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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只是还是得我们亲自去求她才好。”
尚老夫人哪肯明说,不过相比周刺史,她的确更相信林清婉。
毕竟周家只是她孙女婿家,可林家却是她外孙女家。
尚老夫人领了小方氏出来,周刺史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问。
一行人不再从大门出去,而是走了角门,周刺史把母子二人塞进马车里,自己骑了马,他知道方家不在苏州,所以打算把人带回去交给他儿媳妇。
小方氏没拒绝,先去周家见了尚丹兰。
尚丹兰才怀孕没多久,外面的事周家只告诉了她一半,尽量轻描淡写,现在见嫂子竟然带着侄子躲到家里来,不由惊道:“二叔到底是怎么说的,他闯了这么大的祸,难道对家里就没个说法?”
小方氏苦笑,“前脚长平才回来,后脚官兵便到了,他要是早点给家里传信,我们也不至于这样手忙脚乱。”
哪怕就早一天,他们转移财产也好,把人送出去也罢,好歹有个反应的时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尚丹兰咬紧了牙,愤恨不已。
“嫂子,老太太让您出来可有交代什么?”
小方氏垂下眼眸道:“老太太让我找你,你这边多求求周大人,我再去求林姑姑,好歹要把人给保住。”
尚丹兰就忧心,“公公没跟我多说,婆婆也不让我多问,我倒是问了相公,只是他不在朝,知道的也不多。”
小方氏面色微忧,尚丹兰便道:“不过嫂子放心,我看公公是各仁义之人,他不会不管的。”
尚丹兰既敏感又聪慧,其实这件事公公要比周通还要可靠。
事情发生后她就托周通去打听了,他倒是应了,但她看得出,若不是看她怀着身孕,他未必肯尽心,就是这样,其也比不上公公用心。
小方氏见她略过周通不说,便担忧的握住她的手,尚丹兰便笑道:“嫂子不必为我担心,我心里明白得很,我这家里从太婆婆到公公婆婆都是好的,他虽小气些,却还不是太坏,我也不指望把他教得多好,以后能帮衬一些家里,不嫌弃我们娘几个就行。”
小方氏垂下眼眸,便知道尚丹兰在这里家里话语权还是有限,看来还是得去求林清婉。
她有些坐不住,却又不好贸然上门,便道:“你现在就派人给林姑姑去封帖子,明天我就带着你侄子去拜访。”
“也好,时间紧急。”尚丹兰立即让人去送帖子,拉着小方氏道:“明天我跟嫂子你去。”
“不必,你还没三个月,正是要小心的时候。”小方氏胸前还藏着老太太给的私房,明天见林清婉肯定要给她一些走动的钱,她不太想尚丹兰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尚丹兰现在自然是好的,可尚家真的要保不住,以后她和儿子就全靠这笔钱了。
小方氏第二天一早便抱了孩子去林家别院,林玉滨亲自在大门处迎她,一见面便问,“大表嫂,外祖母她怎么样了?”
见她一脸急切,小方氏心一松,扶着她落泪道:“老太太还好,只是心里急,我出来前已经晕过去两次了。”
林玉滨便忧心不已,伸手抱过孩子道:“姑姑在里面等您呢,侄儿给我带着吧。”
她低声道:“你放心,姑姑她早有准备的,你有什么话就和她说。”
小方氏便立即道:“那我先去拜见林姑姑,孩子先交给你了。”
林玉滨点头,抱了孩子去花园,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外祖母,她的年纪是真的很大了,遭此打击也不知对身体的影响多大。
小方氏一见林清婉便跪下,林清婉连忙伸手扶她道:“你我何必如此客气,快起来。”
“我这是不好意思,此次前来是求姑姑办事的。”小方氏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她的年纪比林清婉还要大几岁,此时却跟个孩子一样嘤嘤的哭泣,“我这也是没法子了,二老爷做的事我们全然不知,如今两眼一抹黑,连门路怎么走都不知道。”
林清婉叹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姑奶奶先前已经派了人去和各家打探消息,但他们一听说是尚家的人便闭门不见,如今我们能求的人也只有周大人和姑姑您了。”
林清婉便道:“昨日周大人来找过我了,二太太告诉了他好几个地方,只要能抓到那些细作,立了功,等四皇子来,我一准给你们求情。”
小方氏便期盼的问,“林姑姑,我们尚家能保住吗?”
“总有六七分的可能吧。”
小方氏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半响后方才犹豫道:“林姑姑,若是大房和二房分家,大房保住的可能性……”
这是昨天尚明远悄悄让她问的,林清婉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后道:“你们两家若不是有爵位牵扯,早应该分家的。”
小方氏便知道她是赞同此举的,揪着帕子小声问,“那要不要写义绝之类的书?”
林清婉抬眼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那样对明远不好。”
小方氏就忧心的蹙眉,若是不义绝,那别人不会还当他们是一家吗?
林清婉思索片刻,问道:“老太太现在精神如何?”
小方氏强笑道:“我出来的时候身体看着还行,可得知消息后她晕了两次,大夫还没来得及看官兵就来了,府里留的大夫医术不怎么样,所以……”
林清婉微微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你要不嫌弃就住在我这里吧,我明日去看看老太太。”
“我陪您一块儿去。”小方氏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塞林清婉手里,忐忑道:“侄媳妇知道,这走动得上下打点,这点钱……”
“你收着吧,”林清婉将钱推回去,认真道:“不必跟我推来让去的,我是真的用不着这个,以后你们安家置产都要用钱,省着点花吧。”
小方氏感动不已。
林清婉起身叫来白枫,道:“收拾出一个客院来安顿好表少奶奶,让大姐儿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去尚府看看老太太。”
林玉滨自然是不用收拾行李的,但却要收一些送给尚家的东西,现在尚家被圈,许多东西都缺。
林玉滨连忙去给他们准备东西,除了吃的,便是给尚老夫人的药了。
其他人还罢,尚老夫人的身体却是不能轻忽的。
林清婉坐在书房里思虑良久,最后还是从多宝架上拿下了一个盒子,打开来。
里面正躺着一柄玉如意,正是当年尚老夫人给林玉滨的定礼。
当时两家亲事不成,但这玉如意尚老夫人也没收回去,一直留在林清婉的手上。
第三百五十张 趁火打劫
尚家被官兵包围,但官兵们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周刺史要避嫌,所以现在是苏州别驾和孟副将负责。
林清婉提前一天给他们打了招呼,俩人这几年也没少跟林家打交道,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特别是苏州别驾,他亲自在尚府门口候着,送林清婉进去后才和守在门外的士兵打招呼,“好好伺候郡主,不要为难里面的人。”
士兵们应下,目送别驾离开。
林玉滨只带了白枫一人,小方氏和林玉滨都没带丫鬟,毕竟现在尚家理论上是不能探望的。
林清婉来也就算了,带太多的下人来就显得过分了。
尚家的人看见林清婉便忍不住眼睛一亮,毕恭毕敬的把人请到老太太的院子里。
尚家所有人都呆在这儿,尚丹竹和尚明远一左一右的把尚老夫人扶出来,双方一见面,尚老夫人便忍不住落泪,膝盖朝着林清婉便弯下去,林清婉紧走两步扶住她,“老太太这是做什么,要折煞我了。”
尚老夫人抹了眼泪道:“老婆子想求郡主救命啊,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是不在乎了,可你看这几个孩子,他们都还小啊。”
林清婉也看了尚丹竹姐妹一眼,扶住她道:“我会尽力的,老太太不必如此。玉滨,还不快扶老太太去榻上坐。”
林玉滨忙上前一步接过尚明远的位置,和尚丹竹把人扶到榻上。
尚老夫人捉住林玉滨的手,抹眼泪道:“好孩子,为难你了。你舅舅舅母是个糊涂人,自己做了错事,还连累了一家老小,外祖母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生你表姐妹们的气。”
两个晚上,尚老夫人从长平嘴里逼问出了许多的东西,自然也知道了这些年她儿子私底下针对林家的那些动作。
更知道了她儿子没能从林家那里讨到一点儿好处,反而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如果是以前,她必不相信的,可她儿子连通敌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而她也不觉得林清婉会不知情,这姑娘的手段她这几年虽未领教过,却没少看。
这也是她更属意小方氏去找林清婉的原因。
可她那会儿不知道两家私底下竟然还交锋过,一时气得心口泛疼,更怕林清婉此时撩开手不管。
同时也心惊于林清婉的容忍,儿子那样做,她对着他们时竟能面色不改,这几年两家的关系可亲近得很,玉滨每个月还来看她呢,哪里看得出一点矛盾?
此时尚老夫人并不敢肯定林清婉是来帮她的,哪怕她当面应承了她也不是很相信,因为换做是她,只怕也做不到。
更何况才知道的实情让她觉得林清婉心机深沉。
可尚老夫人心内乱糟糟的,此时除了林清婉,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她。
大孙女婿?
他自己没出仕,他爹又已经辞官回家,哪里帮得上忙?
林清婉不知尚老夫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心里便转了这么多想法,她问了一下家中的情况,见她靠在榻上脸色发白,神情疲惫,便知道她的身体不太好,只怕话说不太久。
她便抬头对尚明远道:“你媳妇和儿子现住在我那里呢,她好容易进来一趟,你们小夫妻有话便去后头说吧。”
又对林玉滨道:“知道你和表妹们有话说,你也去吧。”
大家知道林清婉这是有话要与老太太说,不由看了老太太一眼。
尚老夫人微微颔首,大家便一起行礼退下,尚明远上前扶了小方氏出去,夫妻两个虽写了休书,可感情竟然比之前还要好了些。
林玉滨也上前拉了尚丹竹和尚丹菊,小声道:“我们出去说话。”
尚丹竹和尚丹菊正满心惶恐,也想从她这里知道些外面的消息,连忙手拉了手出去。
嬷嬷看了尚老夫人一眼,带着下人们下去了,尚二太太踌躇,犹豫着要不要退下。
林清婉就对她笑道:“二太太也留下吧,这件事也得经过你的同意。”
林清婉转身看向白枫,白枫便把手里的盒子奉上来。
林清婉打开给尚老夫人看。
尚老夫人和尚二太太看到里面的玉如意皆是脸色一变,两人都以为林清婉是来归还玉如意的。
如果是以前,尚二太太一定很开心,她知道这柄玉如意一直在林家手上,更知道这柄玉如意的含义,一直想要拿回来。
可她也知道,老太太心里一直没有绝两家结亲的想法,哪怕是林江把所有的家产都捐给了朝廷,她心里也只是气林江不为林玉滨多加考虑,内心深处还是更想两家结亲。
要不是她竭力反对,以及老爷态度不明,前两年林玉滨出孝两个孩子的亲事就定下了。
自己想拿回来是一回事,被人还回来,尤其是这种情况下还回来就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尚老夫人心里也很复杂,她从不提这柄玉如意,就是想着两家还有一线希望,以后玉滨嫁给明杰,她哪怕没有兄弟撑腰也不会被夫家欺负。
便是这门亲事不成,这柄玉如意也可留给玉滨做个念想。
这是她嫁妆中最喜欢的一样东西,是她母亲亲自传给她的,而她的母亲则是从外婆那里拿的。
当年女儿出嫁她是想给她的,可到底喜欢,便留下了,想着等以后老了分嫁妆时再留给女儿。
谁知女儿会走在她前面,而老二家的巴巴的盯着她那些私库,别说外孙女,她多给大房一些她都能闹出些事来。
尚老夫人怅然的伸手去**,强笑道:“林姑姑不拿来,我都要忘了这柄玉如意了……”
她喉咙哽塞,想要说就送给玉滨当个玩意儿就好,可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心中难受,说不出话来。
林清婉也伸手**玉如意,道:“这是兄长交给我的,当时他说这是尚家想要聘玉滨留下的信物。只是当年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老太太没再提这门婚事,兄长也不好提,所以便把东西给了我,留了话说,如果老太太再提起这门婚事,那就看明杰的人品才华是否配得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