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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边城-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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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她也没什么可畏惧的,早在五年前她就该死了,如今又多活了五年,已经是赚到了。

    “你还真不怕死?”见到凤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神,顿时引起云冉阳一阵的惊诧。

    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谁会不怕死呢?只是怕也没用,人终究难逃一死,只是我认得比较清楚罢了!”如果他真想杀她,不会等到她醒来的,凤言心里明白,云冉阳似乎并不想杀了她。

    “而你,云将军,如果真想杀一个人,会与她扯这么多闲话吗?”

    一句话引得云冉阳怒火中烧,握紧宝剑的一只手也颤抖起来,一双犀利的眼眸紧眯成一道缝儿,周身的冰冷杀气腾升而起。

    冰冷刺骨的剑锋,刚一接近凤言的肌肤,寒彻骨髓的煞气,使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废话,先花了你这张脸。”被凤言说中了,惹得云冉阳心头的怒一波一波往外拱,紧咬着牙关狠戾的威胁。

    可恶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而他居然下不去手!

    “来吧,连同我这一条命,全都拿去吧!”凤言缓缓地闭合双眸,从容不迫的等待着云冉阳下手。

    她知道他下不去手,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

    只要向前移动分毫,以凤鸣剑的锋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她的肌肤割破,只要稍稍一用力,她那颗小脑袋便会滚落了。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扰乱他的心,令他屡次失控,并且无法集中精神。

    恨她,非常恨,却又狠不下心来惩罚她。望着她那张宁静如水的小脸儿,云冉阳咬紧了牙,奋力压制着心头那股将要滚滚而出的怒火。

    直到云冉阳的另一只手,紧握着那只执着凤鸣剑,却一直颤抖不停的手时,他才明白,就连意外割伤她,他都做不到。

    终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凤鸣剑收回剑鞘,愤然转身朝着窗户而去,想要尽量离这个令他失控的女人远一点儿。

    行到窗边,正要推开窗户离去,只听到凤言不屑的声音再次传来。

    “下不去手?心虚了吗?对你利用了我去打击骁王的事儿,感到内疚了?”

    内疚?利用她?凤言的一声问,使正要离去的云冉阳又折了回来。

    “你说什么?谁利用你了?”冰冷的质问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一翻身,以手肘儿抵床,凤言坐起了身。乌黑的长发散开着,两绺青丝垂至胸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的惨白如雪。

    虽然全身的热气褪了下去,但这两日以来,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心中的绝望引发了病魔对她的吞噬,而她,最终挺过来了。

    挺是挺过来了,但是,这一场病,使凤言的身体异常的绵软孱弱,似乎连坐都坐不稳了,轻晃了两下,最终靠在了床头。

    云冉阳这才发现她的不同,那股子由内而出的娇弱是装不出来的。虽然依旧冷冷的盯着她,可眼中的杀气已明显的消散了不少。

    “你劫持了我,不就是为了引骁王上钩吗?最后还将我当成傻瓜一样的戏弄。。。”凤言愤恨的抬起一双溢满泪水的眸子,双唇微微颤抖的控诉着云冉阳对她的伤害,语气很轻,到最后已然呜咽的出不了声了。

    引骁王上勾没错,但是,云冉阳并未劫持凤言,那一日将她带回去,纯属是个意外。

    因为那日她半醉半醒的状态,着实的令他放心不下,而他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必须离去。

    那日,如果将她一人留在废城墙,云冉阳怕有人趁机占她的便宜,也怕她会被夜间的冷风冻坏了身子,所以,这才将她带回自己的住所。

    而她,居然以为他利用了她!

    所以,她才与骁王串通一气来算计他吗?

    刚刚才熄灭的心头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带着周身的寒冷煞气向凤言徐徐逼近,望着她挂满泪水的脸,居然哭得那样的委屈,属不知她将他的一番关心,当成了利用,还串通了他的敌人,在他的背后狠狠的捅上了一刀。

    “你就是个傻瓜,一个大傻瓜!”你傻得永远也看不到我对你的关心与纵容。

    如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了凤言潮湿的下巴,云冉阳愤怒的在凤言耳畔低吼着。

    如果不是他的纵容,她岂能活到今日?只是劫走兵符一件事儿,就足够她死上十回的了。

    而她,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的耐心与底线!

    来自下巴上的疼痛,使得凤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本能的想要闪躲,却被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

    听到他怒骂着自己是一个大傻瓜,又想起了她被他的热吻,吻得是那般的神魂颠倒。

    即使是现在想起那种感觉,依然会令凤言的心头升起一股道不出口的满足与眷恋,而最终却化作了阵阵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自己不是个傻瓜,是什么?

    “云冉阳,你利用我在先,我还击在后,所以,你我算是扯平了。明日,我便去借两千两银子给你,我要赎回我的玉佩。”她与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此时凤言只想将玉佩拿回来,从此与他再无牵扯。

    还想着与他划清界限?哼!想得美!

    云冉阳一只腿蜷着,将膝盖抵在床头,自上而下俯视着凤言,手上一用力,将凤言的下巴抬高,迫使她与他对视着。

    “你不仅傻,而且很天真。杀了我那么多的手下,用嘴说一说就能扯平了吗?利用你?你有什么可值得我利用的?”

    “我劫持华妍公主引骁王上勾是事实,而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以你的份量,能牵制的了骁王吗?”

    “如果没有华妍公主,就凭你会令骁王动用三江镇的力量吗?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吧!在骁王眼中,你只不过是个玩物,闲暇时候拿你逗逗闷子罢了。”

    云冉阳气息粗喘,双眸微眯,毫不留情的将凤言说得一文不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他那颗被她肆意践踏的心,得到一丝丝的宽慰!

    是呀,她什么也不是,只是闲暇时逗闷子的玩物,就像面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子,对待她的态度一样!

    心是那样的疼着,他的话好似寒风一般的凛冽,无情的吹打着凤言那颗瑟瑟发抖的心。

    “云冉阳,我恨你!”涌出的泪水朦胧了凤言一双凄苦的眼眸,沿着她白皙剔透的双颊滑落,滴在了云冉阳炙热的手掌之中。

第六十五章,夜半

    “云冉阳,我恨你。”一口洁白贝齿快要咬碎,依旧抑制不住胸口撕裂般的疼,圆瞪的杏眼中,源源不断涌出滚烫的泪,却也无法淹没那显而易见的熊熊怒火。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这五年来,尽管家族遭受了灭顶之灾,尽管她东躲西藏、四处逃亡,却因为方华倦的存在,她从来都未曾轻看过自己。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的身份是相府千金,还是被通缉的罪臣之女,方华倦都不会在乎。只要是她,只要是上官未央,他都会终其一生的爱着她。

    可是,昨日与方华倦相见了,他的眼中再也没有自己的身影儿,而是被别的女子所取代,他甚至,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了。

    再熟悉不过的容颜近在咫尺,那是被她深压在心底的思念,可那周身的清冷疏离是那样儿的陌生,即便是他的温婉谦和,也是对她最为残忍的折磨。

    当他的眼波,不再随着她的身影儿流动时;当他的深情凝望,不再朝向她的双眸时;当他的情绪波动,不再因她而起时,她的世界霎时崩塌了!

    忽然间,凤言心中那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分崩离析,而自己也似乎变成了轻贱的沙尘,随着狂风大作,不知飞向何方了。

    她恨云冉阳,恨他将自己心中的恐惧硬生生的剥了个精光,令她一丝伪装都做不了,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着她的无助与脆弱,她的卑微与藐小。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形容她再适合不过了。

    “我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没有伪装,没有坚强,就连自欺欺人都不可以。

    恐惧与迷惘,如同一团黑压压的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彻底将凤言淹没了。

    没料到他的一番话,竟然令凤言哭得泪如决堤、声嘶力竭。

    云冉阳拧紧了一双眉,望着面前痛不欲生的女子,眼中的愤怒煞气早已散尽,却挂上了淡淡的忧色。

    她。。。这是怎么了?

    而她的哭声,竟然引得他的心隐隐的疼着!

    “你。。。怎么了?”云冉阳低下头来,在她耳畔关切的问。

    握在她下巴上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揽上了她的肩头,而他也顺势靠在了床头,将她深拥入怀。

    她串通了他的敌人,设计陷害了他,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他前来向她寻仇,下定决心要杀了她,可是如今。。。见她哀伤绝望,他却又将她深拥入怀安慰着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了?

    “我恨你,恨你。。。呜呜。。。你忘了我,你将我忘了。。。呜呜呜。。我恨你。。恨你。。”

    柔韧的小拳头儿,带着她发泄般的力道,不断的捶打着云冉阳的胸膛,居然疼得他微微蹙了蹙眉。

    力气真不小啊!可是,她为何又说他将她忘了呢?

    云冉阳有些疑惑的微微低头,只见她将整张脸深埋入他玄色的衣襟里,一双小手儿停止了捶打,而是将他的腰缠得紧紧的。

    云冉阳彻底向她投降了,对于她,他恨不起来,惩罚她,他也做不到。

    他身上的味道使凤言那颗慌乱的心,霎时安稳了不少,逐渐地,凤言停止了哭泣,只是将脸深深地陷入他的衣服里,无比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样的温热缠柔,使凤言那颗百受摧残的心得到了温暖与抚慰,也令她感觉到,她不再孤独无助。

    即便凤言知道他是云冉阳,他不是方华倦,但是,此时此刻她太难过了,她的心太疼了,即便他是能麻痹人心的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饮下。

    只为这一刻的舒适、温存、安宁!

    这种感觉好奇怪,相互仇恨的两个人,剑拔弩张过后却相拥在一起,没有语言,只有沉默,似乎只有停止了争吵,才是真正的交流。

    也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只见门口儿人影晃动,“咚咚咚,”有人轻扣房门。

    “凤言,凤言,你没事儿吧?”门口儿传来骁王焦急的问询声。

    凤言警觉的抬起头,整颗心都在狂乱的跳跃着。

    如果被骁王看到她与云冉阳夜半相会,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腾”地一下将云冉阳推进床里头,扯过被子将他连头带脚的盖住后,凤言努力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回答:“咳咳,我没事儿,殿下,您不去睡觉吗?”

    被凤言这一番的乱折腾,云冉阳心头的感觉很是异样,怎么觉得自己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奸/夫似的?

    这样儿的经历他可是平生头一次!

    “不许出声,不许动,坏了我的事叫你好看!”凤言俯下身来,在云冉阳耳畔低声威胁着。

    “回来时你已经睡了,刚刚听见你在哭,知道你又做噩梦了,所以过来瞧瞧你。”话刚一出口,骁王伸手推了推房门,‘吱扭儿’一声门开了,居然没上锁。

    “您,您别进来,我,我没穿衣服!”一见门开了,凤言连忙钻回被窝儿里,只露出一张惊慌无措的脸,朝着骁王大吼着。

    好在被子足够大,将两人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被子下头,但是骁王不能走进来,只要他来到床边儿,被子下头那鼓鼓囊囊的大身躯,一定会被骁王发现的。

    忽然觉得胸前一阵的热,云冉阳的一只大手不怀好意的移了上来,东摸摸、西摸摸,最后又拽住了她肚兜儿的绳子,‘砰’的一下被他扯去了。

    恨得凤言咬碎了满口小贝齿,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由着他又抢走了她的小肚兜儿,还不得不压下情绪去应付立在门口儿的骁王。

    没穿衣服?这样儿的消息挺诱人的哈!骁王本来只想过来瞧瞧就走,可这样儿的诱惑使他很想移身进前,一探那掩盖在棉被底下的旖旎风光。

    “没穿衣服?会不会很冷?本王来帮你穿上如何?病刚好,可别再着凉了!”骁王邪邪一笑,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大步往里走,眼看朝着里间儿就来了。

    吓得凤言出了一头汗,可不能让他进来,让这两位这样儿见了面,非将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自己死不足惜,可那并蒂灵芝可怎么办?

    虽然方华倦不认识她了,可是他的病她岂能袖手旁观?

    最近自己真是蠢得没法要了,没穿衣服这件事儿,对于范世殊来说是绝对好使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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