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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姨娘心中一惊,暗道沈幼芙果真厉害。
这种事,少有人会直接质疑到郎中身上,只会互相怀疑!
沈幼芙此时,应该全副身心地对付她,居然还能想到从郎中身上突破,这样缜密的心思,偏偏长了一张容易让人低估的漂亮脸蛋!
——也难怪沈怜不是对手!
不过,容姨娘的惊,也就只是一瞬间。
郎中是她找来的不错,不过,她可不会用一个没用的人,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郎中虽然没有什么治病救人的本事,不过害人的本事倒是不少。她早就听说过他劣迹斑斑,只要收钱就肯作恶,这才找上了他。
既然不是初犯,那胆子就不会小,更不会被人逼问一两句,就乱了手脚!
更何况,他的儿子现在可是在自己手上……她让沈怜从瑾家找了个人,绑了他的儿子藏起来,等事成之后,不但放人,更有大把的银子许诺给他。
所以,沈幼芙这个主意恐怕没用了!
沈幼芙一连串的问话,果然让郎中停下了手里的针……不过,正如容姨娘所料,他也只是微微慌乱,立刻就稳住了神色。
郎中不紧不慢将针放进针匣,用他那沧桑老迈的声音道:“小姐太会玩笑,小老儿我是医病的,可不是说书的!还有,您要是信不过,自去找别的郎中来,这诊费我不收便是了。”
老郎中说完之后,果然就不再动手了。
沈初阳难受地哼哼了两声。
二老爷立刻绷不住了:“幼芙。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还不快向老先生道歉啊!”
沈幼芙眼睛一眯,道:“没什么要道歉的,我就是信不过你,这时辰也不早了,待天亮,我便去请别的郎中来。”
沈幼芙的话惊呆了所有的人!
她这样不讲理,简直就是想害了初阳少爷的命啊。
初阳少爷浑浑噩噩,早就没了意识,全靠这位郎中施针,这才止住了抽搐!现在幼芙小姐要赶走他。等天亮再请郎中。岂不是要初阳少爷多受罪啊?
容姨娘的眼泪又及时流了下来:“幼芙小姐,当我求求你了,你不能……”
容姨娘正要说沈幼芙不能任意妄为,罔顾弟弟性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屋里的人朝外看去。正看见露儿带着一群人赶来。
可这一看之下。大家却全傻眼了——虽然天色只是蒙蒙亮,但谁都能看出,这群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建元国最普通的农人装扮!
……哪里有什么商人?
更别说什么异域商人了!
一时间,所有的质疑再次回到了沈幼芙身上。
可沈幼芙却不怕了!
容姨娘以为她找到的破绽是郎中吗?那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其实她真正想到的破绽,正是容姨娘自己!
容姨娘忽然对她下手,定是与沈怜有关,沈怜如今是废人一个,就算能顺利生下孩子,这一年半载的光景,能不能养好她的腿还是两说。
沈怜毕竟是容姨娘的亲女,就这么折在了沈幼芙手上,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她与沈怜不同,她会静静地等待机会,等一个最合适的,万无一失的机会。
然后一击即中!
而沈幼芙借书还书的这个举动,正是给了容姨娘布局的把柄!
但是容姨娘恐怕忘了,她只有初阳这么一个儿子,女儿已经不能指望了,儿子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这个,就是容姨娘的破绽了。
至于方才质问郎中那些,对于沈幼芙来说,只是事先磨磨刀而已,接下来她就要出招了。
沈幼芙盯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出了屋子,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露儿和她带来的人——石经义,大良叔……庄子上的男女老少都来了,大家一言不发,只等着沈幼芙吩咐。
“你们,将这里,给我围起来!”沈幼芙的第一招,就掀起了一阵议论。
可议论却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沈幼芙吩咐的,根本就不是沈家的人,而是她自己的人。
农人们不是下人,不是兵卒,他们并不知道“围起来”是一个什么概念,于是在沈幼芙一声令下之后,他们这一群人轰然上前,将所有的人连同这房子,都死死守住。
沈幼芙十分满意道:“不是这院里的下人,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沈家的下人全傻眼了……先不说这些生面孔是打哪出来的,单说幼芙小姐这架势!
二老爷和二夫人还在屋子里呢!她这样嚣张狂妄……这,这是要杀了太子,然后逼宫造反吗?
可二老爷也不是皇帝,初阳少爷也不是太子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凌乱了。大家都看着二老爷,等着他拿个主意。
沈幼芙心中想笑,她带来的人虽然不多,可各个都是能拼命,并且也愿意为他拼命的。而沈家这些下人,丫鬟们就不用说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至于那些外院的奴才,基本也都是随了二老爷,性子文静没有闹事经验……
而且,他们现在盯着二老爷看,能有什么用?
也不想想,那是个能拿出主意的人吗?
二老爷愣了半天,下巴一直张着都没合上:“幼芙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幼芙理直气壮:“女儿曾听人说过,有些郎中专门用秘方害人——他们先害人,后医治,因为方子无人知道,所以他们便有利可图……”
言下之意,下毒的就是治病的!
二老爷的脑子明显不够用了,一脸死机样儿。
而容姨娘则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带着哭腔哀求道:“小姐,您怀疑归怀疑,还是先给初阳治病吧……”
这种药是沈怜暗中送来的,容姨娘答应要给沈怜报仇,但沈幼芙身边根本不许外人近身……厨房里又徐嬷嬷盯着,屋子里又有露儿盯着,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于是,她早就想出这种栽赃嫁祸的计谋。
可她让沈怜找的毒|药,却不是这般猛烈的!
此时容姨娘心里也恨着沈怜,沈怜为了报复,居然自私地换了这么一味猛药!
容姨娘一想便知她的意思——初阳病得越惨,沈幼芙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反正她自己不疼,又能报仇,何乐而不为。
容姨娘这时候听着初阳痛苦的声音,心中的急切和焦躁已经有八成是发自内心的了!(未完待续。。)
第280章 抡成个傻子
沈幼芙看着容姨娘的神色,越发觉得自己赌对了!
容姨娘敢给自己唯一的儿子下毒,她一定是有解药的。
只需让初阳痛苦这一小会,又有郎中在一旁减轻沈初阳的痛苦,等将所有证据都引到她身上之后,再将初阳治好。
那时候她百口莫辩,容姨娘却仍然是一个受害者!
只可惜,容姨娘的算盘打错了。
她要是那么好拿捏,也就活不到今天了呢!
“姨娘难道就不怕?”沈幼芙盯着容姨娘的眼睛,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即便姨娘信得过这位郎中——他方才对的我的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反正我是信不过他。”
屋子已经被沈幼芙围起来了,现在,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除非沈二老爷翻脸,将这些人全撵出去。
说呢幼芙刚想到这里,容姨娘就朝二老爷跪下了:“老爷,妾身就这么一个孩子,求求您,让七小姐住手吧!?”
不等二老爷开口,沈幼芙也厉声道:“姨娘可别忘了,初阳也是我的弟弟,这郎中分明来历不明,姨娘却让我住手?姨娘怎么能肯定他不会害了初阳?”
沈幼芙这样一说,二老爷哪里分得清这些弯弯绕绕。
他天生就是个软耳根的,眼下实在没了办法,竟频频看向二夫人。
夫妻俩,平时有什么大事,都是有商有量的——恩爱有加。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沈幼芙余光瞄见了容姨娘眼中的一抹嫉妒。
嫉妒又能如何?
沈幼芙刚想得意,二夫人就道:“幼芙啊,你说说看,这事究竟怎么办?”
……
得!这可真是平时积攒的人品现在都用上了!
二夫人不但没主意,还是个很柔顺听话的。二房自从有了沈幼芙,大事小事有一多半都是沈幼芙拿主意。什么事情,即便问道二夫人面前,她也会十分温柔的说:“去问问七小姐的意思。”
这下可好,就连沈幼芙与容姨娘的是非公案,也要让沈幼芙做主了。
容姨娘差点吐血。沈幼芙想笑。硬生生忍住道:“性命攸关,不得马虎,先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都退出去,看看初阳的反应再说。”
二夫人听了。也不说话。只知道点头。
容姨娘身子一僵。刚要阻止,沈幼芙已然大声道:“现在天都亮了,你们手上那些还能有什么光?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西厢一步!否则的话……”
否则就是有嫌疑,等着尝尝咱们七小姐的厉害吧。
二老爷和二夫人犹犹豫豫,半天不发话,这里沈幼芙最大,她既然说了让大家出去,大家自然纷纷行礼鱼贯而出——站了一晚上,要不是因为二老爷的命令,其实谁也不愿意在这地方呆着。
更别说这里头似乎还有些阴谋。
眼看一屋子的人都快速退了出去,将那些烛火镜子,锅碗瓢盆也都拿走了。
沈初阳哼哼了两声——从声音和表情上看,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因为屋子里人少了,空气也不那么稀薄浑浊,沈初阳的样子,居然反而舒缓了些。
“难不成,我一声退下,那邪灵也跟着退下啦?”沈幼芙十分夸张地“惊喜”道。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嘲讽那郎中!
他折腾出这么多花样,累的一众人人仰马翻,可结果呢……故弄玄虚!
郎中听出沈幼芙的意思,猛然从床边站起身道:“小姐莫要欺人太甚!小老儿我费劲心里,镇那邪灵一整夜,如今是白日当空,邪灵自然不敢作祟,你却口出狂言!”
沈幼芙正要嘲笑他两句,却见他一脸怒气,将桌案上的箱子一拿,哼了一声:“像你们这样不讲理的人家,不看也罢!”
老郎中说完拔腿就要走,二老爷一脸窘色,只觉十分歉意,却又不知如何挽留。
他摸了摸袖子,摸出一锭银子,刚要递出去给郎中,却听沈幼芙笑道:“给我拦住他!害了我弟弟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二老爷捏着银子,进退两难,被二夫人拉进屋子的角落,两个人一脸不知所措,却终于沦为旁观者了。
那郎中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材还算硬朗,他料想一个商户人家,是怎么也不敢用强的!眼见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意料,他本能觉得不妙,只想走为上策。
而容姨娘,虽然希望郎中留下帮她继续做戏,但也不希望郎中是被沈幼芙强行留下的。
总之,这时候他走了,大不了此计作废,以后还可以从长计议。
但是他留下……
就不好说鹿死谁手了。
郎中一个箭步跨出门槛,正准备推开门口的人,然后夺路而出,却只听“嗖”的一声,一条大木棒从他面门挥舞而过!
这要是再走快点,一下子就能将他抡成个傻子!
老郎中又气又怕,哆嗦道:“你,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匪徒……”
将一条木棍舞得虎虎生风的,正是石经义。石经义本就野性难驯,更没什么长幼尊卑的概念。说句旁人不能理解的话,就是让石经义棒打二老爷……只要沈幼芙开口,石经义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当家老爷都不放在眼里,一个老郎中算什么?
反正主子说了拦住,那就是要拦住!要是拦不住,那就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老郎中哪里是石经义的对手,见不能硬闯,气哼哼地又退回来,对着沈幼芙大吼大叫。
沈幼芙用帕子掩着嘴,笑的像个贱人。
事到如今,这事情还不明显吗。初阳昨夜突发急病,容姨娘“慌乱之下”将这郎中请来——按说这时候出了事,他理应先去找容姨娘说理才对。
可偏偏,他们俩一直在避免着直接对话。
这真是做贼心虚的本能啊。
“我劝你还是别急着走,等一下多请几位郎中来,把事情分辨清楚再说。”沈幼芙收了笑容,但看着仍旧心情不错的样子道:“我沈家,不是强匪,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上门的。”(未完待续。。)
第281章 京安府官医
老郎中被沈幼芙一番话说得毫无办法,而二老爷这时候才算反应过来了……
他心疼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