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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明白,为什么兰倩心要帮你。”她淡淡地道。
安迪笑得有几分不屑:“我本来也想不明白,但是后来却懂了。她不过就是个贪心的女人!飞飞,若说我从前风流,不懂爱情,但你却不得不承认,我至少还是个有风度的人吧?”
梅飞飞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安迪并不介意,又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兰倩心,却还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她连自己甩过的男人也不许别人碰。即使她不爱这个男人,但也不允许这个男人再爱其他女人。你说,和她相比,我是不是已经算得很爱你了?至于,她的计谋到底能有效多久,那就要看林文鹤对你的爱情究竟有多深了!”
梅飞飞似在沉吟,其实心思已经飘远了。
爱,为什么有的人总是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安迪是,兰倩心也是!甚至林文鹤……然而一旦面对考验,他们的“爱”却往往显得苍白无力。只有那个人……
只有傅远!
转眼七年已逝,纵然此刻杳无音讯,她却仿佛能感到他一直近在身边……
眼前忽然一暗,梅飞飞惊起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安迪已经悄悄走近了她。她立刻下意识地躲向一旁,却被他一把牢牢捉住了手腕。
“你只会这一招吗?”梅飞飞不惊不怒,却语气冰凉。
安迪虽然手上使劲,眼神中却流露出无限柔情。“飞飞,”他语带哀婉,“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对我用这种态度吗?”
“安迪,你明知我最恨人对我用强。你自己想想,从我们分手之后开始,你哪件事不是在逼迫我?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
梅飞飞已经许久不曾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话,安迪一时怔然。
“你曾经说,爱一个人是不愿让她离开。可是,你又是否知道,另一个人却对我说过,爱一个人,是给她自由,让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她认真地道。
“这个人是太懦弱!”安迪断然道,“我既然爱你,就能够给你幸福,为什么还要假手旁人?”
“可是我不爱你,勉强在一起,怎么会有幸福?”
“那么林文鹤呢?”安迪抬了抬下巴,“飞飞,你实话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你爱他吗?你真的爱他吗?”
梅飞飞咬了咬牙,撇开脸去。“爱”这个字,终于是说不出口。
“既然如此,你和他在一起,就有幸福了?”安迪尖锐地问。
“至少他不像你这样卑鄙!”梅飞飞忍无可忍,蓦然提高了声音,“他从来不逼我,他让我感到放松,他明明知道我不爱他……”
“飞飞!”安迪将她手腕一扯,拉得她一个趔趄,顺势搂住了她,“只要你肯回来,我一样可以做到这些!”
梅飞飞用手使劲抵在他胸前,极力与他拉开距离。怎奈力气相去太远,被安迪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放开!”她大力挣扎,尖声喊道,“安迪,你这个人渣!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就是杀了我,你也休想我再回头!”
从咖啡厅里压抑到现在的情绪突然全部爆发出来。她恨!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个煞星!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她都无力反抗!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安迪脸色铁青,却一声不响,搂紧了她,冰凉的吻像避不开的命运,雨点一样落在她脸上、唇上、脖子上……
梅飞飞心中绝望至极。刚才她就应该从这江边跳下去的!重生!她的重生到底有什么见鬼的意义!
这一幕,正如多年前的那一晚。就在Z大中文系的女生宿舍楼外,安迪把她强行压在树身上……那一个晚上,是那个人的出现及时解救了她。时隔多年,物是人非!今天却又还能有谁,再来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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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飞飞头晕目眩,眼前昏黑,身上一阵阵无力,一时之间,竟连安迪那令人厌恶得想呕吐的亲昵也感觉不到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一个刻骨铭心的声音如冰削雪凝似地响起:“安先生,知不知道,目前的这种行为,我完全可以控告你性骚扰!”
安迪的动作突然停下,身子也僵住了。
是他!是他!是他!
梅飞飞心中一个声音在狂喊,极力睁大了眼去看。她绝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晕倒!
不知何时,周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一部分是安迪带来的,刚才不知隐于何处的保镖,更多的却不是。正是这些陌生人,明显牵制住了安迪一方。
在这一圈人之中,有一人的身影,梅飞飞只是一瞥,便再也移不开眼。那人触及她目光,身子似乎颤了一下,却极力压抑住某种情绪,仅仅是踏前一步,再次对安迪冷冷地道:“安先生,我看,你还是放开飞飞的好。”
另有一人缓步而出,面带客套的微笑,不紧不慢地道:“安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原来这人正是林文鹤的朋友,率队进了安迪别墅救人的武警队长。
只听他又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安先生,有人报案,说你当众对女性进行性侵犯。现在便要正式逮捕你,请你放弃抵抗,放开这位小姐。”
安迪目光一扫,看了看情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神色冷凝,但却终于松开了梅飞飞。
梅飞飞身子一晃,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扶住江边的栏杆,只是这么一缓,便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沿着栏杆软软地滑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接入怀里。
江边的霓虹灯在树影婆娑中闪烁,那人的面容在光影中美好得不真实,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心痛与焦灼。梅飞飞极力抗拒着那一阵阵扑上来的黑暗,努力地挣出一个微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忽而飘渺地响起,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只有一个字:“远……”
“飞儿……”傅远动了动唇,唤出这个极亲昵的名儿。这一声呢喃究竟是穿越了多少的时间与空间,除了他自己,只怕无人能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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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飞飞睁开眼,发现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晨光跳跃,鸟儿啁啾的脆响欢快地传进来。这一觉似乎睡得十分安稳和踏实,以至于,回想起昨日的一切,恍如梦幻一场。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并不是梦。客厅里一阵低低的说话声隐约地响起,有人在争执着什么,却刻意压低了音量。
她忽然起了好奇之心,于是缓缓从床上坐起,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又轻轻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话语,立刻清晰起来。
“我并没有不相信她!”
梅飞飞心中一跳,这是林文鹤的声音。
“可是你就这么把她丢下了!”傅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严厉的语气。
“我……”林文鹤的声音弱下去。
傅远压抑着声音,也仿佛压抑着愤怒:“明知道让她落单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你却丝毫不加考虑!我离开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保护好她,结果呢?上一次,你应酬太晚走不开,若不是我一直就在附近,她早就落入安迪手中!那时你就答应过我,不会再有下一次,没想到,这回却是你主动丢下了她!你是男人吗?这就是你的承诺吗?”
林文鹤半晌没有吭声,许久才又悔又痛地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一个人出去。她向来那么理智,我以为她会等江玉容来……当时那样的情形,很混乱,我真的一片茫然。我以为她能够明白……”
“你以为?”傅远加重语气重复道,“你以为,她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你连一句肯定的话也不留给她,就这么转身走了,却要她怎么明白你?”
林文鹤没了声音。傅远一声轻叹,放缓了语气,无限惆怅:“你难道不明白,两个人要一起走下去,单凭爱情,单靠感觉,那是远远不够的。哪怕她再爱你,哪怕她再信任你,她也不能完全了解你心里所有的想法。而有一些话,很重要,重要到你一定要亲口在她面前说出来!否则,爱就会越来越远,信任就会越来越淡。终有一天,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她……”
梅飞飞将额头抵在门框上,默默地听着,思绪起伏。心中有一处蒙尘的地方,似乎被这番话轻轻地拭亮了。
可不是这样吗?这么多年来,她也曾时时回想前生的往事。为什么她与他明明相爱,却最终走到了那样一种结局?原来是他的沉默!原来是她的冷漠!他和她,一起埋葬了曾经最美好最激荡最令人无限怀想的爱情。这样的婚姻,在第三者的面前,无疑是苍白而无力的。尤其,在艾洁这样一个对他俩都了如指掌,本身又善解人意的小三面前,远逝的爱情与软弱的婚姻,不堪一击!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喜悦吧!--为了与林文鹤的误会一场。
也许是惆怅吧!--为了前生那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
也许是失落吧!--为了眼前这一个与前世截然不同,却又再也不能拥有的傅远!
她无声地叹息,却听傅远又幽幽地道:“而且,你不会知道,被人冤枉却无法辩白的那种无奈与痛苦。尤其是,被所爱的人误解……”
梅飞飞一怔,自然而然地忆起之前他险些入狱的事情,但想想他后面一句话,又觉得疑惑起来。
未及细想,又听林文鹤叹了一声,似乎拍了拍傅远的肩膀,感慨道:“我明白!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兰倩心在我心中,一直是那个纯美的小女孩,没有想到,她却会变成这样……”
傅远道:“所以说,女人的心思,永远不要妄加猜测。也千万别以一个男人的思维,去揣摩女人的想法。”
林文鹤似乎在沉思着,没有接话。
傅远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等飞飞醒来,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和她道歉吧!她这人就是嘴硬,却极心软。有时候感情用事一点,但还是很讲道理的。不要对她使硬,好好地说,我相信,她会理解你,也会原谅你的。”
“但是资金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帮上你。你知道,S市那边正在开始动作。如果你能再支持一个月的话,也许……”
林文鹤沉声道:“我明白。谢谢你!”
随即,传来一阵椅子响动的声音,大概是他站起来了。“我会一直留在G市,除非安迪撤走。我也会一直让人暗中保护飞飞的。但是!”傅远严肃地道,“像昨晚这样的事,绝对不要再让我看到下一次!否则,我可以保证,我的手段不会比安迪更温柔!”
林文鹤沉默着。接着,一阵脚步声向门边而去。
梅飞飞一怔。他要走了?他就这样走了?就像上一次,救下她之后,便悄然消失,然而,却隐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地守护着她?
心头一热,她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拉开门,但旋即却动作一滞。
她现在要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来挽留他?同学?朋友?还是,林文鹤的女友?
就是这么一犹豫,只听林文鹤开口了:“傅远,你就这样走了?难道,不想……见见她?”
梅飞飞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傅远的脚步声也蓦然停住。
“见她?那又何必?”他轻轻地笑,带着点苦涩。
“你真的,就甘愿一直这样下去?”林文鹤又问,像是迟疑了一下,“她其实,真正爱的人,是你……”
傅远沉默了许久,才道:“她的性格我了解,既然给了你承诺,就轻易不会毁约。如果她想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来,早就在一起了。不管她和谁在一起,只要她是心甘情愿,只要她能感到幸福,那我又还有什么不甘愿呢?”
梅飞飞闭上了眼,握住门把的手,竟一时间软弱得不能着力。
“对不起……”只听林文鹤低低地道,“我是真的爱她,不想放她离开。”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原本对不起她的人,就是我。”傅远惆怅地道,“前世是我伤了她,今生,应该接受这种惩罚……”
话间刚落,“呯”的一声大响,某扇门被人狠狠推开。
傅远与林文鹤愕然回头,只见那女人脸上血色尽失,一步一步,极慢而极沉重地从房间走出来。两个男人的脸色也立刻变了。
“什么前世?又是什么今生?”梅飞飞一字一句,直直的目光,像是想要看入他灵魂的最深处去。
傅远立在门边,咬了咬牙,却闭了口,迎上她目光的眼眸里,神色复杂。
林文鹤犹豫地喊了一声:“飞飞……”伸手要去拉她,却被她猛然回首的冰冷目光震得呆住。
“原来,你还是他,对不对?”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