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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纠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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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山路却有一阵响亮的车辆鸣笛声,紧接着闪着刺眼大灯的卡车转过一个山弯从上疾驰而来。

    权旻东尚且在往后退,徐安柏已经起身往前冲,大喊着:“旻东,走啊,走啊——”

    这一天最后的不过景象滞缓成一支缓慢的电影。

    胶片在放映机中一格一格地往前拉动,徐安柏自地面跃起的一帧,权旻东扭头向后的一幕,以及车子自高处而下,庞大的一刹身躯。

    杜咸熙这样认真这样真切这样近地看着这一片片画面。

    直到鸣笛变成刹车,车轮停止中,粗糙的轮面压过灰尘漫步的地面。

    无数挥着翅膀的精灵,翩跹着,穿梭在光与影的世界。

    徐安柏尖叫着,用力抱住两耳,直至晕倒。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受不了,从下午一直折腾到现在,刚刚才登陆成功!吐血……

    继续贴新文给大家,话说,我把题目大纲都改了,现在应该好看许多了。

    ☆新坑求收藏☆

    春光乍泄


    第五十八章 ·上篇


    徐安柏醒来的时候已至第二天中午。

    她蓦地睁开眼睛,看我,问艾伦怎么样。

    我记得医生来往穿梭在走廊的身影,亦记得他幼小的身躯躺在白色的床榻上,鲜血顺着他下垂的手指流淌。

    徐安柏猛地坐起来,抓住我的衣襟,眼神中含着莫大恐惧,她摇着我,问我,艾伦怎么样!

    我说,医生还在抢救。

    我选择略去细节,断了几根骨头,需接几根神经,可以恢复多少……都一一压在喉咙下。

    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手背淡淡的青紫。

    她拔了输液的针头,慌张失措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却突然两腿一折跪倒在地。

    我去扶她,被她挡开。

    她皱着眉头,眼中噙满泪,却是诡异笑着,问我,这是不是报应?

    我竟一怔,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徐安柏。

    她问,这是不是报应。

    记不起多久之前,木楚山也问过我,杜咸熙,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他躺在床上,身着病服,轻蔑望我。

    他声音干枯,如同一堆朽木,一脚踩下,压折时阵阵死亡的颤音。

    他不想见我,然而无奈,“杜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不再喊我咸熙。

    我淡淡笑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木董要装病到什么时候?”

    木楚山眼中陡然一抖,一手颤抖着往被子里塞,慢慢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也该知道我的手段,因而什么都不做分辨,仅仅是抽出一支烟点上,刚刚吸了一口,他便忍受不住,从床上坐起来,说:“咸熙,你放我一马吧。”

    我说:“木董,你的话我倒不太懂。”

    “申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汗涔涔,以为我还在伪装,如临大敌却又力不从心,声线抖得厉害,“申河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看它一步步走向坟墓,却连一个木姓都保不住。我知道你曾经很爱宛平,可是她走了,这是谁都更改不了的事。宛音不是凶手,她因为哮喘复发才耽误了回国,四年之前,你已经让她尝到了苦头,现在又何必逼她到这种地步?”

    我将烟暗熄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踱步至他面前,我问:“你以为是我主导了那些事?”

    木楚山往后一仰,不敢看我,“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我说:“如果我想要拖申河下水,大可不必准备如此长的时间来慢耗。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站在胡净阁的背后搞小动作。”

    “胡……”他更加惊讶,“你说是胡净阁?”

    “尽管没有十分的把握。但要想在申河内部找出一个有能力又有条件动手脚的,除他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任人不疑,可显然他能骗过你这只老狐狸,水平也不在你之下。”

    木楚山沉默,嘴唇轻颤。

    我适时说:“不如这样吧,木董,我安排好手续让你出去,你只要拿上钱来个人间蒸发,我来帮你揪出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

    他猛然瞪大眼,完全是不信任地望向我,“你……说什么?”

    “申河只是强弩之末,与其要在苟延残喘中被人操纵,倒不如釜底抽薪来个痛快。要知道在意申河的不仅仅只是你一个,或许他们早就等着这个机会来捧自己上位,到时候谁站在金字塔顶,谁就是那个背后黑手。”

    他仍旧不相信,“你为什么要帮我。”

    “无论你信不信,我对那个人都很感兴趣。”

    他却惶惶如临大敌,始终告诫我不要再对徐安柏多动手脚。

    “宛音身世很可怜,从小便没有父母陪在身边。她若是有错十分,我便占了其中九成,你有再多不满,请冲着我来,不要再针对我的女儿。”

    情真意切,稍不留神便以为他是真的爱女如命。

    可他真的在意过她吗?

    谁真的在意过她吗?

    我说:“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不能让她轻易离开我就是了。”

    他叹气,手捂着胸口,“你这样……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

    那时的我只是嗤之以鼻。

    什么宿命什么因果循环不过都只是一个又一个骗局。

    糊弄无能者的鬼话。

    可我竟不知道,纵使细微如蝴蝶鼓翼,也能造成千里外之飓风。

    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徐安柏静静坐着。

    隋木刚刚来过,坐在她的身边,和她轻声耳语。

    看见我的时候,他没有笑,亦没有怒,仅仅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他说:“别太担心,医生刚刚出来过,说孩子的情况已经没有很糟。”

    两个人积恨太多年,偶然的多一次不那么针锋相对的场景,便有一种不知所措。

    说谢谢有多矫情,说不关你事又实在冰冷。

    我不知道有没有勾动唇角,仅仅是很淡地说了一句,“郗兮怎么样了。”

    谈别人,最无风险。

    “还是老样子,喊她的时候没有反应,和她说话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但因为存有着她必定会醒的心思,所以一直死撑着熬到现在。”他苦笑,“有时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在想她会不会就这样死去,然后看到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告诉自己说,哦,没事儿,原来她还活着。”

    语气滑稽,可听不出他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说:“你是真的决定收心了吧。”

    “那就要看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他朗朗笑起来,“我不知道耗到哪一天耐心就会用完,如果到时候她还不醒,我就只有另谋出路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挺混蛋的。”

    已经决定要走,自他身边擦身而过,然而肩头相碰的那一瞬,他忽然喊我的名字,说:“你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的吧?”

    我连步子都没有再停,走过去,感受到他目光在我背后烙下的热度,冲他挥了挥手。

    我坐去徐安柏的身边。

    她双腿踩上凳子,双手紧紧抱住,将头埋在膝盖上。

    听到我的身边,将头往旁边微微一扭,用眼尾的余光,看我。

    “医生说,他可能会一辈子都需要器械的帮助才能走路。”

    她声音沙哑,红色的眼睛里流出泪,笔直的一条钻进她的指缝,另一边聚在眼鼻的窝中。

    我说:“我可以为他请最好的康复师。”

    “康复师……”她重复念着,忽然又哭又笑,“康复师能治好一切吗,康复师能让他忘掉这一切吗,康复师能让这一切从未发生,让所有事情回到原点吗?”

    那团泪,剧烈颤动着,最终沿着她笔直的鼻梁落到鼻尖。

    她忽然坐直了,大声说:“这一切都不会康复的,杜咸熙,哪怕是他明天就能走路,这一切也都不会在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了。镜子碎了就是碎了,粘上去,也会有裂纹。”

    我去搂住她的肩,她的排斥显而易见,我不松,她压下头便是狠狠一口,咬在我的手腕,要我退缩。

    牙齿的角度,划开皮肉,嵌入肌肤。

    我仍旧是不动,直到她累了,倦了,抬头,凄凉笑着,“你永远都是这样,杜咸熙,霸道,无理,不顾别人的感受,好的,坏的,只要是你想的到的,一一都强加到别人身上。我只恨我自己彻悟的这样晚,没有早一点看清你的面目,没有早一点狠下心来离开你。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没有赶回来救木宛平吗?”

    她哈哈笑起来,整张脸拧成一张杂乱的画布,看得到她的愤怒、她的无望、她的悲哀。

    “当时的我因为哮喘差一点就死在医院里。可是脱离危险的那一天,我本来可以选择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救她的,可我害怕了,我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冒风险,我自私的选择留下来,留在那个地方——直到她病逝的消息传来。”

    她冷笑着,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我将她拥入怀里,不顾她所有的挣扎和排斥,这一刻,心痛随她阻挡的力度一样真实。

    我说:“别说了,那种往事,我不想再理会。”

    “怎么可能不理会!”她大喊,“你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会恨我的,就是这样的理由……你也听到权旻东的话了吧,他说得不错,我很早就和木楚山站去一起,他要卷款逃跑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就是不说,你要往左要往右,是针对申河还是隋氏我都不理会,我就是要看你横行到几时,我对你无计可施,可不代表别人也不会……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城门失火,怎么不殃及池鱼,艾伦会有这样一天,不仅仅只是权旻东一个人的过错,你,我,都是刽子手。”

    她因呜咽再说不出话来。

    肩头打湿的一处越发冰冷。

    心里头那个声音越发的响亮,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报应吧。

    是我的报应吧。

    那枚存在金店里正被改小的戒指,我想,她一定不会再戴。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更新,向大家说声对不起,结尾这一段一定日更。话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上jj简直难比登天,前前后后折腾了n多时候……


    第五十八章·下篇


    权旻东的手术非常成功,断了的几根肋骨被一一归位。

    我在病房外头看过他一次,隔着玻璃,他面色苍白如纸。

    恰好遇上父亲。

    他拍我的肩头,形色寂寥,这一刻,终于能够看到这个稳重如山的男人蓦然颓然。

    他两鬓有些微白发,额头皱纹更深。

    站在我的身边,不轻不重地说:“回来帮我吧,儿子。”

    一瞬间的愕然,继而我便缓缓笑起来。

    “一个杜昌而已,我赔得起,杜氏这么大,我一个人终究是力微。杜家的担子到底还是要扛在你的肩头。”

    在他病床前头,谈论财产,若无其事。

    权旻东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幅模样?

    父亲的疼爱,世人的赞许,为了要一步一步爬到众人目光的最前头,站在无数焦点汇集成的璀璨舞台……

    才一次次地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他站在背后,有意无意地操纵着一切,所为的也不过就是父亲一次注目的停留。

    却最终被命运所操纵,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能不笑?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这个儿子呢?”

    他略一怔,继而很长地叹出一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我重复着,“是啊,自作孽,不可活。”

    穷尽天赋,最终是满盘皆输。

    回杜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外轻轻敲响门。

    我头也不回,说:“房门没关,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我听你爸爸说,你执意要走。”

    “嗯,愿赌服输。”

    “什么赌,又输给了谁?”她过来扯我的外套,压抑着满腔愤怒的声音,道 :“你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千载难逢?权旻东做了那种事情再难翻身,你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杜氏收于麾下,难道要等他服刑期满,再卷土重来和你明争暗斗?”

    我将行李箱合盖,小田已经过来帮忙往屋外运送。

    “我想看看只凭自己的力量走到哪一步。”我说,“很久前便这么想过,只是因为一直告诫自己要听您的话,所以始终按捺着没有多少动作。可现在已经无需顾虑,父亲也批准了我的离职,现在唯一差的只是如何迈出第一只脚,继而踏进另一片天地。”

    她很生气,鼻翼开阖。

    “母亲对你的希望呢,家庭压在你肩上的重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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