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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嬷嬷听到馍馍两个字的時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两样吃食,也就寻常人家才稀罕。“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做几个。”
沿着村边的小溪往下走,景王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柳树旁边。站在柳树下,看着柳枝随风轻舞,景王妃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微风轻拂的感觉。
“这位夫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千万不要做傻事”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这刻的平静。
景王妃不悦,蹙起眉头,冷声道:“胡说八道什么?谁做傻事了?”
回头,景王妃却呆住了,怎么可能?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梦里萦绕不去的身影?难道自己眼花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眼花了?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睛,景王妃才确信自己不是眼花,兴许是得了重病,才有这样可怕的幻觉。
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景王妃一脚踩空,落进了湍急的水流去了。就在她落下去的那瞬间,她听到的那个男人的惊呼。
冰冷的溪水立即淹没了她,景王妃慢慢沉入水底,在这一瞬间,她的心情异常平静,没有濒临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也许,对她来说,死亡就是一场解脱。
就在景王妃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的時候,有个人抓住了她的衣襟,顺势一翻,就将她搂在怀里。跟着,她就被人抱起来,往岸边走去。
踏上岸的那一瞬间,一阵冷风吹过来,景王妃的身子不由地一抖,蜷缩成一团。
那个男子知道景王妃是被冷水冻到了,就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景王妃抬起一双黑眸,痴痴望着眼前的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若是有人告诉她,这世上有如此相像的人,景王妃真的不信,可如今,这一切的事情就是这么真实发生在她的眼前。她能感受到他强壮的体魄,还有那低头一笑的温柔,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将她心底的寒意一点点驱除。
真好,能看到一个和他如此像的人,即使不是他,也能让景王妃的心稍感安慰。
那个男子将景王妃送回了农妇家中,孟嬷嬷见景王妃出去一趟,弄成这样,又气又急,一行人乱成了一团。
那个男子放下景王妃之后,就去隔壁村请大夫。大约两柱香功夫之后,大夫请来了,给景王妃诊脉开方子,嘱咐孟嬷嬷要好好照顾景王妃,夜里极有可能会发高烧。
孟嬷嬷连声道谢,还拿出银子要谢谢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推辞了,然后就跟着大夫离开了。
孟嬷嬷目送那个男子离开,然后笑着对农妇道:“这位公子十分面善,不知道是哪家的?”
农妇笑着道:“他是乌龙镇陆员外的儿子,是个好心人。方圆百里,无人不晓得。”
景王妃躺在,听着外头的声音,想着那个人的面容。好心人?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心肠。难道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民风淳朴,是不是造就了他的好心肠?如果他和自己的夫君一样,都是生在皇家,那会怎么样?想一想,景王妃都觉得彻骨的冰冷,最是无情帝王家,没有人比她更深刻体会到那一点。
“看他的年纪不小,是不是有家室了?”孟嬷嬷又问道。“嫂子,你也知道的,今日这件事,若是传扬了出去,不单单是我家夫人名节有碍,只怕对那位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孟嬷嬷这么说,就是想试探农妇的想法,免得农妇到处说嘴,无端端败了夫人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农妇自然明白孟嬷嬷的意思,连忙安抚道:“一大清早的,这里又偏僻,我估摸着没有人看见。再说,人命关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你且放心,这件事,不会张扬出去的。”
见孟嬷嬷还蹙着眉头,农妇又继续道:“我晓得你老人家的想法,不过,这陆公子是个好心人,大家都晓得,没有人会在这上头生事的。”停了停,农妇又道:“若不是你家夫人已经有了人家,倒是和那个陆公子极为相配。”
农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孟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急忙打嘴道:“你瞧我这张嘴,没遮没拦的,该打,实在是该打。”
孟嬷嬷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穷乡僻壤的破落户,还想娶世家贵女,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纵然景王妃如今的身份是寡妇,又挂着死人的名头,可她毕竟还是大家闺秀,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给个山野村夫做妻子。“这样的话,嫂子以后别提起。若是我家夫人听到了,肯定恼。”
“那是,是我不会说话。”农妇早就看出来,屋子里的那个夫人,绝对不简单,那气度,那风姿,非寻常人能比的,只怕这方圆百里,也挑不出这样标致的人儿。陆家公子,若是能娶得这样的人回家,只怕是夜里做梦都会笑吧。“你家夫人,算是我见过最顶尖的娘子。往那一站,就跟庙里的天仙一样美,不,应该比庙里的天仙还要美上几分。”
孟嬷嬷浅笑不语,景王妃若不是貌美,当初的先帝怎么挑了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帝王家的媳妇,岂是寻常人可以做的?再说,除去貌美这项,景王妃本身的气质也不容忽视,说句粗俗的话,景王妃就算穿着乞丐衫,依然掩不住那世家贵女的风采。“改日,还要劳烦嫂子走一趟,带我去陆家致谢。怎么说,他救了我家夫人,这份恩情,我们是不会忘的。”
正文 第053章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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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见孟嬷嬷一点都不热衷,热乎乎的心像是被人拨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冷了下来。“若是不合适,我再想想。”
孟嬷嬷听了,暗自发笑,就她那个脑子,能想到什么好的?估计也就那些东西了。“那嫂子慢慢想。”
就在此時,屋里传来了景王妃的声音,“就馍馍和烧饼好了。”景王妃知道,这里的人民风淳朴,若是大张旗鼓,反倒惹眼了,不如就照农妇的想法做,最为妥当。
孟嬷嬷闻言,脸上微微一僵,农妇听了,欢天喜地道:“我这就去买面粉回来。”
等农妇一走,孟嬷嬷折回屋子里,不乐意道:“这种东西拿出去送人,奴婢还真的不敢拿出手。”
景王妃早就知道症结所在,对孟嬷嬷这样有体面的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而不是心意。“这里的人都这样,嬷嬷,你入乡随俗吧。”
孟嬷嬷闻言,抿紧嘴,微微露出了一丝委屈。
景王妃躺下去,低声道:“嬷嬷,我知道你心底委屈,觉得这个地方是穷乡僻壤的,多呆一天,多受一天的罪。可对我来说,这里却是一个好地方。”
孟嬷嬷听了景王妃这样说,急忙附和道:“奴婢知晓夫人的意思,这里的人没有那么多心眼,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景王妃点了点头,比起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这种生活是平淡了一点,可平淡的生活有平淡的乐趣。当然,若是几年前,想让景王妃认同这个想法,肯定非常难的,毕竟,她出身名门世家,从小到大,都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想着想着,景王妃又睡过去。孟嬷嬷见她半日没有动静,就走上前看,结果,就看到景王妃的头歪在枕头上,人已经睡着了。
孟嬷嬷叹息一声,伸手帮她掖好被子,再从容退了出来。恰好,农妇也买好了面粉,就招呼孟嬷嬷去帮手。
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农妇才做好了馍馍和烧饼,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全部拎到陆家去,随她一起去的,还有孟嬷嬷。
孟嬷嬷说明了来意,就将烧饼和馍馍奉上,其中还包括了从酒楼里订制的糕点。
陆老爷见了这些东西,十分欢喜,连声道谢。
孟嬷嬷见陆老爷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虞的神色,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地了。
答谢了陆家的救命之恩,孟嬷嬷和景王妃合计了一下,准备第二日就启程离开乌龙镇,却不曾想,半夜就下起雨。而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月才消停,这是孟嬷嬷和景王妃始料未及的——
阳光透过云层,在大地上洒下一片碎金,苏绛唇坐在妆台前,用象牙梳篦仔细梳理自己的头发。为了保养这一头青丝,她每日都要用蛋白抹在青丝上,然后用象牙梳篦仔细梳理一遍,等梳理好了,还要用上好的香泽洗一次。
翠玉打了一盆水进来,见苏绛唇已经梳好了发丝,就上前道:“让奴婢给你洗一洗。”
苏绛唇点头,任由翠玉帮她洗头发。洗完头发,翠玉拿着干布帮她绞干头发。
等头发绞干了,苏绛唇重新坐回妆台前,等着头发风干了。
大约一炷香,苏绛唇的青丝就恢复了干燥,琉璃就上前给苏绛唇盘头发。这次,琉璃给苏绛唇梳了一个惊鹄髻,乌黑黑的青丝呈惊鸟双翼欲飞之状,十分的好看。
苏绛唇选了一对红玉梅花簪,簪头是一朵红玉雕成的梅花,垂着流苏,流苏的顶端是两粒上好的鸽子血红宝石,鲜艳欲滴,而红宝石下面则是一只振翅而飞的赤金蝴蝶,蝴蝶的双翅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蝴蝶的下面串着一朵朵小花,小花的花蕊都是用红宝石镶嵌的。苏绛唇将这对簪子分别插入了惊鹄髻的两端,然后再选了白玉镶翡翠如意云纹梳子插在发髻的中间。
接着,苏绛唇就去了净房里换了一身衣衫,出来的時候,看到苏锦坐在榻上翻书。
“怎么了?不是说出去走走?”苏绛唇走上前,对着丈夫笑道。
苏锦望了苏绛唇一眼,见她梳了惊鹄髻,插了自己昨日买的红玉梅花簪,心底掠过一丝欢喜。将妻子搂在怀里,苏锦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女子幽香,道:“我想陪你出去玩几日。”
苏绛唇微微诧异,望向了苏锦。“去哪里?”
苏锦摩挲着妻子的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道:“随我去,不许多问。”
苏绛唇见苏锦神秘兮兮的,不望了他一眼,只见幽深的黑眸里闪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苏绛唇不由自主地道了一声:“好。”
苏锦闻言,露出了一丝笑意,伸手拉住苏绛唇,对苏绛唇道:“随我来。”
苏绛唇笑了笑,轻轻打了丈夫的手背一下,抽回自己的手,笑嗔道:“瞧你急的。这府里的事情,好歹也得安排一下才能走开。”
苏锦听了苏绛唇的话,挠头道:“我倒是忘了这件事。”
苏锦忘记这件事不稀奇,可苏绛唇是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会忘了中馈这样的大事?将府里的大小事情跟几个心腹丫鬟吩咐了一下,然后苏绛唇就去了苏太君的屋子里,先说出自己要出门几日,接着,就把府里重新交代一回,让苏太君心里有底。后来,苏绛唇又怕太君记不全,就写了一张纸放在苏太君手中。
等出了苏太君的院子,苏绛唇就打算去福哥儿那边,却被苏锦拦住了,道;“今个儿,谁也不许带,就我们去。”
苏绛唇倒是没有料到苏锦有这样的打算,不张口结舌道:“那,就我们”
“是的,就我们夫妻二人。”苏锦答得异常认真。
苏绛唇望着丈夫,思虑了半晌:“这样不太好吧。”福哥儿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着,想到福哥儿折腾人的旺盛精力,苏绛唇就头皮发麻。
第054章 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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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感应到妻子的想法,苏锦笑着牵着妻子的手,“别管他,过两天,他找不到你也就惯了。”
苏绛唇见苏锦这样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这父亲做的也实在是狠心了点。“要不,过两天,再让人来接他?”
“你别惯着他。”苏锦的神情淡淡的,却有着说不出的执拗。
苏绛唇第一次见苏锦这样坚持,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趁着哥儿没有发觉之前先走吧。”若是福哥儿这个缠人精知道了,怎么可能会让苏绛唇踏出府门一步?
走到垂花门口,苏绛唇看着丈夫准备好的青帷马车,微微讶然。这个马车看上去和普通百姓用的马车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锦带着苏绛唇来到马车前面,笑着道:“上车吧,今天我来驾车。”
苏绛唇更惊讶了,是不是日头从西边升起?莞尔一笑,苏绛唇伸出手,对着夫君道:“你扶我上去。”
苏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趁着苏绛唇没有注意,一个横抱,就将苏绛唇抱到马车上。垂花门口进进出出的下人瞧见了这一幕,也只当没有瞧见了。
苏绛唇被苏锦抱起的那一瞬间,惊呼一声,然后,人已经上了马车。见苏锦站在马车旁边笑着看着她,苏绛唇的脸火辣辣红了。这个人的脸皮厚,自己可没有那么厚,想着,苏绛唇就羞得躲进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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