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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码头的时候,她就想着送了一套满月礼过去是绰绰有余的,再带东西过去,似乎亏了点,就吩咐下人把东西一股脑搬回去。现在,她骑虎难下,要么送满月礼,要么送礼品,可不管是哪样,她都拿不出手。满月礼本来可以推迟的,可第一次拜访的礼品,总是要送的。
咬了咬银牙,宋芸娘豁出去,横竖今天都是丢人,不如丢个够。于是,她也把自己手里的满月礼送上来,“这是我为孩子准备的满月礼。”
把满月礼递给了苏绛唇,宋芸娘的手立刻缩回来,生怕被人看到是她的东西似的。
苏绛唇看着那套满月礼,全都是银鎏金的,至于衣衫,也不是上好的布做成的,小孩子穿了,只怕会伤了嫩嫩的皮肤。“多谢姨母。”
苏绛唇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可身旁的紫玉和苏瑶却露出了一丝不屑。这满月礼未免太粗糙了吧?京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也送不出这样的东西。
韩香看到那套满月礼,恨不得挖个地洞埋起来,她情愿宋芸娘不送,也不愿意丢这个人。
若是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他们整个何家都跟着丢脸。想到以后面对的风言风语,韩香对这个婆母越发不满意了。
不回来也就罢了,一回来,就给她和夫君丢了一个大丑,日后,她怎么出门应酬?带给情那。
正文 第203章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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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而言,苏绛唇反而理解宋芸娘的心思,那段贫苦的生活给她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使她不管做什么,都不免带出几分小家子气,这是一个人经历的东西,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了。点里时上。
若是宋芸娘年轻的时候,和宋氏一样,嫁给一个富足的男人,相信她出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宋芸娘这样的做派,却不利于她的官家太太身份。想到何值这几年政绩平平,苏绛唇不免怀疑,是不是宋芸娘在这上头短了礼数,才让人找到空子借机发难?
地方官的关系复杂,女眷往来尤其重要。有些政绩不好的官员,走的就是夫人路线,透过内宅夫人的手里,给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而宋芸娘……她是出身官家,可她的性格,又不是一个很大方得体的人,出手再小家子气,只怕上峰的女眷对她不会有什么好感。
苏绛唇不禁暗自摇头,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这话粗俗,却是在理,可惜,宋芸娘的眼界没有那么开阔。
站在一边的秦婉柔,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想不通宋芸娘对她的敌视是出于什么原因,看到满月礼的时候,才完全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在京城里,送礼是特别讲究的,不单单一户人家的事情,也事关其他人的面子问题,很多人在送礼之前都会打听一下其他客人送的东西价值多少,然后也准备差不多的礼品送过去,既不会落了其他客人的脸面,也不会打自己家的脸面,更不会出风头招人妒忌或者引来麻烦。总之,这里头的学问就很有讲究。
若是换成其他人,秦婉柔这份礼,完全是合乎身份和规格的,偏偏秦婉柔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着调的。
秦婉柔暗暗后悔,暗想自己莽撞了,要是自己耐得住性子,等其他人都走了再送也不迟,偏偏那个时候,她压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也是送满月礼来的。
苏绛唇见她们两个人都尴尬,就赶紧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刚刚得了几匹上好的紫白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要?”
紫白锦是松江出产的,颜色大多是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也有其他颜色和白色相间的,花纹多数是落花流水纹,正反两面的花纹相同,偏偏颜色不同,最适合做家居的衣衫。
不止是宋芸娘动心了,秦婉柔也想要,“若是表嫂肯给,我们自然要。”
苏绛唇松了一口气,破财消灾,总好过陷入僵局。
苏绛唇命人送来了紫白锦,让她们每个人挑一匹回去。
宋芸娘的心情这才好过了一点,对她来说,什么面子里子,都不如到手的东西实惠。
到了晚膳时分,秦婉柔先告辞了,苏绛唇知道她不宜久留,也就没有出声留她,亲自送她出门。临走之时,苏绛唇低声道:“你送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你不必太在意。”
秦婉柔松了一口气,“是我思虑不周全了。”
苏绛唇笑了,思虑再周全也没有用,宋芸娘这个人,总是会出一些幺蛾子。对于宋芸娘,苏绛唇并没有多大的期盼,只希望她不要拖自己的后腿就行了。
招呼其他客人用完了晚膳,苏绛唇再一一送到垂花门口,等客人走完了,苏绛唇也累了。
这些日子,她的身子还没有复原,做点事情就累得腰酸背痛的。
回到屋子里,苏绛唇就发现苏锦已经回来了,头发湿湿的,一看就知道刚刚沐浴过了,她拿起干布帮苏锦绞干头发。
苏锦坐在绣墩上,问苏绛唇道:“听说你姨母送了庆哥儿满月礼?”
苏绛唇挑了挑眉,“你听谁说的?”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点。
“这件事,早就在府里传开了,我已经命管家把这件事压下去,别传扬了出去。”苏锦皱着眉头,“她怎么这么不着调?她这样做,分明是想断了她夫君的前程。”就算礼品差了点,也可以背着人送,没有必要在人家面前送,这分明是自找麻烦。如果有心人听说这件事,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估计何值的官位就到头了。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苏绛唇不太明白官场上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苏锦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怎么不严重?如果传了出去,那些人心里不服气,先给何值戴个两袖清风的帽子,然后再想着法子在背后使绊子,何值再有能耐,能和那些人斗吗?”
苏绛唇默然,什么是两袖清风?做官的,几个不图升官发财?最要紧的,就看那个官员到底有没有为民办事,如果有,在适当的范围内,为自己挣点银子也是应该的。当今的陛下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要想马儿跑,哪有可能要马儿不吃草的?
苏锦见苏绛唇不语,猜不出她的心思。“她是你亲姨母,有些话,你去说,或许比我们男人出面说话更好。”
苏绛唇却没有那个信心了,对于宋芸娘,就算是宋氏出面,也未必有那个能耐。“我看,这件事你另找高明吧,别为难我一个妇人了。”
苏锦一听,有点不敢置信道:“难道你对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冥顽不灵这个词,天生就是为她所做的。”苏绛唇无奈道,“她这个人,自以为是,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苏锦皱眉,他看重的不是宋芸娘这个人,而是她身后的何值,有这样的妻子在身边,何值想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就难了。
内宅是妇人的天下,却也是男人的坚实后盾,如果身边的女人无法为男人谋划,至少,不能拖累男人的脚步。这也是为什么联姻的时候,强调的是门当户对。因为门当户对,彼此差距不大,配合也会默契一点,也不会因为地位悬殊问题,夫妻之间关系逐渐疏远。
“如果这样的话,这何值就真的是头疼了。”换了谁都头疼。有些人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死不认错。
正文 第204 转眼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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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苏绛唇其实也蛮同情何值父子的,有这样的妻子和母亲,对他们的仕途,无疑是一种牵绊。“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至少,在姨丈落难的时候,她依然不离不弃。”这点,也许很多人会不屑,可苏绛唇觉得,能做到这点的女人也不多,嫌贫爱富是人的天性,可宋芸娘为了何值,却花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等到云开月明。之意都能。
苏锦听苏绛唇这样说,对宋芸娘又有了一些新的看法。或许,这个女人爱占便宜,见利忘义,却对自己的夫君和家人极好。也许,在外人眼里,这个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可她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说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苏绛唇点了点头,“当年的何家吃不饱穿不暖,姨母都咬牙忍下了。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姨丈又纳妾了。这些年来,日子是好过了,可姨丈对她又有几分情谊就难说了。或许,男人富贵的时候,愿意跟着他的女人是数也数不清,可在他落魄的时候,愿意陪着他吃苦的,兴许这世上只有一个。不过,这样的情谊,又有几个男人真的明白?”1
以宋家的当年的财力,宋芸娘完全有机会和离改嫁的,可她并没有这样做。或许,就是因为她没有这样做,才遭到外祖母的嫌弃。
苏锦露出了一抹深思,人无完人,宋芸娘是刻薄寡恩之人,却不是狼心狗肺的女子。“难为你会想到她这一点。”
苏绛唇听了苏锦的话,微微一笑。“女人的想法,更贴近女人。”
“所以,你心里其实是不怪她的,对不对?”苏锦点破了苏绛唇的想法,“这种人,让人恨起来是牙痒痒的,偏偏又不能硬着心肠去对付她。”
苏锦说到苏绛唇的心里去了,“是啊,有几次,我和娘都恨不得跟她断了关系,免得被她气死。”
“那倒也是。不过,我现在倒有个主意。”苏锦和苏绛唇说了一会儿话,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我想请岳父出面,劝何值找个能干的管事。不管是内宅大小事务,都不能让宋芸娘沾手。”
“找管事有用吗?”苏绛唇怀疑,“外出应酬,姨母有心刁难,也是很容易的。”
苏锦微微一笑,“在京城里,不是还有她的儿媳妇吗?若是外放,那更容易,挑选的管事就得挑个女子的。到时候,随着她到处应酬,顺道监督她,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波浪来。何况,你不是说她最在乎家里人吗?只要她做了出格的事情,管事娘子吓唬她,相信她也不敢胡作非为。”
苏绛唇听了,也觉得苏锦的话在理,点了点头。“你这个法子倒是齐全。”
苏锦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还有一个用意,并没有跟苏绛唇明说。那就是,他要重用何值,就必须在何值身边安插眼线,而管事娘子的权限大,若是真把人安插进去了,就等于多了一双眼睛帮他监视何值。
苏绛唇和苏锦商议好之后,第二日,就由苏绛唇出面和宋氏说。宋氏也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做事越发没有体统了,就跟着苏锐提了提。
苏锐和何值的关系不错,就把何值找出来,委婉地跟何值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何值听了,心里虽然恼宋芸娘不会办事,可他心中也明白,宋芸娘会变成这样,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他的身上。
回到家里,何值就思索苏锐的话,第二日,就开始到处留意管事娘子的人选,后来,还真的让何值找到一个极其能干的管事娘子。
有了管事娘子帮手看着宋芸娘,宋芸娘也安分了许多。
转眼就到了农历十二月,苏绛唇又开始了一年最忙碌的时候。
宫里的魏丽娟,也在月初的时候顺利生下了一个小皇子,皇帝大喜,犒赏文武百官。等小皇子满月的时候,文帝又大肆操办酒宴庆祝皇子满月。
这次的宴席,让宫里宫外的人意识到,有能力角逐帝位的人,不单单只有皇长子,还多了魏贵妃生下的小皇子。
谢皇后知晓了,对魏丽娟越看越不顺眼,时不时找借口刁难魏丽娟,偏偏魏丽娟恪守本分,谢皇后几次三番找她麻烦,也没有踩到魏丽娟的痛脚。
过了元宵节,宫里才开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魏丽娟找了一个机会,去了冷宫看阮沉鱼。
冷宫里荒草疯长,蜘蛛网遍地,羊肠小径也淹没在野草之中,入目之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魏丽娟拢紧了身上的那件宝蓝色织金福寿双鱼纹缎面银鼠皮斗篷,缓缓往一间破旧的小屋走去。
走到门口,魏丽娟试探地往里望去,只见里头黑漆漆一片。“怎么这么暗?”当初她住的地方也叫冷宫,可现在,魏丽娟总算明白了,比起自己来,阮沉鱼的遭遇更糟糕了。
“启禀娘娘,是因为阮主子精神不好,见不得光,奴婢才把窗户封死了。”嬷嬷眉眼未动,很平静地回答。
魏丽娟的指甲微微嵌入了手心,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婆子的瞎话罢了,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她们懒得伺候阮沉鱼,直接把她关起来,再堵上窗户,将她彻底囚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魏丽娟吩咐人点了一盏灯笼,缓缓往里走去。
一进屋,魏丽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