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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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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对何常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那货突然摇身一变;锦衣还乡;又突然莫名其妙死掉了。但以老娘对自己男人和儿子的了解;却也能猜到八成是他们先下为强了。

    现在见锦衣卫来登门算账了;老娘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她并没有像一般妇女那样惊惶;因为她知道嫁给那样的男人;生出这样的儿子;就必须时刻做好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就像五年前那次一样;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接受、忍耐和支撑

    都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但在最危急时;支撑一个家的;往往是女人……

    “别哭丧着个脸”老娘的鞋底重重敲在王贤头上;大声训丨斥道:“咱家再惨能惨过当初?当时你爹蹲大牢;你躺着跟死人一样;咱们不一样挺过来了”着霸气的一挥道:“最坏也坏不过上次;还有啥好怕的”

    王贤一想也是;点点头;又听老娘沉声道:“何况我儿今非昔比了;你把自己当死人;跟他们拼了;也不一定非死不可”着一双圆睁的眼睛;深深望着儿子道:“就算是非死不可;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男子汉大丈夫;人死屙朝天;放心大胆吧;老娘给你收尸”

    林清儿和小白菜听了;险些晕过;她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实在没法根上老娘的思路。但知子莫若母;只有老娘最清楚王贤最需要什么;她能给他破釜沉舟的勇气

    果然见王贤重重点头;推金山、倒玉柱;给老娘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毅然决然转身而。

    “等等”王贤刚走到天井里;林清儿追了出来;他刚转过身;便见她如乳燕投林;扑到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王贤轻轻吻一下她白瓷般的额头。

    林清儿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脸上却带着笑容;写满了认真道:“我想告诉你;我和娘一样;做你的支柱;不拖你后腿”

    “嗯……”王贤的心肝;都被满满的感动占据;他也不管场合了;捧起林清儿吹弹得破的小脸;便痛吻下。林清儿起先还挣扎;但旋即便不管不顾的回应着他;两人热烈的吻着;看得跟出来的几女都呆了。

    院中落英缤纷;一对人儿在热吻。

    玉麝捧着滚烫的小脸;目不转瞬的看着。心;少爷能这么亲亲我啊?不用这样;随便亲亲就好……

    银铃捂着眼;心好羞人啊;小谦要是这样;非踢死他不可……要是他当众的话。

    小白菜别过头;没羞没羞;林姑娘不是大家闺秀么?怎么能这样呢?一定是那坏人强迫的;嗯;一定是?我怎么腿有点软;心好慌……她罗裙下的两条白皙而优美的腿;悄悄交错摩擦起来;脸上更是滚烫滚烫;能把鸡蛋都烫熟

    灵霄瞪大眼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两人又没练过内功;怎么气息如此悠长?莫非是传中的渡气?

    良久;王贤才放开星眸迷离、樱唇微微发肿的林姐姐;大步离开了后院。

    二进院子里;醒来三个多月的闲云少爷;已经开始恢复练功了;当然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此刻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开始运功;因为横云子几个正在小声跟他报告;与锦衣卫发生的冲突。末了;横云子那张粗豪的脸上;挂着忧虑之色道:“掌教师公肯定也不愿意;与锦衣卫发生冲突;毕竟那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实在太凶横;保不齐他会怎么报复。”

    顿一下;见闲云没有话;横云子暗道;看来少爷要比大小姐理智多了;便趁热打铁道:“少爷还是劝劝大小姐吧;咱们还是少管这闲事;为了个王贤给武当山树一大敌;实在是不智。”

    “嗯。”闲云点点头;几个道士见他通情达理;顿时马屁如潮;却见他缓缓下地;穿上靴子;然后走到墙边;将佩剑取下来。

    “少爷;您这是要于啥?”横云子几个大惊失色;忙把他拦住道:“您的功力还没恢复呢”

    闲云缓缓道:“我也不勉强你们;但你们也休想拦我。”

    “少爷要于啥?”横云子几个惊道。

    “保护他;”闲云淡淡道:“让开。”

    “少爷……”横云子几个;仗着闲云少爷向来好脾气;想把他拦下。

    “让开”见他们挡道;闲云突然舌绽春雷;怒瞪着几个道士道:“我劳动不起你们;自己总可以了吧”

    “这……”几个道士忙道:“万万不可我们就是”心中难免呻吟的;怎么兄妹俩一样长不大?

    “劳动不起”闲云冷哼道:“万一再给武当山树一大敌怎么办?”

    “没问题;咱们怕过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道士们忙表决心道;这时候前头大小姐来催;其中四个忙拔腿就往外走道:“少爷放心;我们保证他一根汗毛都不会有失”

    “唉……”看着他们急匆匆了;闲云终于不再坚持;他重新盘腿打坐;缓缓道:“他衣不解带照顾我一冬天;虽然是吃喝拉撒的小事;但已经胜过亲兄弟。”

    “是。”横云子几个肃然起敬道:“少爷早这么;我们不就明白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闲云闭上眼;加紧搬运周天;求人不如求己;他得赶紧恢复实力。

    灵霄留下五个道士看家;自己带着另外四个;护送王贤往臬台衙门了;她小脸一直紧绷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王贤;唯恐一眨眼;他就被锦衣卫抓走。

    但她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王贤家门外;已经布上了锦衣卫的暗桩那卖杂货的小贩;街上游逛的无赖;都是锦衣卫的探子;随时关注着王家的一举一动。

    被锦衣卫给盯上;压力真的很大;但王贤并不后悔;如果当初不当机立断;于掉何常;自己肯定要被他折磨的家破人亡;而且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至少现在;还有闲云和灵霄护着自己;周臬台也不会袖旁观。

    人生就该他娘的先下为强;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还会该出时就出;就像老娘的;男子汉大丈夫;人死鸟朝天;爱谁谁

    王贤突然意识到;每个牛逼闪闪的人物;基本上都有个英雄母亲;自己虽然不够牛逼;但老娘绝对称得上英雌了。王仲德;不要给老娘丢脸呀

    一路上胡思乱想;马车平平安安到了臬司衙门;张佥事径直把他带到臬台大人的签押房。

    签押房里;周新双眉紧蹙;心情沉重的阅看一份份状纸;眉宇间的怒火越积越浓;经久不散。直到长随的禀报声;把周新从愤怒中拉回来;他才吐出长长一口浊气;沉声道:“有请。”

    等王贤的时候;他不禁又把目光投回到那一份份状纸上。一个月来;臬司衙门就不断接到百姓的控状;这写状纸有的来自杭州城内;也有的来自远郊乡村;控告对象几乎都是锦衣卫镇抚司浙江千户所。这都是浙江老百姓;和着血泪写成的控诉啊;张张泣血;字字含悲;看得周新怒发冲冠;直欲拍案长啸

    何止是他?任何有良知的人;在闻听这些惨剧后;都会拍案只是还得看敢不敢对凶拍案?还是关起门来自己拍?

    现在;老百姓把他当成救星;期待着他来拍案;是因为他嫉恶如仇、不畏强权的性格;是因为他过往执法如山、维护正义的经历就像当初他上任时;浙江老百姓刂廷派了冷面寒铁来;我们就有活路了。;今天;百姓们在再一次走投无路之际;又想到了向他求救;他岂能见死不救?

    然而;在这雪片般飞来的状纸面前;周新却感到了为难;他迟迟不肯表态;很多人都他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但其实他真是举棋不定了。

    等他再次从内心的矛盾中挣扎出来;便见王贤早就立在那里;调整下心情;周新轻声道:“坐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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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二一一章 周臬台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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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不见;周新那张冷峻瘦削的面孔;显得有些消瘦憔悴;他坐在签押房的大案前;望着端坐下首的王贤;久久不语。

    周泰给王贤上茶之后;便端着托盘无声退下;有他们守护的签押房;里头人只管随意说话。

    “多谢臬台相救;加上灵霄、闲云兄妹俩给我撑腰;张佥事及时带人赶到;我这才能来见臬台。”于情于理;王贤都要先道谢。

    “不必谢我;我接到消息时;再派人过去已然晚了。幸亏你与闲云兄妹结下了善缘;才不至于束手就擒……”周新却坦诚道:“家里还好吧?”

    王贤轻声道:“其他还好;只是二黑被打伤了;可能要调养一段时ri。”

    “当然没问题。”周新点点头;准了二黑的假;轻叹一声道:“ri后千万小心;被那帮人盯上了;不会这么算完的。”说着又叹一下道:“那帮人残忍至极;被他们抓去;不消一时三刻;就能折磨致死;我纵使亲自前往;也来不及施救了。”

    “…”王贤听得心寒不已;低声道:“难道臬台也治不了他们?”

    “治不了。”周新板着脸;声音暗哑道:“那锦衣卫许千户虽然只是五品武官;但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的亲信;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天下谁敢惹纪纲?”顿一下;毫不掩饰的自己的软弱道:“虽然本官身为三品大宪;纵使凶横如纪纲也没法直接动手;但永乐皇上视他为心腹爪牙;他要想陷害任何人;只要在皇帝面前告上一状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朝中连台阁重臣们都得避让三分;我周某一个小小臬司又能怎样他们呢?”

    “臬台…”王贤面sè发白的望着周新;他这次前来;其实是把周新当成救命稻草了;如果看起来很厚道的周臬台;都救不了自己。难道还能指望老狐狸一样狡猾的胡潆?他真有些后悔;当初没问明白那黑小子的身份;现在就算病急乱投医;都找不到庙门。

    虽说匹夫之勇;可以贯ri月;但王贤不是匹夫;他还有父母家人要守护。对他来说;勇气来自实力;锦衣卫捏死自己;真如捏死只蚂蚁一样;这种时候;任你百般计谋、千般勇气;都是白费;只有想办法借力;借到可以匹敌锦衣卫的力;才有和人家斗的资格。

    在王贤看来;于情于理;周新都是唯一的选择。于情;周新曾在浦阳江边谆谆教导;显然是看重自己的。于理;周新是浙江按察使;现在阖省官民都在翘首盼他解其倒悬……

    但谁料;周新当头就是一盆冷水;泼得王贤透心凉。要是连传说中天下最冷最硬的冷面铁寒;都要对锦衣卫退避三舍的话;那天下之大;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了。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肯定不是这样;不然周新于嘛叫自己来?就是嘱咐自己ri后小心么?那他个堂堂按察使;真成吃饱了撑的了。

    片刻心旌动摇后;王贤的脸上恢复了血sè;挂起淡淡嘲讽道:“臬台言不由衷。”

    “怎么讲?”周新不动声sè道。

    “想当初;在浦阳江边;臬台对属下一番教诲;言之凿凿;犹如在耳。”王贤沉声道:“我不信一位秉承‘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亚圣信徒;会畏惧一条皇帝的恶犬”

    周新闻言;双目如电的盯着王贤;毫不掩饰眼中的激赏之sè;他彻底确信自己没看错人;这王贤是那个值得托付大事之人。这段时间来;不知多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他这个面寒铁;徒有其名;转捡软柿子捏;虽然不能动摇他的心志;但总是会让人憋闷。

    现在听王贤说中了自己的心意;周臬台涌起强烈的知音之感;但那如万载不化之冰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道:“皇帝的恶犬;仲德此言不妥……”

    “本来就是;”王贤冷冷道:“那纪纲凶名滔滔;其恶行连我在乡下时都有所耳闻。当今皇上chun秋鼎盛;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之末;这种人近在左右;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胡说八道”周新忙低声喝止道:“陛下当然是被蒙蔽的。你不要分拆圣人之言;孟子这句话完整说来;是‘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大人息怒;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王贤却浑不在意的沉声道:“这次浙江的灾难;症结并不在锦衣卫身上;他们只是一群依主人心意乱咬的恶犬罢了真正的根源是当今永乐皇帝;深恨隐藏建文、欺瞒朝廷的浙江官民;才会让锦衣卫来查个底朝天对于他们那些残酷的手段;恐怕只要纪纲一句;浙江民风刁悍;不如此不足以震慑人心;永乐皇帝就不会追究了。”

    “住口”见这小子越说越不像话;周新勃然变sè道:“妄揣圣心;大逆不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不留情了”

    “大人不是说;民为贵;君为轻么?”王贤皱眉道。

    “那也不能非议君上;此次是朝廷出了jiān臣;千错万错都是那纪纲的错;”周新沉声道:“陛下极为重情念旧;当年纪纲在他最危难时投奔而来;曾经也忠心耿耿;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皇上自然对他宠信有家。谁知道他非但不思报效;反而利用皇上的信任;欺凌百官、蒙蔽圣听、胡作非为、恶贯满盈”说着朝北方一抱拳道:“除掉此jiān佞;全皇上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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