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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嬷嬷的院子比较偏僻,住的人也不多,再加上,夏嬷嬷对孙伯没有防备之心,连门都没有锁,就急冲冲往外走去。
孙伯得了这么一个机会,岂能放过,当即溜了进去,开始翻找钥匙。
夏嬷嬷这个人生活简单,什么东西都是摆的整整齐齐的,一目了然。
孙伯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钥匙,然后把钥匙的模子印了下来,就寻思着等下出门找人配钥匙。
看也嬷衣。夏嬷嬷很快就回来了,帮孙伯缝好了衣衫。孙伯拿着新缝好的衣衫,给夏嬷嬷道了谢,就急匆匆离开。
孙伯配好了钥匙,就等着机会伺机下手。
没有过几日,孙伯就找到了机会。楼心月身子不舒服,请了几个大夫都没有办法看好,最后,楼轻云不得不抱着她去外头求医。楼轻云这一走,府里就空了一大半,夏嬷嬷等人都不在府里,孙伯就成了府里的最老资格的。
而孙伯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了房中,偷了地契出来。
先拿出一张地契,孙伯去了郑三那边,借了一百两银子再去赌。结果,他还是输了。不过,仗着地契,孙伯再次借了银子,这次,孙伯借了两百两银子。
孙伯以为自己可以翻本,当最后一两银子也输掉的时候,他才知道,想翻本,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前前后后,他输掉的银子,就足够他这辈子花用了。
浑浑噩噩走出赌坊,就恰好遇到陈老爷,陈老爷阴阴笑着道:“那些印子钱,你准备几时还?”
孙伯的心,一下子掉入了冰窟里去,他前后借了三百两银子,拿出了三张地契,剩下的几张地契,也不够还陈老爷的钱。
再说,孙伯很清楚,如果自己交出这些地契,还是还不了债,更加不可能靠着地契翻身了。为了还债,为了能继续赌下去,孙伯没有办法,只能跪下求饶。
陈老爷听了孙伯的话,拍了拍他的脸,道:“看你年纪大了,也不想为难你。我只问你,你家夫人的庚帖,你可知道放在哪里?若是你有本事拿出那庚帖,那银子的事情,就此罢手。”
孙伯听了陈老爷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掉入了一个圈套,这个圈套,从一开始的目标,都是自己身后的夫人。
孙伯从小看着楼轻云长大,对楼轻云也是有感情的。可这种感情,在赌徒的眼里,渐渐变得不值钱了。从他冒着风险偷地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选择了背叛。如今,陈老爷的话,不过给了孙伯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孙伯再次趁着楼轻云带孩子出去瞧病的机会,偷走了庚帖。而楼轻云记挂女儿的病情,居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正文 第157章 惊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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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伯偷了庚帖之后,并没有收敛,相反,他趁着这个机会,把剩下的几张地契也押上去赌。
就如天下的赌徒一样,孙伯始终不信自己赢不回来。
不过,孙伯还是输了精光,从他输掉所有的那刻开始,他的心底才开始涌出恐惧,最后,他选择了逃。逃得远远的,最好是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可他又想起了自己手里没有银子,想逃的话,最好还是要带点银子。
于是,孙伯回来,装着若无其事回来的,私底下,他开始向一些相熟的下人借钱,碍于孙伯在楼府的地位,那些下人还是把银子借给了他。
这日中午,楼轻云从女儿房里出来,迎面就碰到夏嬷嬷。
夏嬷嬷一脸焦急,见到楼轻云,就直接说道:“夫人,外头又来了一个媒婆。”夏嬷嬷知道楼轻云是不会再嫁了,也不敢再劝了。
楼轻云淡然道:“打发她走吧。”不管是谁来都没有用,她是不可能嫁人的。
夏嬷嬷却急了,“夫人,是那个杨老爷。”
楼轻云听到杨老爷几个字眼的时候,眉毛微微挑起。“是他?”
“嗯,听媒婆的意思,说是杨老爷亲自上门托她来求亲的。”夏嬷嬷知道楼轻云的心思,并没有什么隐瞒。
楼轻云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最后,还是风淡云轻道:“打发她走吧。”
夏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等楼轻云走远了,她才转身回了大厅,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这才把媒婆送走。
这次,杨仁请来的媒婆也是平州数一数二的媒人,不过,这个媒婆心善,觉得嫁给杨仁这样的恶霸,并不是一桩好姻缘,就寻思着替楼轻云周旋一二。
媒婆回到了杨府,就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杨仁的神色,说了不少楼轻云的好话,大意就是楼轻云是个贞烈女子,有这种想法也不出奇。
杨仁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媒婆会替楼轻云说话,就寻思着,兴许楼轻云是打定主意守寡,并非看不上自己。这样一想,他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娶楼轻云的打算。
这件事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娶楼轻云,从她的口里套出王家的秘密。
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扳指,杨仁把郑三唤来,仔细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准备隔岸观火,看这个楼轻云知道自己的地契不见了,打算怎么办?如果她向自己求救,那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傍晚时分,夕阳红似火,楼轻云见女儿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就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了一碗面,正准备端到女儿屋里的时候,就看到夏嬷嬷急匆匆赶来,连声道:“不好了,夫人,出大事了。”
楼轻云见夏嬷嬷这么紧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心月出事了?”
夏嬷嬷见楼轻云如此紧张,急忙安抚道:“不是小姐,是外头的铺子出大事了。”
不是楼心月,楼轻云的心就安定了不少,“外头铺子出了什么事情?”
“有人拿着地契上门,要收铺子。夫人,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嬷嬷真的是吓傻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楼轻云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是谁来收铺子?”
“不晓得是什么人,就说是郑三爷。”夏嬷嬷听着就稀里糊涂的,“铺子里的管事说,那地契是真的,一点都错不了。”
楼轻云只觉得天昏地转,怎么会这样?
夏嬷嬷见楼轻云的神色很差,急忙扶住她,劝解道:“夫人,你别担心,兴许弄错了也不一定。”
楼轻云努力定了定心神,然后对夏嬷嬷道:“回屋。”
夏嬷嬷知道,楼轻云是要亲自看那些地契,就扶着楼轻云回屋。
楼轻云回屋之后,就吩咐夏嬷嬷关上门,打开匣子,看到匣子里有纸张,心中一喜,还以为地契还在。
等她拿出纸细看,原本红润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原来,这些纸都不是地契。
此刻的楼轻云,只觉得全身都浸在冰窟里,动弹不得。这些地契,是她大半的身家,说没了就没了,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夫人—”夏嬷嬷不傻,已经猜出了事情有变,担忧地喊了一句。
楼轻云猛地站起身,冲着夏嬷嬷道:“这房间里,还有什么人来过?”
夏嬷嬷被楼轻云这样一问,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谁来过?
“夫人是怀疑奴婢?”夏嬷嬷满脸的不敢置信。
楼轻云摇头,无力道:“不是,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我担心,我们家里出了内贼。”
听到内贼两个字的时候,夏嬷嬷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急忙摇了摇头,说到底,她是不信的,那个人毕竟是看着楼轻云长大,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夫人,会不会是有什么外头的人……”
想个了看。“不会,外头的人不会知道地契在哪里。”楼轻云闭上了眼睛,“再说,这钥匙从何而来?如果没有钥匙,怎么打开匣子?”
楼轻云提到钥匙,夏嬷嬷心惊肉跳,“难道是奴婢的钥匙?”说着,夏嬷嬷就立即跑回自己的院子。
楼轻云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头,她是相信夏嬷嬷没有出卖她,可她也知道,夏嬷嬷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没有一会儿,夏嬷嬷回来,拿着钥匙给楼轻云看,“夫人,这钥匙还在。”
楼轻云拿起钥匙,低声道:“钥匙在,也不代表别人手里没有。嬷嬷,只怕有人一早配好了钥匙,就等着……”
夏嬷嬷不是傻子,已经听出楼轻云的意思,双唇抖了抖,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楼轻云看着空空的匣子,叹息道:“既然地契不在手里,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夏嬷嬷思前想后,越发觉得孙伯可疑了。可到底是不是孙伯做得,她不敢肯定。“夫人,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就怕你听了会生气。”
楼轻云隐约猜出了她要说什么,就对着夏嬷嬷道:“说吧,生气是没有用的,我不费那个心神。”
正文 第158章 惊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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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怀疑这件事是孙伯做的。”夏嬷嬷越说声音越低,“这些日子,他变得很奇怪,总是心不在焉的。前些日子,到处撒银子,最近这几日,又问了不少人借银子。刚开始的时候,奴婢以为他赢了钱,如今看来,似乎又把钱输进去了。”
楼轻云屏住呼吸,孙伯,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孙伯,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怀疑谁,楼轻云都没有怀疑到孙伯身上,可听着夏嬷嬷的话,又觉得夏嬷嬷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你有几分把握?”
夏嬷嬷听到楼轻云这样问她,反而哑口无言,其实,对这件事,她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奴婢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楼轻云的手紧紧握起,以夏嬷嬷和孙伯的交情,若不是孙伯露出了什么马脚,夏嬷嬷是绝对不会怀疑到孙伯身上。赢钱输钱?难道孙伯在外头输了钱,才把主意打到地契上面?“你去找孙伯过来,我有话问他。”
夏嬷嬷听楼轻云这样说,反倒慌了起来。“也许,也许并不是他做得,是奴婢多心了也不一定。”
楼轻云直直望着夏嬷嬷,道:“你怕我冤枉他吗?”
“不是。”夏嬷嬷的心里闪过一丝苦涩,这些年来,他们三个人算是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虽说是主仆关系,却也有着亲人之间才有的亲昵。“奴婢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止是夏嬷嬷,就是楼轻云也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个疼着自己的孙伯,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可事实难料,有些人不是一开始就变坏了,而是在慢慢地变坏。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你去把他找来,我不会冤枉他的。”楼轻云镇定自若地说道。不过,这都是表面上的伪装,事实上,她的内心正经受着煎熬。倘若这件事真的是孙伯做得,她该怎么办?要严惩不贷,还是轻轻放下?她一个孤女寡母的,能依靠的就是钱财优势才能立足世间。若没有钱财,以后的心月该如何生存下去?虽然王庭宣并没有死,可他还背着朝廷钦犯的身份,不能暴露人前,想要做点生意买卖,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
夏嬷嬷叹了一口气,缓缓退下去。这些日子,夏嬷嬷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和楼轻云生分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如果她们之间没有疏远,兴许,早就猜出了孙伯的不对劲。如果早点猜了出来,这件事就不会弄到这样的地步,这也是他们几个人没有料到的。
夏嬷嬷并没有找到孙伯,问了不少人,没有人知道孙伯去了哪里。
夏嬷嬷没有法子,只好亲自去了孙伯的屋子里,看到屋子里乱得不成样子,夏嬷嬷的眼皮不禁跳了好几下,不祥的预感,在此刻越发明显了。
问了门房的婆子,夏嬷嬷才知道,管事前脚一进府,孙伯就匆匆离开楼府,手里还带着一个包袱。
夏嬷嬷不敢耽误,直接回禀了楼轻云。楼轻云下令搜查孙伯的屋子里,除了找到几张当票,就是几把钥匙,其中一把赫然就是孙伯配的匣子钥匙。
楼轻云看到那把钥匙的时候,直觉得浑身都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一样。孙伯,她最信任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狠狠捅了她最致命的一刀。里来得对。
从小到大,她一直把孙伯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可孙伯回报了她什么?她把铺子田庄,外头的买卖经营都交给他打理,那是对他最大的信任,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信任,将她母女逼到绝境。
“夫人—”夏嬷嬷哭了,跪下来,狠狠打了几个巴掌。“是奴婢疏忽了,那个杀千刀的,他偷了奴婢的钥匙去配。是奴婢蠢,竟然信了那个黑心烂肠的东西。”夏嬷嬷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