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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来这套;我问你;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朱济塥咆哮问道:“她玉体向来康健;五ri前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就去了”
“母后是得了急病暴薨的;”朱济演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我讲给你听”说着低声下令道:“先来这边给母妃守灵;别让外臣笑话
“我正要他们做个见证”朱济塥却不吃他这套;大声指着太妃的梓宫道:“我问你;我母妃是哪天去世的?”
“昨天夜里。”朱济演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谢太妃三天前就去了;到今ri才发丧;他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为外人道哉。
可朱济塥却大声逼问道:“为何不停灵七天再大殓?为何当天就将我母妃大殓”
“七弟;你不要无理取闹”一个哥哥沉声道:“yin阳官推算过母妃的入殓时辰;必须要‘走马殓;;否则对丧家不利”
“那入殓呢?”朱济塥不依不饶道:“入殓时要由长子抱头;我大哥何在
“混账”一个哥哥登时变了脸sè;呵斥道:“老大被皇上圈禁了;我们谁敢把他弄回来?”
“皇上只让他给父王守墓;并没有禁他的足”朱济塥怒道。
“七弟;你不要无理取闹”另一个哥哥呵斥道:“跟皇上抠字眼;你活腻了么?”
“好了”两边刚要吵下去;朱济塥喝一声道:“七弟悲恸过度;神志有些昏乱了来人;扶王爷下去休息;好生伺候着”
“是。”几个宦官忙上前;扶着朱济塥的胳膊;半拉半架的把他往外请;朱济塥拼命挣扎;口中还呼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做贼心虚母妃是你们害死的……”
广昌王的声音渐行渐远;大殿里一片安静;外官们都把头低到肚子上;以免晋王殿下感到尴尬;但晋王却主动抱拳道:“让诸位大人见笑了;我这个弟弟就是这样;xing情急躁;口不择言;但心是不坏的;诸位大人不要在意。”
几人忙道不敢;晋王又请他们到侧厅就坐;他和张藩台、周都台都是老相识;唯独王贤一个生面孔。晋王主动向王贤拱手道:“这位可是朝廷派来的上差王大人?”
“大人不敢当;下官王贤拜见王爷。”王贤忙深深一揖。
“免礼免礼。”晋王双手将他扶住;苦涩笑道:“昨天就听说上差到了;本该去问个圣安;无奈母妃……”说着不禁悲从中来;以袖拭泪道:“小王方寸大乱;上差万望海涵。”
“岂敢岂敢。”王贤忙摇头道。抛去之前得到的负面消息;他对眼前这位晋王殿下;印象实在不错;只见他相貌堂堂;修目美髯;顾盼颇有王者之风;却又言语谦和、举止有度;令人暗暗心折。
不夸张的说;以他所见的三位皇子;甚至包括朱瞻基;都不如此人有范儿……据说晋王上阵杀敌、坐镇边陲外;还文学宋濂;书学杜环;端得是文武双全。这样的人物显然比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朱棣;更会教儿子。
当然朱瞻基的年龄;才是此人的一半;也许到了同样的年龄;会比他更出sè也说不定。
晋王殿下又问了皇帝、太子、太孙的安;才谨慎的问道:“钦差此来山西;可有旨意给小王?”
“回王爷;没有。”王贤摇摇头;给他吃颗定心丸道:“下官奉命来调查去年的军粮失运案;与王爷无关。”顿一下;看看张周二位大吏道:“当然;也跟二位无关。”
“是啊;都是那刘子进害得”周都台闷声道。
“这个刘子进;孤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周都台不过随口接话;哪知朱济演也却眉头一拧;恨声道:“上差;小王不能向你隐瞒;其实我母妃;就是被他咒死的”
“啊?”王贤一脸惊愕道:“竟有此事?”
“是;正如我七弟所言;我母妃五ri前还好端端的。”晋王低声道:“但从三天前开始;突然全身抽搐;然后开始……发狂……”回忆到痛苦之处;他又掩面垂泪;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道:“她口中喊些咬死你;、‘杀了你;的可怕字眼;用手使劲的挖自己的脸;又咬自己的胳膊……”
“这是鬼附身啊”周都台失声叫道。
“请来的法师也是这样说的;但他说附在我母妃身上的厉鬼;是有强大道术的人cāo纵的;他也不是对手。后来我逼他施法;那法师果真吐血昏迷……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用被子将她捆起来;再把她的嘴用棉布塞上;贴上黄符;以免她再伤害自己。”
顿一下;泪如泉涌道:“但是一天之后;母妃她还是气绝身亡;样貌可怕之极;不得已;我们才马上入殓的……”
“王爷节哀。”三人忙安慰道;王贤竟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心说nǎinǎi个熊;山西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人人都跟老子讲起鬼故事来了?
可惜;老子本身就是个鬼附身;我怕个韦?王贤给自己打个气;问道:“殿下怎么确定是那刘子进所为?”
“小王请的法师;是山西地里道法数一数二的高人了;却险些把命都丢了;他醒来告诉孤;说对头是得了神仙传授的异人;已经不是凡人可敌的了。”朱济演道:“山西地里;我听说过得神仙授艺的;也只有刘子进一个了。”
“有道理。”王贤点点头道:“那刘子进与太妃有何冤仇?为何要加害太妃?”
“我母妃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刘子进则是草莽;能有什么冤仇?”朱济演皱眉道:“谁知道那yin险妖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应该是为了震慑。”张藩台沉声道:“显示他的实力;让官府不敢惹他;从而保全他的部下”
“有道理。”王贤如菜鸟一般;听什么都很有道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四一二章 刀削面
离开晋王宫时;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雪;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白色的雪片落地无声;仿佛在悼念刚刚去世的老王妃。
卫士给三位大人打起大伞;张藩台伸出手去;接了片鹅毛般的雪花;叹息道:“老王妃仁德;老天爷都悲伤了。”
“好人没好报啊;”周都台也叹气道:“这太原城还是老王妃的父亲修建的;庇护着几十万百姓;多大的恩德可惜;父女两代人;都……不得好报。
王贤隐约记得;老王妃的父亲卷入太祖炮制的大案中被赐死了;现在她又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还受尽了折磨;老天爷还真是无情无心呢
三人沉默的走出东华门;王贤婉拒了二位大吏邀请;返回了钦差行辕。
回到府中;依然是灯火通明;不过王贤见原先那些奢华的摆设;还有那些千娇百媚的侍女;都已经不见了;他不禁暗暗叹气;此番太不像老子的作风了
正在怅然若失;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奴婢伺候大人更衣。”
王贤侧头一看;是昨晚的那个侍女嫣儿;不禁有些惊喜;面上却淡淡道:“你还在?”
“周管家说;大人身边总得留个伺候的。”嫣儿弱弱道:“大人若不喜;奴婢明日就回周管家去。”
“算了;就这样吧。”王贤微微摇头道。
“是”俏侍女脆生生应一声;按捺住欢喜之情;忙上前为他解下青衣角带;又跪在他脚边;给他除下被雪水浸湿的官靴;将他冰冷的脚揣到怀中暖和着;然后才换上一双暖和的便鞋;屋里温暖如春;穿多了纯属捂痱子。
王贤正享受着俏侍女体贴入骨的服侍;突然听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不禁眉头皱了皱道:“谁在外头?”
“大人是我;”外面响起二黑的声音;顿一下道:“还有龙姑娘。”
“你怎么惹龙姑娘生气了?”王贤负手走到门口;侍卫将房门打开。
“我哪敢惹她?哦不;我怎么会惹她。”二黑皱着脸道:“是她听说老王妃去世了;就哭起来没完了。”
王贤看看那已经换上素服;哭成泪人的龙姑娘;其实带她来;根本没想派什么用场;只是觉着二黑难得有看上的妞儿;拐来给他当媳妇罢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她是在王府里长大的。
“妹子节哀;”王贤轻叹一声道:“逝者已矣;肯定不愿看到你如此难过。”说着丢个眼色给二黑;还不把龙姑娘扶进来
二黑忙点头;伸手小心扶住龙姑娘的胳膊;才把她请进堂屋。
王贤让人给她上了热汤;待其平复下来;才缓缓道:“我今天去吊孝了。
“大人;您知道;娘娘得的是什么病么?”龙姑娘是读书人的女儿;也是有大号的——单名一个瑶;龙瑶。果然被这句话引得开口。
“此中内情复杂;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宜妄下结论。”王贤摇摇头道:“不过可以告诉你;老王妃死得很离奇。”
“嗳……”龙瑶泪如雨下道:“老王爷和娘娘一对活菩萨;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这世上事;毕竟是天在看;人在做。”王贤叹口气道:“你对宫里事了解多少?”
“我自幼在宫里长大;娘娘待我如己出;还、还曾说要将我……”龙瑶说着脸一红;打住话头道:“总之宫里的事情;我还是很清楚的;不然也不会请缨。”
“嗯。”王贤点点头道:“我今天见到晋王爷还有广昌王了。”
听了这话;龙瑶娇躯一震;颤声道:“七殿下他;还好么?”
听了她这话;二黑也是虎躯一震;这简直太他妈悲剧了……这才是龙姑娘非要回山西的原因吧
王贤也颇为意外;本来只打算打听点情报;谁知竟把龙姑娘的旧情人给套出来了。给二黑和少安毋躁的眼神;王贤道道:“他么;不太好。”
“怎么了?”龙瑶紧咬着朱唇问。
王贤便将今日看到的场景讲给她知道;龙瑶闻言面色惨白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被娇惯坏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隐忍。”
就冲这句话;王贤对她也要高看一眼;轻声问道:“他和晋王的关系如何
“自然是不好的。”龙瑶轻声道:“老王爷一共生了七个儿子;两位已经过世;剩下的五位殿下;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向来泾渭分明。”顿一下道:“大殿下为晋王时;两边尚能相安无事;但现在大殿下被废圈禁;七殿下成了孤家寡人;四个哥哥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
“现在的晋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听过好几次评价;自己也亲眼见过了;但他还是想听听朱济演的熟人怎么说;“你务必照实说;不然会影响本官的判断。”
“是。”龙瑶应一声;目光有些迷茫道:“其实三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原先对他的印象是很好的;他谦虚好学;彬彬有礼;对待父母兄弟也很孝悌;甚至有时候感觉;比起来大殿下来;他更像个兄长呢。”
“嗯。”王贤点点头;这个感觉自己也有;便听她继续道:“但是后来听父亲说;他是个很阴险的人;大殿下之所有会被废;都是因为他把大殿下身边的人都收买了;所有人都在说大殿下的坏话;他的几个弟弟还不停写信向皇上揭发大殿下;说大殿下同情建文君;时常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大人你想;这样久了;皇上能不恶了大殿下?继而废了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道:“我还听宫人传闻;他喜欢老晋王的一个侧妃叫吉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些都是你听说的?”王贤摇摇头道:“我需要真凭实据;而不是道听途说。”
“大都是我听父亲说的;但我父亲也没有证据。”龙瑶轻轻摇头道:“其实三殿下在山西地的名声很好;到现在大部分人也不相信;是他害的大殿下。
“嗯。”王贤点点头道:“那晋王和太妃的关系如何呢?”
“太妃是晋王的嫡母;嫡母大于生母;他对太妃自然没的说。”龙瑶道:“我在宫里的时候;他每日晨昏请安;侍奉太妃;比嫡子做得还周到。”
“那他的生母呢?”王贤又问道。
“生母季氏;已经去世了。”龙瑶叹口气道:“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两个儿子一生下就抱给太妃娘娘了;到死没叫她一声娘。”
“怎么死的?”
“病死的;老王爷去世没几年;她也去了。”龙瑶轻声道。
“哦。”王贤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见龙瑶有些精神不济;便让二黑送她先回去歇息。
这时周勇端来几碗刀削面;和主要吃米饭的南方不同;山西人主要吃各种面;对面的造诣也是别处所不能比的。正宗的山西刀削面;用刀削出的面叶;中厚边薄。棱锋分明;形似柳叶;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越嚼越香。王贤呼噜呼噜吃了两海碗;接过白巾擦擦嘴;舒服的叹口气道:“谁说食必珍馐了?我觉着比不过一碗刀削面。”
周勇和去而复返的二黑;也呼噜呼噜吃起来;两人闻言摇头道:“那是大人山珍海味吃腻了。”
“呵呵。”王贤端着碗;喝几口面汤;笑问道:“你们今天什么感觉?”
“我感觉很伤心。”二黑道。
“最看不惯你这熊样”王贤白他一眼道:“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