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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荣华-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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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谢逸阳闯的这个祸,那就不像了。

    要是站在谢家那边,此时应该跟村民们接触解决这件事了,不至于一直守在村外保护。

    这样看着,倒像是他们真的是在保护村民们而已。

    “速战速决,明日上朝就让人弹劾吧。不管这事是谁干的,机会既然来了就好好把握,陛下最中意谢宏,先把他拉下来再说。”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出手引诱谢逸阳的人更是这么想,于是第二天早朝有十几封奏折是弹劾谢宏治家不严,纵容孙子破坏庄稼,纵马伤人。

    谢逸阳显然没把这事告诉他父亲和祖父,或许他根本没把这事往心里去,所以谢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从他被列为户部尚书候选人之一后便已做好了被人攻歼的准备,倒不心慌,只是谢延担忧的抬头看了他爹一眼,心中忐忑起来。

    如果他儿子坐实了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爹的仕途?

    皇帝皱了皱眉,再过四天就是他的生辰了,就不能让他好好的过个寿吗?

    非得这时候闹这些?

    显然是不能的,户部首官的诱惑太大了,他们自己忍得住,别人也忍不住啊,所以还是一起上吧。

    于是,之前的暗中相斗很快变成了明面上的,继十几封弹劾谢宏和谢延的折子后,立即有人在朝上口头上弹劾谢家父子。

    支持谢家父子一系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也用部分官员的丑闻一一回击。

    皇帝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一时竟有些恍惚,然后就是愤怒,就不能让他好好过个寿吗?

    他这一怒便下令刑部尚书严查此事。

    昨天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谢逸阳一行纨绔根本没把昨天的事放心里,料定了那些乡下人不敢告状,所以走得肆无忌惮。

    所以刑部尚书一查一个准儿,虽然谢逸阳突然与人去西郊打猎有猫腻,但他骑马踩踏庄稼是事实,纵马伤人也是事实。

    且都是他自主的行为,并无人胁迫,所以刚正不阿的狄尚书就照实上书了,包括受伤村民现在的伤情。

    更包括给他们治伤的徐大夫,他出自郡主府,刑部尚书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事郡主府或许知道些什么。

    不过这是给陛下的折子上才有的,明折上没有这点。

    这点区别皇帝自然发现了,于是召见了刑部尚书,他给出的理由是,“臣查出郡主府与谢家的关系似乎不睦,谢夫人自从崔尚书病后也病了,这几日更是去了不知名的道观清修。这次谢逸阳纵马伤人,被村民们请去的大夫已经无能为力,但徐大夫却正巧出现了,只是臣查问过徐大夫,他当天的确是进山采药回来,臣没有证据证明郡主府与此事有关。”

    “有没有关,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皇帝没让刑部尚书离开,直接召见了林清婉,不过不是在处理政务的御书房里,而是在御花园里。

    林清婉到御花园时,皇帝和狄尚书才结束了一盘棋,皇帝直接冲她招手,“早听说你这江南第一才女的棋艺不错,来陪朕下一盘。”

    林清婉顿了顿,便屈膝行礼坐到他对面,对狄尚书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请皇帝先下。

    皇帝却笑着把黑棋推给林清婉,“你先走。”

    “臣就却之不恭了。”

    皇帝笑道:“朕比你年长许多,让你一枚棋还是可以的。”

    林清婉微微一笑,这才捏起棋子直接落下。

    皇帝就扭头对狄尚书道:“我最喜欢这孩子的干脆,明明那么文弱,行事却干脆利落,比如英还要果决,说话也从不隐晦绕弯。”

    狄尚书就微微弯腰笑道:“都是陛下和娘娘之福。”

    这俩人再这么好也是皇帝皇后的义女。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也落下一子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紧随其后,笑问,“所以陛下是有话要问臣,想要臣的不隐晦绕弯?”

    皇帝忍不住摇头一笑,“你这孩子啊,才夸你,你就这么直白了。”

    林清婉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皇帝,目光清亮的道:“所以陛下想问什么便问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落定

    皇帝微微一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边堵住她的去路边笑问:“前日你大伯子西郊纵马伤人案你知道了?”

    林清婉点头,“昨日早朝很热闹呢,臣就住在皇城边上,自然也听到了些消息。”

    “狄尚书说给村民们治伤的是你府上的大夫?”

    林清婉“啪”的落下一子,正好吃掉皇帝的一个棋子,她捡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还是狄尚书上门我才知道的呢。”

    说罢将前天徐大夫上山采药,下山碰见大林村村民的详情说了。这是实情,是经得起查的,林清婉坦坦荡荡。

    皇帝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一点儿也不为谢家着急,不由问道:“你若早一天知道此事,会不会告知谢家,让他们提早处理?”

    林清婉一笑,抬起眼看向皇帝道:“怎么处理呢,关三天禁闭吗?”

    皇帝不知这个缘故,要不是对她还算了解,他几乎要以为她在讽他洪州之事只关了二皇子禁闭的事呢。

    “陛下,王子犯法虽不能与庶民同罪,但也要秉公处置,方不枉众先贤和朝臣们定下的律法。不然罪而不罚,这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林清婉道:“所以您大可以放心,便是我早一日知道了,也多半是要视而不见而已,不会去包庇他的。”

    皇帝蹙眉,“明知违法却当不见?”

    林清婉落下棋子,示意皇帝可以继续下了,她调皮的眨眼笑道:“这不是律法所书吗?”

    皇帝瞬间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道:“你是君,他是臣,自然不在此列中。”

    大义灭亲后得到夸赞和封赏的事例只适用于对方谋反,不然一般情况下,夫家犯法,作为儿媳妯娌等密告,其实是要吃板子的,严重的甚至要流放。

    因为朝廷并不支持家人互告,相反,父亲犯法,儿子隐瞒,丈夫犯法,妻子庇护都属于情理之中。

    如果父亲犯法了,儿子去告发,朝廷虽会依法判决父亲,但儿子也会受刑,理由就是告亲。

    这个时代的律法就是这么坑儿子。

    所以林清婉才敢明着对皇帝说,她不会包庇对方,却可以视而不见。

    当然,她实际上也没有视而不见就是了,皇帝也不信她就视而不见了。

    在下了半盘棋,他逐渐呈现出败势后,皇帝收了手,看向林清婉问道:“朕听说谢夫人如今在道观清修,她何时才会回来?”

    “这个就要视情况而定了,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两月,总要等母亲身体好全了才回来。”

    皇帝就明白了,谢夫人是特意躲出去的,他不由摇头笑问,“谢宏是你夫家祖父,他当尚书不好吗?”

    林清婉也收了手,抬头看向皇帝正色道:“陛下,他当尚书于林家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的,我们两家可是姻亲,不必他为林家做什么,只要世人皆知我是谢宏的孙媳妇,而他是户部尚书,我们林家在江南就总有许多便利。”

    皇帝微微点头,正是这个道理,这也是他想不明白林清婉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把谢夫人送走的原因。

    家庭矛盾再怎么大,谢宏当了尚书,于谢夫人,林清婉及她们背后的杨氏,林氏总是有好处的。

    “可是,户部是大梁的户部,尚书为一国重臣,我们为何要先想到家族利益才想到国家利益呢?”

    皇帝沉默,大家不都先以家族为先吗?

    “我兄长说过,国在家之前,先有了国才有家,谢大人当尚书对林家是好,但于大梁来说却未必好。”她道:“他连家宅之事都解决不好,如何能管好大梁国库?”

    皇帝微微有些动容,国在家之前,朝中众臣有几人能有这样的想法?

    林卿不愧是林卿!

    一旁的狄尚书同样动容,想到林江死前的那番布置,显然那时他想的还是大梁,不由对他先前怀疑林清婉的事羞愧不已。

    他总算不再当壁画,上前一步道:“陛下,林郡主说的不错,昨日谢大人虽亲自押着谢逸阳来了我刑部,却在今日上午就把人保释出去了。”

    更主要的是他想起了谢逸阳身上还挂着的一个案子其弟谢逸鸣之死。

    虽然谢家当时没报案,但当时事情闹得挺大,他也关注了的,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谢逸阳,且他也有动机。

    可事情发生后,谢逸阳只被关了三天禁闭,刚才林郡主那话显然是讽的这事。

    谢家兄弟相残,谢宏身为家长不仅不能制止,连公正一些的处罚都做不出,如何可管理一国户部?

    他虽有能力,但品德显然不足。

    皇帝沉吟片刻,抬起眼来盯着林清婉问,“所以谢逸阳会到西郊纵马伤人与你无关对吧?”

    林清婉面上一怔,然后就笑道:“在我心里,那些庄户的命不比他的低贱。”

    所以她怎么会用他们的性命去设计他呢?

    皇帝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自然也听出了她对谢逸阳的不屑,一时不知该表露什么样的表情。

    毕竟,谢逸阳再不堪,那也是她的大伯子,她要不要这么埋汰对方?

    等林清婉走了,皇帝才看向刑部尚书,狄尚书立即道:“臣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只怕另有他人插手。”

    皇帝气笑了,哼道:“一个户部尚书之位倒把什么牛鬼蛇神都给炸出来了。”

    “可陛下,谢逸阳纵马伤人是实情,至少在这件事上是无人胁迫他的。”

    皇帝想起林清婉刚才说的话,眸色渐深,“严惩,正值秋收,身为官宦子弟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竟还纵马踩踏庄稼及伤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把人重新收押,不准谢家保释。”

    狄尚书就松了一口气,起身应下。

    皇帝就叹气道:“朕是真的缺人啊。”

    “陛下,选材宁缺毋滥,谢大人能力虽足,但太过优宠家中长孙了,当年郡马落马身亡,牵涉其中的谢逸阳也只是被关了三天禁闭而已。”

    皇帝微微瞪目,林清婉刚才那话是这意思?

    皇帝蹙着眉摇头,“谢宏年纪大了,竟也糊涂了。”

    狄尚书闻听此言便知道谢宏是没希望了,就不知谁会那么幸运摘了户部尚书这枚果子。

    第二天早朝狄尚书就知道了,一上朝,皇帝就往下扔了两个炸弹,一个是让四皇子去户部观政,暂时代管户部,又命户部左侍郎协佐四皇子,晋一级。

    二则是同意了钟如英要求彻查洪州封锁之事的奏折。

    皇帝看着热闹如菜市的早朝,心满意足的笑了,不是要热闹吗,那大家一起啊,他不能好好过寿,那就谁也不要过好日子就行了。

    众臣看向谢宏的目光中皆有些同情,虽然先前没定下就是他当户部尚书,可他却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现在……

    大家摇摇头,所以说家里的子孙可以不出息,但绝对不能坑爹坑爷爷。

    回去得再把人关家里几天,皇帝寿辰前少出来惹事。

    谢宏面上没有异色,谢延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失望,整个朝会上连说话的**都没有。

    下了朝,他就过去跟在他父亲身后,打算好好的与他商量一下谢逸阳的事。

    虽然恨铁不成钢,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了,总不能真的把人丢在刑部大牢里不管。

    谁知才上了马车,本来还一脸沉静的谢宏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吓得谢延惊叫一声,声音出口才发现场合不对,他连忙扶住父亲,压低了声音问,“父亲,您没事吧?”

    谢宏闭了闭眼,靠在车壁上道:“回府,悄悄地请个大夫来看,别声张出去。”

    谢延也顾不得还在牢里的儿子了,连忙让车夫赶紧回去。

    谢家前脚才把大夫从角门里请进去,林清婉后脚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道:“让人盯住那大夫,能问出来就问,问不出来就看他抓的什么药,记下来回来告诉徐大夫。”

    易寒应下,躬身道:“宫里又来人了,说是陛下要见佑少爷他们,您看……”

    “陛下可能要亲自过问洪州的事,你让他们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带他们进宫。”想到前些时候总算出现的卢瑜,她抽了抽嘴角道:“去把卢公子他们找回来,他们也都是要去的。”

    卢瑜正带着他两个兄弟参加文会呢,他们丢的文书都补办好了,可以继续参加科举,只是他们名气有点小,所以正在努力的扬名。

    这几天几乎天天往外跑各种文会诗会。

    要进宫觐见的除了卢家三兄弟外还有林佑和周通,一同经历生死的六人只留下了一个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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