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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我们家的粮食虽是上一年的,但都好得很。”
方大同点头。
林管家带他看过里面的粮堆,伸手摸了摸,粮食的确很干燥,而不远的地上还有好几堆印子,显然之前这里是堆满粮食的。
“现在粮价还高,为何不现在卖出?”方大同疑惑道:“虽然麦子未收,但可以看见今年是丰收了。”
“粮食未入仓,一切都不要太早下定论,虽然夏收后再卖亏了点,但这点亏我们林家吃得起。”林管家教他道:“从老太爷起,林家便有屯粮的习惯,以前这地方用不上,但林家在苏州,扬州,江都,杭州都是有粮仓的。”
“除了灾年意外,其他年份皆是收粮后卖一批,开春出手一批,三四月青黄不接时再卖一批,留下的那批则等待夏收后在新粮之后卖出。其他大族莫不如是。”
方大同忍不住嘀咕,“难怪年年丰收,市面上年年缺粮。”
林管家听了就笑,摇头道:“粮食一下入市,对百姓才是最不好的。粮铺的粮食未必会降价,但粮商们的收购价却一定会低。”
林管家管着林家的粮库十几年了,对这些最了解不过,他背着手叹道:“朝廷对粮价的控制力弱,也就几大家族肯用心,粮价才能如此平稳,不然……”
他摇了摇头,当中只要有一家改了心意,市面上的粮价就得崩。
林家才卖出那几个大农庄后本来是失去了这个地位,可如今林清婉将这爵田经营出来,各家虽未明言,但其实是又默默地将林家重新接纳回来了。
因为今年他们林家收到的年礼又厚了三成。
既然联盟依然存在,林管家他们就得遵守游戏规则,所以他叮嘱方大同,“记住,一定不能在夏收和秋收后抛售粮食。”
方大同有些懵懂,但还是点头。
林管家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等你以后接触了其他几家管事就知道了。”
林管家带他把山洞转了一圈,这才出去,“机关我教会你,这事你知道便好。山洞的事虽不是秘密,但也不要大肆宣扬。”
方大同又不是傻子,自然懂得。
林管家落下机关,叹气道:“林家以前共有五个粮库,但现在只有这个了。”
“以后林家的粮库会越来越多的。”方大同野心勃勃的道:“管家放心,林家卖出去的田庄总能再挣回来的。”
林管家欣慰的点头,“你能有这个目标很好。”
林管家回去和林清婉禀报,她满意的点头,“选好了后日开镰,通知下去吧,明天让人去果园那边拉头猪回来,给大家吃顿好的。”
林管家应下,下去安排。
有些麦田早已熟透,黄橙橙的一片,但也有些还未到收割时,好在这两日太阳好,麦子几乎一天一个样。
大家先把能收的收了,等把这边割下来的麦子晾晾搬到打谷场,那边的麦子便又能收割了。
虽然林清婉不用亲自下地,但也得仔细看着。
别看农庄最后赚的银子不多,却一直是林清婉最重视的。
林家开镰没几天,其他地方也开始收割小麦,苏州正式进入夏收忙季。
看着一车车的小麦被拉到打谷场,林清婉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长工和短工们也很开心,每逢农忙,他们的伙食就特别好,不仅顿顿有肉汤喝,运气好还有大块的肉吃呢。
这边欢欣鼓舞,热火朝天,却不知离这里几百里的地方,有四匹快马正逃命一般的往苏州跑。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里还有一拨人正死命的追着。
第二百零四章 逃命
“吁”周通勒住马,看着眼前两条分叉口,回头冲尚明杰吼道:“往哪儿走?”
尚明杰被风吹得眼晕,他定了定神,左右摇摆了一下,最后指了右边的路道:“这边!”
周通打马就往左边那条路走,尚明杰无奈的跟上,身后的两个小厮默默地跟上。
四匹马正确的朝着苏州狂奔而去,他们倒是选得干脆了,后面追着的人却在看见岔路口时心中哀嚎一声,纷纷下马研究足迹,他们到底往哪儿跑了。
他们当然知道对方肯定是要往苏州跑,可被坑了这么多次,他们真的不确定对方会走大家都知道的路啊。
这两条路都是官道,平时走的人多,马车印,马蹄印,还有脚印等各种印子,等他们分析出来,尚明杰他们又拉开了距离,一路上他们就是靠着这样的技能把人甩在后面的,就是周通都觉得新奇不已。
天色渐暗,他们的马也累得开始打颤,四人不敢再骑,下马后拉着马走入路边的林子里掩藏行迹。
洗砚和银泉任劳任怨的折了一根树枝将进入林子的印子消去,这才偷偷的退到林中深处。
四人可怜巴巴的靠在一起,马累得垂着脑袋喘气,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尚明杰他们已经跑了三天,双腿这会儿连抬起来都艰难,屁股更是已经麻木了。
洗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干饼一分为四,大的两块给尚明杰和周通,剩下的只有两个手指一样宽的则分给了自己和银泉。
周通拿着饼,巴巴的看着洗砚的衣襟。
洗砚就转了转身,挡住他的目光道:“周少爷,我们的干粮不多了,得留一些到明天,不然我们要是找不到村庄就只能饿肚子了。”
周通就对尚明杰怒目而视,“都怪你,带的这是什么路,我们这三天尽拿来迷路了。”
尚明杰默默地低头。
洗砚不服气,“周少爷,要不是我们家少爷带错路,说不定现在我们早被人抓了。”
“哼,”周通哼了一声,嘴硬道:“合着我们还得感激他带错路啊,要路是正确的,我们现在都已经回到苏州了,现在却还不知道是在哪儿呢。”
尚明杰低头咬了一口饼,道:“反正往东南方向走是不会错的。”
周通还能说什么?
他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饼,结果差点没把的牙给崩了。
他努力的嚼吧嚼吧咽下去,银泉立即把水壶递他嘴里,周通边喝水边默默哭道:“我可才定亲,老天爷可要保佑我平安回到苏州啊。”
尚明杰默默地道:“我还没定亲呢。”
“闭嘴,”周通对他怒目而视,“都是你多管闲事,不然我们怎么会卷进去这种麻烦事里?”
尚明杰皱了皱眉,不太赞同的道:“那就眼看着钟家军陷入绝境不管?周兄,我们读书学艺不就是为了国家与百姓?路见不平,还是此种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岂能袖手旁观?”
周通脸一红,叫道:“我也没说要袖手旁观,但你们也太鲁莽了,若不是行事不慎,我们怎么会还没出鄂州就让人发现?”
洗砚和银泉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这下连银泉都不站在他家少爷这边了,“少爷,您小点儿声,我们正在逃命呢。”
周通一把拽下他们的手,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还有,要不是你不认路,我们怎么会逃命后逃成这样,本来快马加鞭到苏州只要三天的路程,结果你说,我们跑了三天,现在在哪儿?”
尚明杰不服的低声反驳道:“那你不也不认路吗?”
周通一噎,“指路的是你!”
“两位少爷别吵了,如今我们最要紧的是同心协力的赶回苏州去,只要进了苏州就不怕后头那群歹人了。”银泉可不想自家少爷和尚明杰闹翻,两个人哪有四个人安全啊。
更何况,正被后面的人追上,其实更顶事的还是尚明杰,对方会的功夫虽也是三脚猫,好歹也是功夫啊。
不像他家少爷,骑马还行,打架真不行。
周通和尚明杰相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睡觉。
银泉和洗砚无奈的对视一眼,默默地贴着自家主子睡下了。
只是他们到底不敢睡实,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惊醒,且这时虽是夏季,可晚上气温也有些低,最要紧的是林子里蚊虫多啊。
可他们不敢生火,连拍蚊子都得轻声。
好在尚明杰随身带有防蚊的药,效果很不错,在裸露的皮肤山擦一些,再在周围撒一些,虽然总有那么一两只坚挺的飞过来叮咬,却比一窝蜂的蚊子要好得多。
可尚明杰却很心疼,“这可是表妹送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完了。”
周通翻了个白眼,又过了一夜,他更加狼狈了,水是拿来喝的,所以他当然不可能洗脸,所以随便抹了一把脸就把马往外拉,“趁着太阳不是很大赶紧赶路,要是碰到驿站我们就换马。”
尚明杰默默地跟上。
四人快马加鞭的继续赶路。
周通坚信,尚明杰往左,那么往右就一定是正确的,如果是三条岔路口,那就走最南那条,就在这样胡乱选路,碰到人才问路的情况下,他们在第三天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张摇晃的帆布,上面大写着“清风茶馆”。
尚明杰和周通几乎满眼热泪,周通抹了一把脸,期盼的看着尚明杰,“这世上只有一间清风茶馆对吗?”
“就算不是只有一间清风茶馆,但设在官道边的就只有一间。”
银泉和洗砚抽了抽嘴角,指着另一边的高山道:“少爷,你们为何不看青峰山呢,那座山岂不是更有标志,您不会连自个上学的地方都不认识了吧?”
周通和尚明杰扭头看去,最后默默地转身抱在一起,呜呜的哭道:“真的是青峰山啊,我们终于回来了!”
合着这两位是在自我安慰呢,根本没发现青峰山!
银泉抽了抽嘴角,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马蹄声,他们连忙回头去看,立时尖叫一声,“少爷,快跑啊,他们追来了!”
周通和尚明杰养成了条件反射,头都不回,扬鞭就跑。
尚明杰落后周通一步,风沙都往他嘴里灌,但他依然大叫道:“往林姑姑那儿跑”
周通听到了,死命的打马,朝着林家别院就跑。
第二百零五章 庇护
四匹马死命的狂奔,一阵风似的的在清风茶馆那儿转弯拐进林家别院的大路,茶馆里的余柱目瞪口呆,扫了他们身后的那几匹马一眼,犹豫了下,没拉绳子。
余柱没拉绳,林家别院那边自然没做出反应,所以地里忙活的农户和长短工们,院墙上望的家丁,庄子里巡逻的护卫便默默地看着四人四马飞奔至林家别院大门,一滚下来就喊“救命”。
尚明杰对林家别院熟啊,一把抓住守门的家丁道:“快,快告诉林姑姑,有人追杀我们,快去把人拦住,别让他们跑了,不然后患无穷!”
家丁看了眼狼狈的四人,没敢怠慢,立即让人去通知在打谷场的林清婉,还有禀报易寒。
易寒蹙了蹙眉,点了三个护卫道:“你们去看看,别让人跑了就行,若点子不硬就拿下。”
三个护卫应了一声,去马厩里牵马。
等他们跑到清风茶馆里时,正看见尚明杰他们说的人在茶馆里喝茶。
那些人正问余柱,“刚才跑的那四人是谁,怎么跟傻子似的?”
余柱拎着茶壶笑呵呵的给他倒茶,岔开话题道:“小的眼神不好,刚才一阵风就过去了,还真没看清楚。几位官爷这是来苏州公干?”
“是啊,来传递公文的,这不是陛下万寿,特地下令,今年夏税低户和中户皆减免些许赋税吗?”那人显然还是对尚明杰他们感兴趣得很,接着问道:“你真不认识?我看着他们直接拐进去了,那里面的庄子住的是谁?”
此话一出,坐他旁边的人就扯了他一下,“你不知道?那是林家别院呢,住的是林郡主。”
扯他的人暗暗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他们常跑这条道儿的人都知道林家在苏州的影响力,更别说这茶馆就是林家的。
当着下人的面议论人主子,甭管是好话坏话都不好。
但显然这位空降的小队长没能领悟他的意思,撇了撇嘴道:“是林家的亲戚?这是干了什么坏事,怎么一见着我们就跑?”
三个护卫闻言皱了皱眉,不过他们没说话,而是对余柱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他们的马鞍,确定的确出自驿站,这才转身回去。
茶馆里的事余柱自会处理,还用不着他们操心。
果然,他们才上马就听到余柱笑道:“官爷说笑了,我们林家以仁德扬名……”
护卫们跑回去禀报,“头,追他们的人应该没到,他们误把驿站的人当做追兵了。”
易寒颔首,“调出两个人来,晚上把余柱换回来。”
余柱到底身有残疾,就算眼神再好,发现敌情逃命也难。
他们这里都查探好了,大门处周通和尚明杰还坐在地上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