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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卫生搞不好,嘴巴又贱,见什么吃什么,这个病就特别多,什么病都有,这是人类的悲哀啊。2003年,非典刚刚卸下帷幕,2004年,禽流感又来肆掠,非典搞得人心惶惶,禽流感就弄得鸡鸭魂飞魄散。鸡鸭不能吃了,其他代替品自然要火了。就像英国那样,牛染上疯牛病,猪羊得了口蹄疫,鸡鸭又碰上禽流感,这肉类都不能吃了,那英国人不是要吃素了吗,那他们怎么受的了,这时,另一种代替品出来了,是驼鸟肉。搞驼鸟肉的农场主无意间狠狠地发了一笔财。那现在国内的禽流感也满天飞,什么东西会火呢?是冻鱼,鱼类无病无灾,市场行情迅速升温,价格暴涨。市场行情看涨,顾客的消息是最灵的,才几天时间,冷库里的货已被预定一空,晚下手的顾客,连货都买不到。
现在冻鱼的价格跟股票一样,一翻到天,老板和股东都笑歪了嘴。股东们翘起二郎腿,等着收钱。这生意真是太好做了,不用找顾客,天天有顾客围着你转,就像一拨拨苍蝇围着蜂蜜一样,赶都赶不走。连做了十几年水产生意的顾客都说从没见过市场行情这么好过,只要有货几乎都能赚钱。显然,今年的冻鱼市场是块大蛋糕,人人都想插足,想分一杯羹。这冻鱼生意能这么火爆也都要感谢那些病毒们,是它让搞水产生意的人发了大财,病毒对他们来说可是财神爷,但禽类养殖户们却血本无归,恨不得把那些病毒给生吞活剥了。
这冻鱼如今这么抢手,人人都想要,渔货就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买不到货就赚不了钱,怎么办?顾客有办法。生意场上套关系太重要了,只要能赚钱,阿谀奉承,拍拍马屁也无妨。瞧,那一群浙江的客商,一口一句“钱哥”,仔细地打听冻鱼的价格。现在有货最了不起,钱赢也抖抖架子,一边抽烟,一边拿刀划开袋子,查看鱼的新鲜度,还得意地说:“看看,你们看看,这才叫货,一条条都是红彤彤的,像在水里游的一样,别人那有我这么好的货吗?我看没有。”
“哈哈,当然没有,钱哥的货没的说,保证赚钱啊,这货多少?”一个顾客拍着手说。
“15000,谁要?”钱赢开价了。
哇,顾客一片哗然,说:“太高了吧,便宜一点吗,我们要买很多。”
“买很多,现在哪有那么多货,就剩这么一点了,不要可就没了。现在行情这么好,拉回去肯定又涨了,那你们不是大赚了吗。”钱赢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继续看货。
几个顾客低头商谈了几分钟,走到钱赢身边,笑嘻嘻地对他说些什么,还很认真地看着货,看来成交了。“出仓。”钱赢叫着。
钱赢身边围满了人,何成身边自然也少不了,一大堆人问这问那的,张口闭口“成哥”。何成很年轻,有些顾客都50多了,也那样叫着,也不感到一点别扭,好像还挺顺口。现在有钱就是老板,靠别人赚钱,那自然要叫什么“哥”或“总”之类的,这些生意人为了赚钱,才不顾自己的面子,别说是叫哥什么的,就算叫爷也乐意,钱的面子大吗。
有一个顾客连续问了好几种鱼的价格,觉得价格都很高,接受不了,一直在何成身边转来转去,试图让何成降一点价。这家冷库的货量足,别家公司的货都卖光了,他这还有,价钱当然不能低。高价能卖掉的货,谁愿意低价出售,何成是绝不可能降一分钱。谁知那个顾客不舍不弃,何成被扰得很烦,就把那顾客给赶走。顾客被赶走,这还是比较少见的,而且也会让其他顾客认为这家公司对顾客很霸道,影响很不好。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有钱赚,谁还管那么多。那个被赶走的顾客,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贴到何成的身边,对着何成傻笑,说:“成哥,便宜点吧。”何成瞥了他一下,爱理不理,这顾客还是黏在何成身边。这家伙真是贱,为了赚钱,连脸都不要了。钱的魔力真是非凡,很多人的思想都是以钱为中心,怪不得会这样了。
两个股东仔都有一大群的追随者,四肢发达的王强,身边也是有一拨人在追捧着,不过没有前两位多就是了。
“哇哇噻,强哥,你的肌肉真是太发达了,再加上有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这要在古代,你准是一员猛将,比关羽还厉害,呆在这太委屈你了。”一个年逾40,又矮又胖的顾客奉承着。
“就是,很多人都说我的身材棒,每天晚上到迪厅里跳舞,都有一大堆美女围着我啊。”王强十分得意。
“当然当然,就强哥这身材,那绝对是这个,哪个女的会不喜欢,保证会让她们爽到极点。”这个顾客真会说话,还翘着大拇指称赞。这样的夸奖很对王强的胃口,听得他美滋滋的。顾客一番奉承之后,就要转入正题,什么价格,货的好坏,问了一大堆。这些人果然厉害,说了几句漂亮话,就有人被迷得晕头转向的。王强听了赞美之后,还沉醉在糖衣裹着的炮弹中,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对付这号人,就是用这种方法最有效。
公司发达了,大家的身份好像都上了一等,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几个库长的身边也围了一号人,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跟孝敬爹妈一样。那我们呢,当然也有人围着,看规格的时候,顾客也是对你笑嘻嘻的,要是遇到生客,他们还会喊你做“老板”,哇,这感觉棒极了。
顾客是满站台地转,货是拼命地出,非常的忙,搞得一个个跑东跑西的,都不知该做什么了。顾客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货吗,刚好今天码头卸了几车上来,打开让顾客们瞧一瞧,让他们激动激动。工人一打开车门,顾客就蜂拥而上,想看看自己的货究竟怎么样(因为怕事后买不到货,有些货顾客已经事先预定了,好坏都是他们的)。要是有没人预定的好货就会有顾客去叫价,谁出的高,谁就买走。没有买到货的顾客只能等下次再来碰碰运气了。
这顾客多,出仓也就多,早上一上班就不停地出,可还是有那么多部车等着,好像怎么装也装不完一样。站台一派热闹兴旺的景象,大家都高兴。顾客买到称心如意的货而高兴。工人干得最辛苦,但他们也十分高兴,活越多,赚的钱越多。股东仔更高兴,坐着都能赚大钱,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可唯一哭丧着脸的人就是我们这些打工仔,累得半死,还得不到安慰。
站台上的一切好像都很和谐,可黑心的资本家就想在和谐中制造动乱,让一切都变味。
一个在车上看货的顾客突然大叫:“喂,停一下,赶紧停一下。”顾客连忙从车上跳下来找钱赢。
钱赢叼着烟走过来,问:“什么事啊?”
“这货不是我订的那一批货,里面有很多是臭的。”这顾客很紧张。
钱赢却满不在乎地说:“哪有臭货,你眼睛花了是吧,那就是你订的那一批货。”
“不是啊,不信你过来看一下吗,昨天我看的根本就不是这种货,是不是里面出错了。”
“不会错,就是那货。”钱赢有点不耐烦了。
“你过来看一下吗,不是这货,要是这种货,我拉回去肯定亏。”
钱赢勉强地走过去随便看一下,说:“这不是好好的吗,说什么臭了,一条两条也叫叫叫,给我装。”
“不是一条两条,是很多包,那么高的价钱买这些臭货有什么用,这真的会完蛋,行情再好臭货销出去也有困难,价钱差太多了。”顾客急了。
“亏,哪会亏,现在行情那么好,臭货都能赚钱,蛮拉回去。我已经看过了,只有几条臭了而已,现在都没有货了,还嫌这嫌那,快给我装,装完后过来算账。”钱赢根本不理会这家伙的要求,只是催着工人赶紧装。
“停,要是这样,货我不要了,把车上的货给我卸下来,这货拉回去死定了。”
“不要了,你定的货说不要就不要了,通通给我装走,不要,哪有那么容易。”钱赢很强硬。
“唉呀,钱哥,真的不行,这种货没办法装,撤下来,我付搬运费。”顾客在乞求着。
钱赢可不听那些,大声说:“快给我装。撤,撤个屁,我管你那么多,装也是你的,不装也是你的,反正你都要给钱。”
“怎么,你还强卖了不成,想不到在你这买了这么多货,还这样对我,我也不是吃素的,老子今天就不装了,撤,通通给我撤下来。”顾客也是被逼急了。
“我看你们谁敢撤。”钱赢吼道。
这两个人瞪着眼,开始互相谩骂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场面渐渐升温,两人从开始的协调到怒目相对,从生意伙伴变为仇人。这两人的口水战在升级,手脚也加入战团,互相推搡着。两个人的争吵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人一多,他们的动作也开始大起来了,眼看就要打架了,周围的人赶紧过来劝架。“别,别这样,和气生财吗,都是在外做生意的,有啥不能好好谈。”一个顾客劝着。可这两人谁也没理会,眼珠子红得要杀人一样。
这两个吵还嫌不够乱,钱道和王强也加入了吵架行列,顾客那边只有一个人,当然处于下风。以一抵三,你是输定了,还不走,这顾客也是逞一时之气啊。当然了,这与钱息息相关吗。顾客是据理力争,但他没有看形势,其他一些顾客想劝他走,可他还是在一旁吵着。这下双方越吵越凶,旁边除了劝解的人之外,竟还有一大堆煽风点火的人,场面越来越乱,也无法控制了,要出事了。双方还在吵着,钱道性子急就一脚踹过去,把那顾客踢到站台下面去,还破口大骂:“这狗日的,不想活了是吧,自己订的货还说三道四的。”顾客掉下站台,摔个马朝天,,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指着钱道骂:“小兔崽子,你敢踢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忍着痛爬上来,准备与股东仔几个干到底。听这顾客的口音好像是东北人,这东北人果然是条汉子,毫无畏惧,但他人单势寡,哪能抵住这些人。想不到他从旁边捡起一个石块砸向钱道,钱道的嘴被砸出一道口子。王强见了冲过去一把抱住顾客,使他不能动弹。钱道流了一点血,顿时火冒三丈,也冲过去,揪着那人的头就是一拳,那东北汉子的鼻血像水柱一样喷出来,又是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不分南北,第三拳就把他打得不知自己是谁了。那顾客被王强那大象粗的胳臂困得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鱼肉。这几个人下手太狠了,钱道疯狂地用拳头砸向那东北汉子。顾客脸上的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腥的,咸的,难以下咽,真是残忍。有人被打,公司里却没人上前阻止,反而有几个人还在加油呐喊,真是没人性。
很多顾客看不下去上前劝解,他们才停手。那个顾客“饱餐一顿”后,一屁股摊倒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满脸都是血,惨不忍赌。打人者却还那么狂妄,那么嚣张,嘴巴还不停地骂着。哪有这样子做生意,人家不要竟然强卖,这不是地痞吗。看到这种情况,许多顾客都摇摇头,生意人之间在谈论着什么。
不一会儿,警车来了,可打人者早已不见踪影。好心人把伤者扶上车,警察开始询问现场发生的事。这时伤者的伙伴也闻讯赶来,看到被打出血的伙伴更是悲愤交加,冲上来理论,场面又有点混乱,警察马上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这件事情可闹大了,有谁来解决?只有老董。老董的车也开回来了。
老董一上来,伤者的同伴就围了上来,大声地骂老董,可怜的老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当了顶罪羊。警察跟老董说,公司的员工打人,要求公司交人并到警局去处理打架事件。老董听了很生气,可对警察还是笑嘻嘻的,还从口袋掏出钱包来,打开钱包让警察看了下,说:“我们一定配合好,请放心。”老董打开钱包的一刹那,我恰好看到,那里面是一张照片,好像是老董和谁的合影,看来这人来头不小。警察看到了也对老董笑了一下,拿出笔录来问:“老董贵姓啊?把电话抄一下,等下叫当事人到警局来一趟。”老董笑着说:“一定,一定。”警察做了简单的笔录就准备走了,站台上一切照旧,丝毫不受影响。伤者的同伴不甘心,吵着要把打人者找出来,但被警察给劝走了。
警车开走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不愧是老董,面子太大了,不过我看还是那张照片里的人的面子大,这打人者还没找到,警车就开走了,还照常营业。
晚上,老董开会,狠狠地批了钱道几个打人者。“你们怎么回事,跟顾客打架,这样搞以后谁来买货,怎么不想想,公司是开门做生意,不是用来打架的。”老董气得用手敲着桌子。
“是他订的货又说不要,本来就不行。”钱赢好像还很有道理的一样。
“那打人也不对啊,要不是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