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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吧贵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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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顾洵美可不拘泥真娘假娘,早就附首贴耳叫的一个欢实。“木墩儿反正也没什么事,海棠和芳青都是好心帮忙照顾--”

    “你知道木墩儿是有事还是没事?你这当娘的自打进院子就跟个木桩子似的杵这儿,你看过木墩儿一眼?”

    “你也是当娘的人?”

    贵妃表示,她也不过当了人家半个月的娘,因为她持续的‘病着’,才下地没几天,孩子一直都是柴老太太和海棠带,如果不是柴老太太把孩子总挂嘴边儿,她有时候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是个当娘的人了……

    “娘,我错了,我这就去看木墩儿。”

    贵妃不敢再逞口舌,高压之下服从为第一要义,柴老太太气头上连亲闺女都敢用棍子抽,她一个外人,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吧。

    身后就跟有狼撵似的,贵妃夹着尾巴匆匆进了主屋。

    挑帘子进去,就见她便宜儿子孤零零地蜷着身子坐在炕上,额头上呼着一块绿油油的被嚼烂的草药,用布条裹了两圈。

    也不知道是她眼花,还是眼花……她居然看到木墩儿扬着苍白的小脸,目光沉痛地望天。

005 疑似老乡

    他是刘大锤,今年三十五岁,已婚未育。

    如果不是急于飞往帝都签一份利润庞大的订单,今天应该是他和默默出轨一年半,而新婚只有不到两年的老婆去户政局办理离婚证的日子。

    早知道赶往机场的路上会发生车祸,一命呜呼,他应该先把婚离了的。

    坚苦奋斗十几年,吃了半辈子苦,一路摸爬滚打总算混的事业风生水起,全特么为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辛苦为她忙,丰厚的遗产就这么送给她做了嫁裳!

    而他一朝回到解放前,从山沟里出去的小农民做到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眨眼间--一辆路虎就给撞毁了,他心疼的一眨巴眼的时间,就又重新回到了山沟,做回了小农民--

    彻彻底底的‘小’农民,连毛儿还没长齐的一个小娃子。

    天道不公啊!

    忒特么不公了!

    ……

    贵妃走进屋子看见木墩儿沉痛的一幕,正是刘大锤痛定思痛,悲伤地认识到自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这一重大事故。

    听到声音的木墩儿回过神,怔怔地望过去,俩人十分默契地谁也没出声儿。

    “……你,疼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贵妃也不知道该不该抱起来先安抚他一番。虽然看着不是很严重,可毕竟是个小孩子,总是很脆弱的吧?

    可是,孩子应该怎么抱,她没学过啊。

    木墩儿眨眨眼几不可见的点头,斩钉截铁地说:“疼。”

    贵妃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幸好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屋里莫名的尴尬气氛。

    柴芳青杀猪般的叫声动人心魄,忽远忽近,应该是一边被打她一边躲,以致于柴老太太满院子追着打。

    倒是柴海棠无声无息,不知道是已经打完了,还是人家就是有纲儿,挨打连哼哼都不哼哼。

    不知郭老太太是戏看够了,还是觉得打的也差不多了,该给老姐妹个台阶下,总算站出来劝了两句。

    柴老太太不为所动,硬是打足了数才把棍子扔地上:

    “都回屋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今晚上谁都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

    柴海棠依然魄力十足,然后外间屋帘子一挑,捂着后屁股就一头扎进对面屋,随手把门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上。

    看来也是没轻揍啊,贵妃诧舌。

    柴老太太果然真英雄真豪杰,亲闺女细皮嫩肉的也下得去手。

    贵妃表示,她天生不怕阴谋诡计暗里下绊子,怕的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想以理服人,人家用拳头说话……

    从今往后,她只有更尊敬柴老太太的份儿!

    柴芳青依旧哭的天崩地裂一般,声音由近而远,最后竟变成了呜呜声,感觉像厉鬼似的,环绕立体声在耳边,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悲切。

    就柴二嫂那护犊子的劲儿,贵妃简直不敢想像今晚上柴二嫂回家来会作成什么奶奶样儿。

    天无宁日,国将不国啊。

    “哎哟我去--”木墩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挠耳朵的动作也生生停在半空。

    贵妃疑惑地皱眉:“你要去哪儿?”

    时空好像停滞了一般,她没等到木墩儿的回话,倒把柴老太太给等进来了。

    柴老太太显然怒气未消,老脸都僵了,两眉间让她挤出来的皱纹都能夹死四五六七只脚滑了的蚊子:“下地里你也干不了多少活儿,你就留家里看木墩儿,晚饭你也做出来。”

    “--你可别又说你连怎么做饭都忘了!”

    眼巴巴看着柴老太太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贵妃顿觉忧伤逆流成河,淹死一个少一个。

    做饭她是没忘,她根本就不会好吗?

    这几天也没人管她曾经是个病人的身份,但凡家里有活儿要干总要牵她出来溜溜,可她一直是打下手被支使的晕头转向,真放开手脚让她一个人折腾,她想不到除了打扫院子她还会干什么了。

    作孽啊!

    “你,什么都忘了?”

    贵妃看着突然爬到她眼前的小人儿,一张苍白的小脸蛋,圆溜溜的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亮晶晶跟闪着光似的。

    如果说实话能抚平他幼小的心灵,足以解释他娘为什么一昔之间不爱搭理他--其实是她根本不会搭理--

    她点头,“是啊,我生了场大病,就都给忘了。”

    可是,她疑惑地指他:“你,怎么突然间不大舌头了?”她记得这孩子口齿不是一直不大利索吗,可因为是小孩子,那样反而显得很可爱。

    木墩儿直接忽略了她的问题:“那我呢,你也忘了?”

    贵妃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她这便宜儿子幼小的心灵不再受到重创,扬起人畜无害的笑:“你是我儿子啊。”

    同样,忽略了他的问题。

    “呵呵。”木墩儿笑,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生病,把什么都忘了,这简直是穿越重生的万金油借口好么?

    哪个正常人莫名其妙的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就能把脑子烧坏了,什么都不记得,性子也跟换了个人似的?

    古往今来,他就没听过有这种病。

    以前叫借尸还魂,现代网络文学兴起后,就有了新的名词解释:穿越,重生。

    只不知道她是不是同道中人,还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倒霉蛋,仅有的真把脑子烧坏了的古人。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贵妃目瞪口呆,眼巴巴地看着突然在她面前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便宜儿子,心里微微有些疼,怎么聊天聊的好好的突然嗷一嗓子就唱开了?别是和他爹一样,也把脑子给摔傻了吧?

    一家俩傻子,柴家就很有必要看看自家祖坟的风水了。

    “你还记得吗,以前你给我唱过这歌--谣?”

    贵妃简直不忍直视木墩儿热烈乞盼的目光。

    “不太记得了,”她支吾道:“那你教我唱,好不好?”

    难道,不是老乡?

    这么烂大街的歌儿,没听过的机率还是挺小的吧?当然,不排除人家根本就不掺和那些流行歌曲网络音乐。

    刘大锤挠头,“这不是有个叫莎士比亚的老爷爷教娘的吗?”

    原谅他十几岁就背井离乡没上过学,他能想到和流行音乐不沾边,文学上有名的那些人他也就只记得莎士比亚和写《三国演义》的罗贯中了--就这,他还总把写书的罗贯中和一个香港唱乐队的黄贯中给搞混。

    “……”贵妃一脸的懵逼,她不懂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006 大碍

    贵妃顿觉智商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想她自幼饱读诗书,和朝堂上学富五车的才子是比不了,但闺阁之中后宫之内还真没服过谁。她不要脸的表示,当年她之所以入了老皇帝的法眼,的确是因为她才名远播。没办法的事,老皇帝就好这一口,就喜欢秀外慧中的才女子。

    一直以来,她虽然各种看不上老皇帝,但对他的审美品味还是很认可的。

    也以他赠予‘后宫女秀才’的名号为荣——

    可什么沙,什么比亚,都是什么鬼?

    欧阳、东方、百里,百家姓里就没有个姓沙士的好么?

    “……你说那什么莎士比亚,是姓沙名士比亚?还是姓沙士名比亚?”贵妃不耻下问。

    其实根本不用她说话,她的表情就给予木墩儿完美的一击。

    她、听、都、没、听、说、过!

    “我也不记得了,不是娘告诉我的吗?”他一推六二五。

    让他解释莎士比亚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如让他去死。他也不过就知道个名字,让他一个以诚信为本的老实商人信口开河地胡编——生意的事还好说,实打实地弄出个人来,万一这位嘴欠问了家里人,他这一身的马蜂窝眼儿可就漏的不要不要的了。

    便宜儿子随口一说跟没事儿人一样,贵妃却让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名字勾的抓心挠肝。

    她再想不到沦落到山沟沟里,居然还能冒出来一个考验她智商的姓名。

    可她再想问,就见她的便宜相公畏畏缩缩地贴着墙蹭进了屋里,那张俊俏的脸蛋配上一副可怜小媳妇的表情,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怎么看怎么让人唏嘘。

    便宜相公姓柴名榕,是柴家第四个儿子,上面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姐姐。

    作为柴老爷子战后回家,和老伴久旱逢甘露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柴榕继承了他爹强健的体魄。脑子虽然摔坏了,可自小打下来的底子还健在,再加上他不用跟着家里人干农活,成天跟个野猴子似的在桂花村后面的山上漫山遍野地跑,练就了一身腱子肉,光看着就一股子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他人虽傻,谁对他好对他坏还是能看出来的——

    例如她,她这便宜相公就是能躲就躲,万一逃不开躲不掉,哪天下雨必须得回屋睡觉,俩人也是一东一西在炕上,中间的距离足够四五个人打铺盖随便睡。

    根本没等到她需要考虑到自身清白的问题,人家柴四郎可是贞洁的很呢。

    贵妃重生到原主身上,周遭状况还没弄清楚,自然不会随便撂脸子得罪人,哪怕是她这一看就是痴傻的相公。

    他不喜,甚至可以说逃避的,自然也不是她,而是原主。

    ……

    贵妃默默地看着柴榕忐忑地贴着墙面一点一点往木墩儿这里靠近,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躲开她,身体始终贴着墙,有家具的地方贴着家具,反正是一直保持着与她最大程度的距离。

    最后到了炕边就再不上前,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露出被遗弃的小土狗的表情,就别提有多违和了,贵妃有种扑上去一把将他脸给遮住的冲动。

    柴榕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又是担心又是内疚。

    “……”木墩儿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心里跟八条藏獒在扯着咬似的。

    一朝穿越到了家大人口多的农村,摊上个啥啥都忘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娘不说,爹还是个二傻子。

    上辈子他是白手起家靠自己没错,可是现在——如果他没看错,就他自己现在这小体格顶多也就三四岁,等他熬到自食其力能独挡一面的时候,指不定没饿死,都让这俩不靠谱的爹娘给折腾死啦。

    老天待他何其不公啊?

    木墩儿无语问苍天,自悲自怜还来不及,自然没功夫搭理他这位从天而降的傻爹。

    贵妃却看不下眼儿了,让场面这么冷着也不是一回事,她自觉作为一家三口唯一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人有义务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木墩儿没大碍,你不用害怕。”

    这位疑似老乡儿可真是拳头不打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木墩儿心都抽搐了。

    这特么不算大碍,什么才叫大碍?

    真正的小木墩儿悄无声息地就没了;他一个大好年华的上市公司老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正要走向人生巅峰的路上策马狂奔,突然嘎嘣一声穿到了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哪个破山沟子里……

    他的人生就是个大写的‘碍’好么?

    柴榕跟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就那么眼泪汪汪地瞅着生无可恋脸的木墩儿。“……对、对不起……”

    木墩儿冲着他傻爹叹了口气,能怎么办,人家就冲他来了。

    难道把傻爹一个人晾这儿?

    “我没事儿。”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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