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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好ri子从通州就没了;运河到了尽头;将士们的负担登时重了很多;再没有之前的轻松了。
不过更悲剧的是朱瞻基;好歹王贤他们还享受过一段悠闲时光;太孙殿下却每天都要跟着几位师傅念书……这是皇帝的旨意;朱棣特令内阁大学士每ri严加教导太孙;使其文事武备皆不可偏废。这就好比出来旅游;本以为终于可以放松;结果还跟着家庭教师;你说悲惨不悲惨?
朱棣对这座běijing城的要求极高;永乐七年;在燕邸旧宫的基础上修建的奉天殿完工;但他看过之后不满意;便下令推倒重建。在紫禁城修好之前;又下令修了西宫为暂居之处;
虽说是暂居;却也一点不含糊;也有奉天门、午门、承天门、奉天殿……凡殿屋一千六百三十余间;规格与南京的皇宫相仿。可见虽说是行在;但朱棣并未将běijing当作驻跸之所;而是正经的都城。
此刻;皇帝换上便袍;在奉天殿的暖殿中悠然踱步;声音透着难得的愉悦道:“说来也怪;朕只要回到běijing;就又生龙活虎;什么毛病都感觉不到。”
“北方的气候于燥;风湿自然无法作祟。”王贤曾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内阁首辅胡广;出现在皇帝身边;他其实居丧未满;但因战事被夺情起复;伴驾出征。这位大学士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不惹皇帝生气;何况还是皇帝这么高兴的时候:“微臣也是浑身舒泰;老骨头都像年轻了几岁。”
“对;就是这个感觉。”朱棣面sè红润;jing神抖擞;快步走到御案边;展开一份地图;用手指着说:“běijing是个好地方啊;金元两朝都在这里建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大臣们就没在南京城;听到过皇帝这样响亮激动的声音:“它是连接长城内外、大漠南北的咽喉;东南面是广阔无垠的平原;西边是一直延绵到山海关外的山脉。山间的关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据此山川形胜;足以控鞑虏制天下;为我大明万世之基”说着有些动情道:“所以永乐五年;皇后薨逝;朕没有在紫金山修建皇陵;而是把朕和皇后的长陵;修在了昌平;就是要让天下人明白;我大明朝的国门;是由天子来戍守的”
“皇上肺腑之言;听得微臣铭感五内;臣代天下黎民叩谢皇上了”胡广忙大声称颂起来。见他跪下了;其余大臣心里暗骂马屁jing;也只好跟着称颂起来。
“呵呵;都起来。”朱棣开心笑道:“朕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等着过二年京城彻底完工;你们再看;保准来了就不想走。”
皇帝这话里的暗示;连那些公侯武将都听得出;他们大都是燕京人氏;当然愿意衣锦还乡;自然乐不可支。但文臣们就乐不起来了……他们可都是南方人啊;在他们眼里;běijing甭管叫什么;都是边塞苦寒之地;谁愿意从江南搬到这儿来?但是人家皇上又没明说;他们也无从反对;只是心里暗暗jing醒;看来要想保住京城;必须早作打算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一四章 宣府
朱棣看得出文臣笑容的勉强;但他不在意;话头一转;回归正题道:“朕命阿鲁台来京城觐见;他来了么?”
“回禀皇上;”白发苍苍的běijing行在兵部尚书、泰宁侯陈畦忙禀道:“年前已经派使者晓谕和宁王;当时他一口答应;但今年初;臣又派使者催他启程时;和宁王说是病了;不能骑马;故而……”
“我看他是心病。¤:¤”朱棣冷笑道。
“是心病;”与陈畦同守běijing的广平侯袁容轻声道:“他还担心自己杀了丘福他们呢……”
“哼……”朱棣哼一声;大殿里的气氛登时冰冷一片;那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的第一次惨败啊因为淇国公丘福专横跋扈;不停劝告;轻敌冒进;以至十万大军尽丧于鞑靼之手。尽管朱棣马上就提五十万大军;把瓦剌打成了筛子;报了深仇大恨。但这道疤留下了;便不会消失……否则以朱棣念旧的脾气;也不会把这位靖难大功臣的遗属;全都发配到海南岛去。
也得亏袁容还有一层身份;是朱棣的大女婿;向来深得岳父信任;才敢说这话。
“朕若是要怪罪他;又怎会封他为和宁王呢?”朱棣吐出一口浊气;哂笑道:“狗鞑子以为朕以天子之尊;也和他们一样言而无信呢”
众臣僚心说;您老言而无信的事儿还少么比如说那啥、那啥、还有那啥
“不过臣已经勒令他南下了;”陈畦道:“臣说皇上提五十万大军来替你讨伐马哈木;你若是不听召见;只怕圣心震怒;你有池鱼之殃。”
这话说得甚合朱棣心意;皇帝脸上有了丝笑意道:“他怎么讲?”
“他惶恐跪倒;说一能骑马;就到宣府迎候皇上。”陈畦回禀道。
“我看他不是真害怕;不然为何舍近取远;非要在宣府觐见?”袁容显然对阿鲁台充满了恶感道:“皇上;此獠虽已称臣入贡;但不过是重压之下的权宜之计;臣观他多年来反复无常;对我朝又存有戒心;万万不会真心归附当趁他病要他命;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阿鲁台并非反复无常之人;”朱棣却冷笑道:“他目下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当他的生存得到保障;就会追求强大当他足够强大;又会来劫掠我朝;这是鞑子的天xing;管他马哈木还是阿鲁台;都是一样的。”
“皇上圣明;”老陈畦颤巍巍的抱拳道:“臣戍边多年才寻思明白的道理;竟教皇上一语道破了。”
朱棣淡淡一笑;其实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蒙古人就像草原上的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chun风吹又生。自己就算杀了阿鲁台、杀了马哈木;还会有阿齐台;驴哈木出来;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与其老让没吃过苦头的愣头青来捣乱;还不如把老东西修理规矩;给他们心里种下敬畏;大明的边境才能安生。
不过这些话;他是永远不会说的;明白的就明白了;不明白就永远不明白;皇帝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向朱瞻基之外的任何人解释。“先不说阿鲁台了;那个老货已经被朕和马哈木轮流打残了;朕这次亲征;目的是一举解决马哈木”朱棣的声音铿锵有力;显出皇帝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也渲染给殿中群臣;只听他冷笑道:“从永乐八年;这厮摘了桃子起;朕就一直对他纵容忍让……说实在的;朕对自己儿子;都没像对他这么好过”
听了这话;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那个泪啊;父皇我们是亲生的么……
但朱棣的重点不是他俩;便听皇帝接着道:“朕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毕其功于一役不让马哈木膨胀到极点;我大明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众将恍然大悟;是的;不管蒙古人破落到什么程度;有一点是汉人永远比不上的——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逃跑开了明军是追不上的。比如斡难河之战;其实明军杀敌不到两千;蒙古人就撒丫子逃跑了;明军追得尿血也没追上;只好收兵;若非让马哈木捡了桃子;他们很快会再次聚集起来;短时间就能恢复元气。
所以将领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啥时候鞑子能和我们堂堂正正战一场;不要老跟耗子似的东躲xizàng?
朱棣也是这样想的;这位当世第一名将;比别人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仅能想到;还能做到……将近四年的骄兵之计;已经让马哈木开始幻想成为全蒙古的大汗了。
“心里有了这份念头;他就会跑得没那么机灵”大明皇帝立在御阶之上;散发着天地独尊的气势;他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主角;马哈木在他眼里;不过一插标卖首的莽夫尔
“皇上算无遗策;此次出兵定将劝谏丑虏;为我华夏永绝边患”胡广忙大唱赞歌道。
这句马屁有点失水准;朱棣没理会;他的目光回到地图;沉声道:“朕亲统三军与马哈木会猎漠北;战场谋划我不担心;最担心的是粮草”根据阿鲁台提供的情报;马哈木现在所处的忽兰忽失温;距离běijing有两千两百里之遥;若是敌军还要后撤;征程长达三千里都有可能。此等情形下;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灾难xing的后勤补给。
朱棣亲征是要取胜;不是要送命的;只要粮道不断;军事上即使小有失利也无碍大局。但一旦补给不畅;全军缺粮;他这个大明皇帝;连同几十万大军;都要永远留在大漠深处。
众将军都望向伴驾亲征的户部尚书夏元吉;夏尚书缓缓禀报道:“宣大城中已经囤积了足够大军和民夫支用五个月的粮草;今年淮河以北夏粮也不往南京解了;径直尽数解往宣府;先济着恭迎大军;这样前粮未尽而后粮至;应该可以保证供应了。”
“很好”朱棣笑眯眯的看着夏元吉;上次他大发雷霆之后;这位超级能于的尚书就很受伤;皇帝虽然不能说抱歉;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分明了:“爱卿办事朕放心得很;出征之后;还有劳爱卿肩负起全军总需的重任啊。”
“臣本来想请旨;留在后方督粮的。”夏元吉却低声道。
“各地督运粮草之事;你吩咐好了么?”朱棣问道。
“俱已禀报太子殿下。”夏元吉道:“太子殿下素来稳重;应该不会有问题。”
“运粮的粮道呢?”
每隔五十里;设立一个兵站;民夫分段驻守;分段运送;这样民夫也可以保持体力;运粮的速度会快一倍。”夏元吉道:“而且军粮安全也有保证。”
“这都是经验之谈哇。”朱棣面现感慨道:“永乐八年那次;看来你是记忆犹新。”上次御驾亲征;夏元吉就是户部尚书;就是军需官。
“臣铭心刻骨;那次因为臣调度无法;竟让皇上和将士们饿了八天肚子。”夏元吉面现羞愧之sè道:“所以臣这次才想坐镇后方调度;并非畏惧征途艰辛”
“朕知道;朕知道。”朱棣点点头;深深看着他道:“但几十万大军的粮秣调用;没有你真不行;后方有你定好的规矩;有赵王和驸马还有泰宁侯坐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夏元吉要是再说什么;可就把三位贵人都得罪了;但是他最担心的就在这里……在他看来;调度军需;必须要用太子那样稳重认真之人;但从过往种种;尤其是调用常平仓重做军粮一事;可以看出赵王这个人大胆妄为;不计后果;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而且赵王还与太子面和心不和;万一要是架秧子;吃苦受罪的可是出征在外大军
但儿子是自己的好;朱棣对赵王却信任有加;愿意让他担此重任;自己又能说什么?
听到父皇还是把运粮重任交给三弟;汉王朝朱高燧神秘的一笑;朱高燧也淡淡一笑;一切顺利的很。
朱棣看到朱高燧的微笑;眉头皱起道:“休要掉以轻心;这是军机;误了差使朕也要大义灭亲”
“儿臣遵旨。”朱高燧忙正sè道。
三天后;大军又进发了;大军从京城北门出;到了清河下营时;天就开始下雨;到夜雨越下越大。第二天早晨放晴;谁知大军启程不久;又开始下;之后接连几天;yin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大军又满是辎重;一天竟走不了三十里。朱棣不禁苦笑道:“上次出征;赶上多年不遇的初chun大雪;这次为了避开雪;特意晚了一个月;想不到又赶上雨季提前;看来少师给算的ri子;也不怎么样啊。”他十六岁就在军中;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恶劣的情况都见过;这点困难对他来说;根本都不算困难;相反却激发出他苦中作乐的xing格;破天荒的讲起了俏皮话。
“少师的ri子算的是很准的;他只说会大捷;却没说不会大雨。”胡广披着蓑衣淋着雨;打着哆嗦苦笑道。他可以躲到马车里;但皇帝尚且骑马与将士同行;作为跟班还有得选择么?
结果四天后才过了居庸关;不光刮风还下起了雨;大军在风雨中艰难跋涉;二十五ri才到了宣府。
说来真气死人;大军前脚一到;后脚便风收雨歇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一五章 请你放手
幼军虽非正规军;却是皇太孙的军队;自然被安排在城中驻扎。安顿下部队之后;王贤命军需官清点物资;雨中行军十多天;许多军需怕要被泡坏了…
但结果比想象的要好;他一手教出来的军需官;拥有良好的技能和责任心;把损失控制在最小程度;不禁有些显摆的将损失报告呈上。
“物资损失并不大……”吴为接过来看一眼;却不递给王贤;只是轻声禀报。
王贤看都不看;两眼望天。军需官一下愣了;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还是吴为知道王贤的心;叹口气;走到桌边拿起笔;重新抄写了一份清单;递给那军需官道:“按这个递上去。”
“是;”军需官应一声;看一眼清单就愣住了;见所有损失都比方才大了十倍;“呃……”
“几十万大军僧多粥少;不趁现在多要点;等到草原上想要都要不着”吴为小声训丨斥道:“这么不懂事还当什么军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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