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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娘的孩子。要不孱弱受气。要不就剽悍叛逆。石经义属于后者。
族里的小孩子不少都是被他打着长大的。虽然他也会被别家的大人们打,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样时间一长,大家都看不起他,却又恨他怕他。
于是白日里。除了九婶子吃了饭。剩下那一份。大家还在推让的时候。他已经撞开人群抢到手里。
饭一到手,他二话不说,先往饭里吐了两口。然后这才蹲回墙根底下,像个野兽一样警惕地吃起来……
石经义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出路。
凭着他多年“猎食”的经验,他本能地觉得这一次,族里人斗不过这京安沈家。尤其是那位小姐回来之后——族人连吃饭和自由都保不住了……这往后,搞不好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石经义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这处偏院的围墙不算太高,他趁夜好不容易爬上去,还没来得急辨识外头的方向……
就被人一棍子抡了下来。
石经义不怕疼,他只是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下完了!那小姐这是不给活路啊!
二房的院子离得远,沈幼芙知道这事情已经是第二天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人知道逃跑,看来是个聪明人。”沈幼芙歇了一日,可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她笑盈盈道:“就带他过来见我吧,还有那个九婶子,不过,要是不想来,也不勉强。”
露儿再次来到北偏院。
饿了一天一夜又一天的族人,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
听见沈家小姐要见石经义和九婶子,大家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嚣张。
九婶子也不敢。因为她倒是吃饱了可以耍耍脾气,但其他人都饿着呢。这时候,她要是敢说不去,恐怕下一顿饭就没她什么事了。
九婶子嘴皮一翻,对露儿道:“哼,我还当你家小姐多大的能耐!她也知道怕了吧?我这就去见她,看看她有什么话说!”
露儿也不拆她的台,放出他们两人之后,便领着他们去见沈幼芙。
————
跟在露儿后面,穿过一道道假山回廊。
石经义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没在这样的大院子里走过路。
庄子上的人家,就算是族老和九婶子那样的,也无非就是几间瓦房,哪有买下这么大的地方不住人不种粮食,却盖些亭子走廊的?
这在家里还要绕远路,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沈幼芙要是知道石经义这种粗暴的想法,估计会将其引为知己——她也觉得,这儿的人办事效率太低。
像她这张口传两个人过来,下人一来一回,恨不得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直等到她都开始犯困,才看见露儿带着两个人朝她这边走来。
露儿在二房议事厅廊下就恭恭敬敬地站住了,冲着里面行礼道:“小姐传的人到了,恭听小姐吩咐。”
沈幼芙循声望去,九婶子那模样,与之前被关进牢里的那几位形象差不多,一看就是本季最热爆款同款的。
倒是另一位有些看头。
一位中年男子,个头不高,但一看就生得十分结实。一身的肌肉像铜铸的一般,脖子都被撑的与脸同宽。最让人感到格格不入的,是这人的一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
虽然你也知道这野兽只是随便看你一眼,但还是会让人觉得害怕。
石经义的确在盯着沈幼芙,不过他可不是随便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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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厉害的恶人
石经义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只见一个堪堪十几岁出头的女子,此时正端坐在厅内。她头上的发髻犹如繁花,上头簪着星星点点的珍珠。垂下的鬓发似水一般流下,流在肩颈之间。
白嫩如豆腐一样的肌肤,让石经义忽然想要上去捏两下。那一捏就能捏出水的粉嫩脸蛋,更是衬托出这位小姐柳眉如烟,双目如画……
他一时看得呆住了,要不是沈幼芙一身百蝶妆花缎的锦衣长裙,十分气派地提醒着她的身份。
……石经义真想把这个粉嫩嫩的小姑娘抢走。
“你看什么看!”露儿一回头,正好看见石经义的眼神。她没有想到,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居然敢这样放肆。
人才站在廊下,就敢探头探脑朝屋子里看,而且还是盯着小姐主子看!还嫌昨晚被打的不够吗?
露儿一声呵斥,石经义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可不是单凭着蛮力才活到这个岁数的,什么人惹不得,他心里有数!
像眼前这个小姐,就属于他眼中危险指数极高的哪一种。
不待石经义继续细想,沈幼芙已经开了口。
“你二人既然代表亲族们来了。我便将我的意思说与你们听听。”沈幼芙脸上带笑,看起来很是和气,“至于听与不听,还有之后你们如何决定,我决不勉强。”
沈幼芙不等那二人做出任何反应,便自顾自地缓缓开了口。
她的声音又轻又静。外头两人也只好竖着耳朵听着。
沈幼芙的意思很明白,族老想夺了沈家的家财,这事情已经交由府衙审理,谁都坐不了主。但眼前,她沈幼芙能做主的,便是等九婶子这些人赔了沈家的银子,便可以保住剩下的人平安回去。
石经义听闻,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九婶子却像是被点着的炮竹,瞬间就炸了。她们何时欠过沈家的银子?
“小闺女。你也恁不懂事!”九婶子恨不得将沈幼芙提着领子拎出来教训,“你现在最好是去府衙告诉官老爷,就说是你一时鬼迷心窍,告错了。要不然。你当咱们这么多人。是吃干饭的不成?”
九婶子原本就是仗着人多。才敢如此嚣张。
京安沈家三房人丁都不兴旺,除了老三能闹一闹,再就没有别的本事了。而沈家还有这么一大房老弱。外头还有铺子……最怕就是惹上事端。就拿铺子来说吧,要是每天都有两三人去闹事,沈家不出半月就断了生计。
那个时候,不怕她们不服软!
只不过……眼前这小闺女,又哪里能看得这样长远?九婶子正要耐着性子“调|教”一番。却见沈幼芙已经拿起了一本账册!
沈幼芙知道这九婶子八成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说到就行。
账册翻开,是她从富管家那里誊抄来的一些记录。
这些记录十分特别——族老几人第一次来沈家,打碎的第一个杯子开始……
“青瓷鱼儿圆杯三套,值一两。白瓷龟鹤文瓶一对,值六两。紫藤多宝格一架,十两,锦绣屏风一架,十两……”
沈家不会将真正的好东西都摆在外头,所以被砸掉的这些东西,算起来也就百八十两银子。可沈幼芙是谁?
她在誊抄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物件逐一换了名字,价格自然也上去了不少!
沈幼芙洋洋洒洒地读着,九婶子终于不淡定了!她总算明白沈幼芙说的欠银子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哼哼……
“要钱没有!”她双手叉腰,彻底不顾脸面,“你既然不听劝,咱们就走着瞧,倒时候倒了铺子,可别哭怪我没提醒你!”
沈幼芙扬扬眉毛——“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又何尝不是她想说的话?
她将账册子合上,放在手边。
“这些银子,念在亲族一场,你们想要先赊欠着也成。”沈幼芙仍旧笑脸迎人,“但是……你们最好今日就搬出沈家,而且以后再也别在京安城里出现,否则,我就只好给你们换一个住处了。”
九婶子还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她怀疑这小丫头从头到尾,就没搞清楚过状况!
搬走?还要以后都别在京安城里出现?
做她的白日梦吧!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可是沈家被她们逼迫的走投无路必须服软的情况!
沈家不出银子请大家走,居然还敢开口,问咱们要银子?!
这小姐一定是碰坏了脑袋吧?
九婶子不耐烦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说的那些事儿,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换一个住处倒是没错!你快点让人安排好,我们这就搬过去住。”
九婶子早就不想跟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北偏院里。
最起码,换个宽敞明亮的地儿才是。
沈幼芙一脸恍然,她又看了看石经义,笑眯眯道:“你也是这么个意思?”
石经义瞥了一眼九婶子,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是他们,我得再想想!”
这人倒是有趣!
不过沈幼芙可没工夫跟他们打趣。
“换个地方住是吧?露儿,去请教府衙大人,他上回说的‘牢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地方多。’这话可还算数?”沈幼芙说完,就端起茶杯算是送客了。
转念又想了想,觉得那两人可能也看不懂。于是索性拖着嗓子大喊一声“送——客——”
九婶子果真这才听明白,感情这小丫头片子耍她玩呢!
居然想将她也送进牢里去?
她心里虽然害怕府衙官司,可眼前这小姑娘实在让她怕不起来。
她当府衙是他们家开的啊?那沈家还用得着做米铺子的辛苦营生吗?!
你还真别吓唬我!
九婶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两个袖子网上一掳。口中大叫“呦呵!”竟然一步就跨进门槛,直朝沈幼芙扑过去!
她这是想要动手厮打沈幼芙,就像在老太太那里动手砸东西一样——这些人,非得让她们尝尝厉害,她们才知道什么叫怕!
可惜,沈幼芙如何不知她们这些恶婆子的习性?
早在请他们来之前,早就让家丁在这边守着了。
眼看九婶子要耍泼行凶。院子里呼喇一下,冲出来十几个家丁,上去就要将九婶子按住。
可还轮到家丁们动手。九婶子就已经被人按住动不了了……
之间石经义一脸凶横。一手拉住九婶子的胳膊,向背后一扭,九婶子的“呦呵!”立刻变成了“哎呦呦呦!”
沈幼芙眼前一亮,这人就算被关在偏院也有饭吃。但是仍然半夜独自逃跑。可见他跟沈家族亲实在不亲。
但没想到。居然不亲近到了可以倒戈的地步。
这样也好。省下了不少事。
虽然刚才九婶子忽然发难,但沈幼芙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她起身看着石经义:“一事不烦二主,你既然已经按住了她。就帮我绑了她送到府衙吧。”
石经义刚才说了,要观望观望。
那沈幼芙便给他这个机会。
————
沈家的侧门抬出一顶枣红色小轿。
除了轿夫之外,一旁还跟着一个武夫一般的汉子。更引人瞩目的是,这汉子的手上牵着一条麻绳,麻绳的另一端,五花大绑着一个婆子。
这婆子正是九婶子。
此时她口中被塞满了破棉布,只能发出愤怒的“唔唔”声。但更可气的是,她耳朵却没有被堵上,正能听见石经义那个混蛋,在前头边走边对人解释——说她是偷盗了家里的东西,才被主子送去见官!
这个石经义,从小就不是好货,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他活着长大!
轿子里的露儿也听见石经义的话了——这小轿子里只有露儿一人——沈幼芙的意思,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单凭她一个大丫鬟的面子,府衙天牢就能任进任出……
露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本来还有些紧张,可这会听见了石经义的话,却忍不住笑了。
恶人还得恶人磨!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主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