:“你们是、是七皇子和皇子妃?!”
“算你还有些脑筋。想必你也明白,逃是逃不出去的,我们想要杀你不过覆手之力。听好了,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别对我说谎隐瞒,那样你会许还有一线生机。”
提心吊胆地看着白绮歌手里熟练翻转的短剑,龙怀县令抖个不停,就差痛哭流涕:“皇子妃饶命,下官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绮歌自然不会信他鬼话,手腕一转,短剑出鞘,锋利薄刃正贴在粗胖的脖子上:“说不说由你,我只管要回答。”
干脆利落的逼问方式令易宸璟很是惊讶,别说一个出身名门的娇小姐,便是征战沙场多年、一直身浸明争暗斗的他也没有这般气魄与手段,看傅楚愣愣的样子亦可知,身处半个江湖的毒医弟子也是没见过如此场面的。按捺下心中好奇,易宸璟默不作声抱肩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等着看白绮歌接下来还有什么表现。
“下官只是听从上面安排,怎么说怎么做便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县令没得选择啊!下官早听闻七皇子爱民如子、德才兼备,敬仰都来不及,哪会暗下毒手?七皇子明察,皇子妃明察,下官真是冤枉……”
还没用手段逼问就开始鬼哭狼嚎,龙怀县令毫无骨气节操可言的表现让白绮歌十分不屑,手腕稍一用力,锋利剑刃割破皮肤划出细长伤口,滚滚热血顺着脖子蜿蜒流下,染红了洁白衣襟。
“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在你身上多开一道口子,你自己看着办,我的耐心可不多。”随手将剑刃上的血抹在龙怀县令脸上,白绮歌压低声音,“你和左丞相是怎么联系的?有多少人在追踪我们?你还知道其他什么事?”
“丞相都是往来书信或者派人传话……除了让我留心、留心有没有七皇子动静外,其他……什么都没说……”剧痛使得龙怀县令收回杀猪似的嚎叫,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拧成一团的五官煞是可笑。
白绮歌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她看得出龙怀县令是个废柴,至多算作左丞相随时可弃的无用棋子,如此无能又胆小的家伙充其量当个耳目眼线或者侩子手,根本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好歹是一方父母官,当初这人是怎么当上县令的?看他一身赘肉满面油光,只怕与清官二字永世无缘,更不知祸害过多少无辜百姓。
手指灵活一转,闪着寒芒的剑尖朝下对准龙怀县令眉心,白绮歌仍是淡定从容:“最后一个问题,追杀我们的人由谁指挥?别跟我说是五皇子和左丞相,我要具体负责指挥的人名字。”
“这个……下官……”刚才回答干脆的龙怀县令此刻开始犹豫吞吐,显然是知道答案但不愿说出。剑尖沿着圆滚滚的脸盘转了一圈,最后悬在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方,距离不过分毫,那样骇人的冷光让龙怀县令寒战不止,冷汗一颗颗自额上滚落。煎熬许久,就在白绮歌假作不耐烦要落剑时,龙怀县令一声哀嚎:“乔兆海!是鹤雷堂堂主乔兆海!别杀我,别杀我!都是乔兆海派人干的!别杀我……”
“鹤雷堂堂主?”白绮歌看向傅楚,后者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人。
问出这些线索就算是没有白费力气,看龙怀县令被扒了层皮似的浑身筛糠、不停喘息,白绮歌抬脚把人踢昏,收起短剑回到易宸璟身边。
“荻天洪已经备好车马,只等我们下山继续赶路。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易宸璟瞥了眼人事不知的龙怀县令,眼里满是厌恶。
白绮歌长长一声叹息:“不能留他在这里。一来要防止他与易宸暄手下接触暴露我们行踪,二来,这种人当县令必然要压榨百姓,可恶至极,莫不如借此机会替龙槐百姓做件好事。”
龙槐县城地处偏僻,一直较为贫困,像荻花庄这样的当地大户拿到外面也不过是小有钱财。天高皇帝远,许多贪官污吏最爱的便是这种穷乡僻壤,搜刮民脂民膏索取无度,纵是闹出人命官司也难以外传。毗邻而居的傅楚对这些十分了解也十分反感,是而听了白绮歌的话颇有感触:“自古以来百姓最恨的不是蛮族敌国,而是将兵刃对准同胞的贪官污吏,国破可再复,家亡可再组,唯独这人心冷了就再难暖起。”
“天下,终是百姓的天下。”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易宸璟,白绮歌希望他能明白自己与傅楚一番话的用心,毕竟她读过历史,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看着面色严肃的二人,易宸璟无奈摇头:“你们两个真该去做帝师,左一句右一句,好像我就是昏庸无道的暴君一般。”
一句话缓解了凝重气氛,商量过后,三人将龙怀县令五花大绑,肥胖臃肿的身子塞进封无疆的货车里用杂物掩盖,原本堆满货物的小车更显得像座山峰了。
“我给荻庄主留了三个月的解药,告诉他等我们平安到达帝都后再给他彻底解毒,不过我没告诉他,他服下的毒药其实就是蓟草、地黄,苦是苦了些,根本毒不死人。”车上,傅楚一脸纯良。
毒医一生解毒救人,而非施毒害人,傅楚哪来的什么奇怪毒药?都是吓唬荻天洪罢了。白绮歌听了忍俊不禁,易宸璟倒是有些感慨,趁着无人看见时眼中几抹黯然闪过。
如果能早些认识毒医,如果在白绮歌堕胎后第一时间就去求他帮忙……也许,她的梦还可以成真。
车轮不知疲倦地转动着,走过一道道沟壑水洼,压出一条条车辙痕迹,驾车的年轻男子也同样不知疲倦地哼着小曲,调子悠扬欢快,充满异域气息。
“是什么曲子?怪好听的。”叶花晚忍不住敲了敲车门板。
“家乡流传的小曲而已,没有名字。”碧色眼眸里笑意绵绵,似是回忆起什么美好景象,忽而变得极其温柔,“小时候睡不着觉时我娘就哼这首曲子哄我,只可惜小孩子睡得快,曲子后半部分总是听不到,到现在会的也只有前半部。”
与宁惜醉相识这么久,白绮歌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家人,看他整日无忧无虑、逍遥漂泊,以为他的心也定是广阔无垠,从不知愁为何物,却不想,那温润语气与清雅嗓音里竟也会有思乡的味道。
掀起车窗,耳畔悠扬小曲声大了些,只是宁惜醉的身影仍被车身挡住看不见,白绮歌把头伸出窗外,这才勉强能看见浅金色柔顺长发。
“宁公子的家乡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城邦也没有皇帝,许多族人聚在一起生活。”微风刮来的回答响亮干脆,似乎还带着笑意,“那里不像遥国这么繁华热闹,比龙槐县更加贫穷,可是每一个人都很快乐,吃得饱、穿得暖,再有个心爱之人为你煮汤,什么烦恼都没有。”
白绮歌稍稍安心。
易宸璟一直怀疑宁惜醉是夏安国遗民,而夏安国当年有着不输昭国的城邦与兵力、财富,自然不可能是宁惜醉口中贫穷且为部族聚居的家乡,只要证明他并非抱着什么目的才接近的,那么易宸璟就不会继续猜疑了吧?
宁惜醉与易宸暄不同,他的温柔体贴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她感觉得到,所以才会毫无戒备与他成为朋友知己。
失神思索间脸颊微微一热,惊讶垂目,是宁惜醉侧过身,勾起的手指轻触面庞。
“风大,小心着凉。”
白绮歌笑笑缩身坐回车内,面上轻微触感渐渐淡去,心里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来自遥远的未来时空,对男女授受不亲之类规矩满不在乎,宁惜醉又是个落拓不羁的开朗之人,两人在一起总免不了一些肢体接触。这些动作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不过是表示朋友之间的亲密关系而已,可是在别人眼中看来,或许意义就要重得多了。
所以,易宸璟才会妒火中烧。
一声轻笑引来易宸璟困惑目光,白绮歌浑然不觉,挑着唇角看向窗外,微凉指尖自然地放进易宸璟掌中。
“能牢牢牵住我手的人,只有你啊……”
第191章 误入青楼
龙槐县令虽然是个被人当刀使的草包,从他那里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白绮歌等人知道了追杀他们的人由谁掌控,想要避开敌人耳目也方便许多。
“鹤雷堂是个颇有名气的帮派,现任堂主乔兆海是老堂主唐鹤雷的上门女婿,一手‘鹤唳雷鸣掌’比之老堂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单是亲传弟子就有百人之多,势力更是分布中州各地。”在易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