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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月牙儿就绝对比不上夏至的利落劲儿。
夏至从来不涂脂抹粉描眉打扮。
月牙儿也觉出小黑鱼儿的不耐烦来,她跟夏至、小黑鱼儿都熟惯了,还偷偷跟夏至叨咕小黑鱼儿。
“等老叔长大了定个爱打扮的媳妇,到时候烦死他。”
夏至大笑。
小黑鱼儿莫名其妙:“十六,你笑啥?”
“我没笑啥,我让我姐快点儿,她慢腾腾的。”夏至就说。
小黑鱼儿点头,觉得夏至真是太对自己的脾气了。
月牙儿嘴上那么说,动作可加快了不少。收拾好了,大家伙就一起到后院来。夏他们这一股除了田氏,大家今天都要去坟上。
这个卧鸡蛋人人有份,夏至和月牙儿的多加了红糖。
“这是借我侄女的光。”夏二叔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还能抽空说话。
夏老爷子一眼扫过来,夏二叔就转了口风,说夏老太太这鸡蛋卧的好,一整个,一点儿都不散,而且还有点儿糖心。
夏至转头问了小黑鱼儿才知道,夏二叔一早上过来跟夏老爷子说了,二柱的事,还有五月的事,他们都听夏老爷子的。
“早就猜到了。”夏至低声说。
大家收拾利落,就往坟山上来。坟山离村子里将近有三四里的路程。他们坐马车到了山脚下,然后步行上山。
这一路上就有不少扫墓祭祖的人。夏家的人来的已经非常早,可还有比他们更早的人,已经烧过纸,在下山的路上了。
夏家的祖坟和大多数庄户人家的一样都很简单,除了坟圈被修整的十分周正之外,并没有围墙,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哪个坟头里面埋的是谁,都是一代代的长辈们口述给儿孙们听的。
夏至和月牙儿第一次来,夏老爷子就跟她们一一地说了,让她们两个在坟前烧纸磕头。夏老爷子也跪下来,嘴里念念有词的,先说月牙儿和夏至,然后就是求祖宗保佑家里的念书的几个能有出息。
烧过了纸,夏老爷子、夏秀才、夏二叔、夏三叔和大桥几个就拿了铁锹将烧过的纸灰都埋好了。这是怕纸灰里有火星会引起山火。每个来上坟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再然后,他们还给坟上都培了心土。
“前人撒土,迷后人的眼。”夏老爷子幽幽地念叨道。
第四六八章 又一桩亲事
夏老爷子这句话说的颇有些苍凉的味道,然而其中还夹杂了些别的什么,夏至当时注意到了,却并没有领会。得到多年之后,她又经历了不少的岁月和生老病死,她才会理解此刻夏老爷子的心情。
祭祖的仪式正式完成,其实也很简单,并没有那些世家大族或许有的繁杂程序。大家就收拾了从山上下来。
下山的过程中气氛就活跃了一些。夏老爷子路过一些坟头的时候还讲起了大兴庄以往的一些轶事。
夏老爷子读过书,爱交往,见多识广,夏至最喜欢听他讲古了。
回到家里,夏老太太已经带着儿媳妇们将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吃过早饭,夏二叔就又迫不及待地提起要怎么给夏柱和郭玉环办喜事。
大家都没有宣之于口,但却都在心里默认一点,那就是要赶在夏至回府城之前把夏柱和郭玉环的亲事办完。这样,等夏至回府城的时候,就可以带着郭喜两口子,还有夏柱和郭玉环一起回去了。
时间很紧,可几乎什么都还没有准备,所以得赶紧张罗。
夏至觉得夏二叔和夏二婶的心都够大的。亲生儿子办喜事,他们之前竟然没有准备任何东西,净指望着别人了。
不过夏老爷子这次并不打算太惯着夏二叔,夏至也不打算傻大方。
“你们啥都没准备,那就尽简便着来。”夏老爷子干脆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在筹备夏柱和郭玉环的婚礼之前,夏老爷子提出来,必须得先给五月定亲。
“先把五月的亲定下来,接着就办二柱的事。”夏老爷子的耷拉着眼皮说道。
夏至立刻就发现夏二叔和夏二婶的脸色变了。这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似乎都有些懵了。
夏至暗笑,心里想的是夏老爷子这次可是学精了。他应该是太清楚夏二叔的个性,猜疑夏二叔可能先答应五月的事,哄着他把夏柱的事先办了。
夏老爷子这不仅仅是学精了,应该也是太在乎五月的事了。
大家都不说话,就等夏二叔和夏二婶表态。
夏二婶就先跳起来,说不能这么办,五月是她的好闺女,要定亲,要嫁也得慢慢来,不能这么着急。
“让人知道了,还当是我五月咋地了。”夏二婶急急地说。
夏老爷子立刻撩起眼皮:“要不你还当没人讲究你五月!”一句话就把夏二婶给怼的没词儿了。
夏二婶就朝夏二叔使眼色。
夏二婶干笑了两声,也跟夏老爷子说这么办太仓促了。“五月就算不如十六,那也是咱们老夏家数得上的丫头。”意思是这么急有点儿糟践五月了。
“五月的事不办,二柱的事你们就自己办去。反正我说话也不算。”夏老爷子干巴巴地说。
这是抓住夏二叔和夏二婶的软肋了。
夏二叔咬了咬牙:“那就都听爹的。就是……这么着急,我们也没给五月预备啥。”
“五月的事我预备。”夏老爷子立刻就说,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看样子也没打算跟家里谁商量这件事。
“那、那行。”夏二叔也干巴巴地说。夏二婶不住地给他使眼色,他都假装没看见。后来夏二婶的眼神实在是飞的全场都是,有些太不像样了,夏二叔这才呵斥夏二婶。
“都是你这败家娘们,五月不是你惯着,能成今天这样!你还乱飞啥眼睛,听咱爹的就是听咱爹,你还想翻天咋地。”
夏二婶的眼神这才老实了,不过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不管怎样,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十六啊,你和你姐,还有你老叔、你弟,你们这回能在家里多待几天不?”夏老爷子先问夏至。
家里接连要办两件事,夏至也只得调整自己的计划。
“能。我这就让人捎信儿回府城。”她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不用请示谁。月牙儿那儿,跟九姑太太说一声,九姑太太肯定会理解。再有就是向学堂里给的小黑鱼儿和小树儿请假了。
“回去把功课给补上就行,到时候我找李夏给他俩补课。”夏至跟夏老爷子说。
“那好。”夏老爷子就笑了。夏至在家里,办这两桩事就有了极得力的帮手。
夏老爷子极有行动力,当即就安排了下去。
第一个赶来的人就是钱月来。有些日子没见,钱月来的个子不见长高,但整个人似乎更加精干了。
对于夏老爷子这么快就定下了这件事,钱月来是有些诧异的。他就在私底下问夏至,这件事可靠不。
夏至知道钱月来担心什么。
“我爷决定了的事,我二叔和二婶也都答应了。”夏至就说。
这话让钱月来的心里更加没底。“那五月……五月姐她自己个咋说?”作为曾经跟五月相过亲的少年,他知道五月心高,而且特别的有主意。
“我这次回来还没见着她呢。”夏至如实回答。
钱月来吃惊。
五月在屋子里是挺待得住的,夏至总到后院来,却连五月的人影子都没见着过。
“十六,你觉得这件事咋样?”钱月来想了想,干脆直接问夏至。
夏至略有些为难。
这个年代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月和张坊在她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张家,张家老太太想要自己的娘家侄女做儿媳妇。不管外界传言张家老太太如何,夏至感觉到这位老夫人应该是个比较强势有手段的人。
五月要进张家的门实在是难。
另一方面就是夏家,夏老爷子被张家老太太伤了脸面,坚决反对五月跟张家结亲。
五月要怎样才能嫁进张家呢。就算是她不愿意,就算是夏二叔和夏二婶有别的想法,到最后五月也只能妥协。
这些事钱月来都知道,他也觉得五月嫁不进张家,可就是跟他伙伴的亲事只怕也不会太顺。他挺怕自己的伙伴被坑的。
但是夏老爷子托付他了,他这伙伴也乐意跟夏家结亲。五月年纪好,长的也不错,能言善道,带的出手。
夏至看出了钱月来的纠结。“月来哥,我爷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别瞒着人家,把所有这些事都说明白了。他乐意就乐意,不乐意咱再接着找别人。”
“对。”钱月来豁然开朗。他在夏家并没有久留,而是立刻去找了他的伙伴。
钱月来很快就传回消息,那个伙伴不计较五月的过往,乐意定下这个媳妇。原来那个小伙子在集市上看见过五月,对五月十分中意。
“这也算是天定的姻缘了。”夏老爷子就说。
在五月的事情上,夏至是从不发表意见的。
夏老爷子就跟钱月来商量定了,钱月来的伙伴后天就会带着定礼来夏家下定。
五月定亲夏老爷子并不打算请客,所以不需要准备什么。同时夏柱的喜宴也开始筹办了。
这个时候,夏至终于见到了五月。
五月历来身材苗条,但因为年纪的缘故,脸上却有着一点婴儿肥。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五月的脸瘦了下来,下巴尖尖的,完成了从西瓜子到葵花籽的转变。
她是主动出来找夏至的。
五月不仅瘦了,心情显然也不太好。她惯于应酬,但见到夏至身边的月牙儿,她却只说了两句话,完全没有了过去的会来事儿和长袖善舞。
“十六,我的事,咱爷跟你商量过吧?”沉默了一会,五月就问夏至。
夏至摇头:“你的事咱爷跟谁都没商量。我二叔和二婶应该跟你说过。”
“不是你给咱爷出的主意?”五月抬起头来看着夏至。
“不是。”夏至的态度很诚恳,“五月姐,你的事我没说话的立场。”
“你乐意帮腊月,为啥不乐意帮我?”五月又问。
“五月姐,你的事儿和腊月的事儿能比吗?!”夏至反问。腊月和钱月来不仅彼此处的来,双方家长更是乐意成就两人的亲事。
“十六,你要是乐意,你肯定有法子。你不就是怕我嫁的好了,到时候越过了你!”五月的眼睛里似乎有小火苗在燃烧。
“五月姐,你这话说的太没意思。”夏至根本不屑于搭理这样的话茬。
五月自己琢磨了琢磨,也就将态度放软了。她央求夏至:“十六,你帮帮我。”
“五月姐,我咋帮你啊。我实在没法子。”夏至只好说。
“你有。”或许是因为夏至并没有直言拒绝,五月就觉得有了盼望。
夏至无奈地笑了笑。
五月却一把抓住了夏至的手:“十六,你去找李夏。你让李夏出面。都不用李夏自己出头,他随便找个人跟张家的人说说,张家老太太就得乐意让我进门。”
夏至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五月太异想天开了。她可以求李夏帮忙,让小黑鱼儿和小树儿都进到好的学堂里念书,她可以求李夏帮忙控制夏秀才的薪水……但婚姻这种事,可是不能强买强卖的。
难道她让李夏以李家是势力压人,强迫张家接受五月。
夏至不能让李夏做这样的事,她自己有不能做这样的事。
“五月姐,你这是承认不如人了吗?”夏至没有跟五月说这些道理。这些道理她相信五月都懂。
五月盯着夏至看。
夏至保持微笑。
五月就站起身:“十六,你现在别得意。等将来你有不如我的那一天。张家的门不好进,李家的门更不好进。到时候看谁能帮的了你!”
夏至没管什么张家李家的。她只是问五月:“五月姐,明明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你总攀着我干啥,有意思吗?”
五月哼了一声,扭身就走了,甚至没有跟月牙儿打招呼。
“五月咋这样?”月牙儿纳闷,同时还替夏至委屈。
夏至却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她平时不这样,可会来事,可周到了。”
“五月对你不好。”月牙儿就说。
“她就是那样的人。”五月真心对谁好过呢。五月的心里只怕只有她自己吧。
五月只来了夏至这里一次,并没有到夏老爷子那里说什么,似乎是认命了。
到了日子,钱月来就领了他的那个伙伴来。
这个小伙子也姓钱,单眼皮大眼睛,长的相当精神,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