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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闻樱收到了一条信息,她打开一看,是顾元洲发来的:我被他打伤了,你还帮他,敢问闻总知道公平两个字怎么写吗?
她没有回复,紧跟着后面又来了一条,她看过犹豫之后就叫停了司机。
“怎么了?”阎正奇问。
“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你先回去,我迟一点就回来。”
“那让老周送你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到了。等事情好了,再叫老周来接我吧。”
论起来,他们住的别墅在比较清静的地域,叫车也不一定有人愿意接,现在车还在市区里开,确实是让闻樱打车更方便。阎正奇不疑有他,放她下了车,看她坐了计程车离去。
江边的风习习,一列路灯伫立在江岸上,沿着涌动的夜色江流依次点亮。
有男人半靠着江边的栏杆抽烟,男人灯下的眉目英俊,轮廓分明,身材挺拔高挑,再加上一身精致的定制服装,像是刚从哪个宴会场中逃出来放松的富家子。路过有不少女子略兴奋地打量他,有大胆的还靠近他想要询问联系方式。
他笑了笑道:“在等我女朋友,不好意思。”
女人们这才失望地离开。
过不久,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同样是一身华服的女人从里头下来。她的一只高跟鞋细跟刚落在地面,眼前便有影子罩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光,与此同时,男人的一只手护在了她的头顶上方,另一只则放到她眼前,与邀请她跳舞时一样。
她搭着他的手走出来。男人便先她一步去付了钱。
“他怎么让你一个人打车来了,至少要让家里的车送你。”他见她衣服单薄,脱了外套想披在她身上,却被闻樱拂开,“难道要带着他一起来见闻总,再打上一场吗?”
她倏尔问,“伤呢?”
他不动声色地说:“伤在五脏,表皮看不出来,可能要养三四个月才能好。”
“这里是三千块,我暂时只有这么多现金,都给你。”她从钱包中抽出钱给他,“顾总之后的医疗费,我也会一力承担,只要将医院的账单发给我,我就会给你打钱。”
顾元洲没接,只望着她问:“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她与他的目光一对,直视他道,“顾总不愧是天生的棋手,将我们这些人耍的团团转。顾氏输给阎氏的订单,根本就是你故意的,对吗?”
顾元洲刻意邀请沈叶进入顾氏公司,与她产生交集往来,再在必要的时候,把所谓的□□信息当做普通信息透露给她,沈叶或许不敢透露□□信息,但她喜欢阎正奇,无论是平时的交流,还是看见他为项目苦恼的时候,有很大的可能将信息给对方,促使对方成功。
他颔首。
“你为了什么?”风吹迷了人眼,她却仍旧不屈不挠地与他对视,“这么做对顾氏有什么好处吗?安排一颗能够获取阎正奇信任的棋子?那么现在事情败露,顾总岂不是很失望?”
他替她将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笑声磁沉动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想要他回到你身边,但他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对沈叶尤其不一般,但从今天以后,他不会想再看到沈叶,因为她代表着他曾经拥有的成功,和成功背后的——”
“羞辱。”她眸光微沉,接上了他的话,“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羞辱。”
“确实,要依靠女人,依靠对手的施舍才能成功,这次的教训会让他一生铭记。”
闻樱知道,所以当顾元洲提出□□交易时,她才断然拒绝了他。哪怕她想要挽回阎正奇的感情,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帮助他得偿所愿对他来说,是最糟糕的一种方式。
“所以你是为了我?”闻樱问。
他没有否认,只道:“我不想再看见你喝醉酒的样子了。”他还是给她披上了外套,这一次她也没有拒绝。
顾元洲也忘了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对她动心,也许是看见她在酒局上为了丈夫的事业,强笑着与男人饮酒,也许是她砸钱时的天真,也许是她在会议上一眼不错的望着身边的男人,哪怕对方的发言没有任何意义……
而那个被她注视着的人没有半点珍惜,只会让她一次又一次喝醉。
他看着她一路走来,遍体鳞伤,忽然就放不下了。
闻樱抬头,能从对面男人的眼睛里看见灯光的映射,一点昏黄的光,有着无法忽略的缱绻温柔。
她在眼眶微红时突然一笑,顺着大风刮来的方向偏过了头,去看江面上的灯火,“差点就被你骗了。顾总不愧是顾总,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都这么狡猾。”
“嗯?”
“我和他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不是沈叶。”她笑了笑道,“在沈叶之前,往他心上扎刺的人是我,你所做的不过是又提醒了他一次而已。”
“如果他连这样的事都不能忍受,这段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难道要你一直躲在他的保护下,学着别的女人小鸟依人?”
她手扶着西装外套的两侧,忍俊不禁,“所以,为我好也是假的了?”
“那笔订单足有几个亿的成交额,我花了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是为了让你和他重新在一起。”他轻嗤,视线落在她的眼睫上,又转而落到了她的红唇,“对于商人来说,除非能获取足够有诱惑性的利益,否则这笔买卖就算是我亏了。”
“或许这一次,顾总会血本无归。”她又一次抬眼看他,“我们以后尽量不要再见面了。”
顾元洲一怔。
“直到刚刚我才明白,我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因为婚姻失败,因为家庭冷漠,因为想要汲取关注,所以我不知不觉跨出了这一步……可我是已婚的女人,我现在做的和阎正奇做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将外套交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顾元洲,我们越线了。”
他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那些接触,是因为他们都还想继续,而她将暧昧的纸捅破,就是做出了一个抉择。
他无意识地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有她的体温,和女子独有的馨香。眼见她转身要走,一向淡然自若,胸有成竹的人,蓦然心里一慌。
顾元洲往前追了两步。
“闻樱!”
她停住高跟鞋,转过头跟他一笑,“顾管家再见。”仿佛要将最美的模样留给他,留给这一段记忆。
闻樱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没有给她留灯。她摸索着去点客厅的灯,“啪”地一声,只见满地狼藉,还有空酒瓶骨碌滚到了她脚下。
阎正奇伏在家里的吧台上,桌子上还有几个空瓶,或竖放或放。
她一怔,“你怎么喝酒了?”她将空酒瓶捡起来,走到他身边,“你喝酒会过敏,少喝两口,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你说呢?”阎正奇抱着酒瓶懒懒地抬头看她,眼睛赤红,“你刚刚和谁出去了?”
179、三年之痒(十四)
“有商业往来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顾元洲的名字。阎正奇笑了声,自喉间逸出,像是冷笑,又仿佛只是他习惯的哼声。
他将酒瓶举起,仰头大口灌下。闻樱见状不得不去抢他的瓶子,“你到底怎么了?刚刚在车上不还好好的吗,好了,别喝了——”她强行用力把瓶子夺了过来。
“阎正奇!”
瓶底砸在吧台上,发出清脆地一声响声,酒因争夺猛然晃出了瓶口,滴落砸两人身上。
她能发觉他的眼睛红的夸张,但他是一喝酒就上脸的类型,眼睛红的也快,过不了多久红疹子也要长出来,再多喝说不好就要出事。
“我怎么了?”他又笑了一声,人懒洋洋地从半趴在吧台上的姿势直起身来。他忽而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老婆,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什么?”
“我有用吗?”
闻樱微怔,“你……”
“你有没有觉得,我就是个废物?!”他半眯着眼看她,嘴角的弧度上扬挂着笑,自有一股自嘲狠劲从笑里透露出来,令人心里发慌。
“别胡说,你是不是还在为那笔订单生气?”她在脑海里组织言辞,安慰他道,“你别听人家胡说,顾元洲说你是因为他给你的信息赢的订单,你就认为他说的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你自己为它做了多少努力你自己知道,他给你的信息真的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吗,我看未必。”
“这么说,顾元洲没把信息告诉你?”
她一顿,盯住他的目光。“他为什么把信息给我?”
他望着她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我是不是耽误你的发展了。”他像是没看见她不赞同的表情,继续道,“有我这样的老公在你旁边,你会不会觉得特别累,又要照顾我的事业,又要照顾我的自尊心,担心超过我太多,我心里就会不高兴,很累吧?”
闻樱眼里划过一道火光,“阎正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没事,你要是和他们一样嫌弃我,就跟我直说。”
“我看不起你什么了?!”她也恼了,“我看不起你我会和你结婚?!你在想什么!”
“你嫁给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我他妈是这种人!”
“哪种人?”她越是动怒,眼睛就越是发冷,“你说清楚,我究竟嫁给了哪种人?你能不能别幼稚了,动不动就为了没必要的事发火,别人怎么想你就这么重要吗?你要是看的起你自己,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幼稚,确实,对你来说,我的所有行为举动都那么幼稚,根本配不上……”
他自嘲的笑刚浮现,脸上冷不丁被迎面泼了一杯水!
“闹够了没有?”她冷淡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你幼稚,不是说你没本事,也不是说你输不起。我说的是,你自以为自己背负了很多事情,没有人理解你在做什么。沉醉在为别人牺牲的情绪里,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都要惯着你的脾气!”
他愣愣地看她。
“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她疲倦地说,“我一直都知道,我表现的太强势,从某种程度上降低了你的威信。阎氏也许需要一个能力不错的儿媳妇,却不需要一个威信会盖过阎氏继承人的儿媳妇。你的家人给你施压,让你把我调到其他岗位,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负责人,当一樽花瓶。所以你刻意让自己表现的没有能力去管理,必须要我在身边才可以。”
公司自从那一次重大事故之后,她就已经树立了威信,换成其他空降的人难以压服局面,阎正奇这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又不肯站出来撑场面,他们就只能放任她在这个位置上待着,去“辅助”阎正奇做他应该做的工作。
他的决策失误是真的,能力不如她也是真的,但却没有差到人们所议论的那个地步。他一开始只是想用这个办法应付局面,谁知后来事情失去了控制。
闻樱一直以为原主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没有明确的迹象显示她知道。
但就在和阎正奇相处的过程中,她慢慢地发觉,原主或许是知道的。凭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凭他们相处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她的第六感也许早就告诉他,很多不能解释的事串联在一起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只不过她没有一个明确的具体的认知而已。
这或许就是她始终难以放下他的原因。他也许是比不上她,但他绝不是一压就垮的类型。他自认这是他家人施予的压力,是他应该为他挡住的压力,所以别扭地不肯对她说,她也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你肯维护我,我很高兴。你肯为我退让,我也很感动。”她轻声说,“但是……”
只可惜,阎正奇本身也不是庸才,他的自尊心又强,被人当做躲在老婆背后乘凉的男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这种耻辱的感觉越积越深。如果一开始他为了爱情付出甘之如饴,那么渐渐地,无数人嘲讽的目光,公司员工们私下里四处能听见的议论,躲不掉的标签汇聚成铅石一般的压力压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让他去跟闻樱说,眼下的局面是两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留在这里,而他想要牺牲她的事业,他做不到。他也想过离开阎氏,去别的公司谋求发展,但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父母长辈也激烈反对他的决定。让堂堂阎氏集团的继承人去给别人打工,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看似只有一个出口的单项选择题,而他只能拼命克制自己去,这无疑加深了他的痛苦。闻樱也将越来越多的精力投入在事业当中,为此拼搏。
既然公司不需要他,家庭也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