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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闪电煞白的残光,东方遥那张毫无生气、面如死灰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溶月的眼底!双手捂紧了耳朵,他不可置信的疯狂的摇着头,失魂落魄的低低喃喃着:“这不是我媳妇……不是……不是……我媳妇喜欢我的……喜欢……”
猛地抬头看了眼伏在楚旭尧身上的溶月,突地,他如负伤的小兽一般发出一声绝望哀伤的悲吼,转身冲进了风雷阵阵的黑幕死寂中……
“遥……哥哥……”尖锐的痛从心底最深处层层涌出,不停的折磨撕扯着她的心,一直将她不堪重负的心撕磨的四分五裂以致面目全非!
清明的颜色重新覆上眼际,可同一时刻妖艳的血水不住的从她的嘴际疯狂的涌泄而出,瞬间染红了楚旭尧白如雪的里衣!
狼狈的翻下床,溶月痛苦的紧揪着她似乎在滴血的胸口,满目悲怆,赤足踏着冰冷的青石板,跌跌撞撞的朝着暴雨倾盆的门外冲去!
遥哥哥,对不起,请你听我解释……
望着原来接近的雨幕,溶月的神智也越来越模糊,如踩在棉花一般,脚底也越来越虚浮……
遥哥哥……等我……
待到与雨幕只有一步之遥,她的两眼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焦急的伸出手去抓那垂下的雨帘,似乎是想要借雨幕来给她一臂之力……
哆嗦着双手,骇怖的轻触着里衣上那大片的还未来得及干涸的血渍,楚旭尧魁梧如山的高大身躯忍不住的颤悸觳觫。
“月……”大吼一声,他闪电般的飞向溶月,托起她柔软虚弱的娇体,冷面惶慌恐惧。
“月、月!快醒醒!快醒醒啊……”颤抖的轻捧着她毫无人色的脸颊,楚旭尧方寸大乱的在她耳畔嘶吼着,一种缘于失去的恐惧蔓上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迅速搭上了她的脉搏,顺着脉络,一股股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被传入溶月的体内……
渐渐的,溶月的身子不似那般的冰冷,如白纸般的脸庞也开始有了人色。
半刻钟后,她的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悲凉痛苦的瞳子。
“月!月,你醒了!月……”
没有理会惊喜中的楚旭尧,溶月将目色急切的转向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惨白的唇哆嗦着:“遥哥哥……你在哪……”
极力忍住耳鸣目眩的不适感,撑着地板她挣扎的想要立起身,奈何脚跟却使不上半分的力气!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本是清澈无忧的眸里染上了浓浓的哀戚与忿然!喘着粗气,她双手狠狠抠着青石板,几个指甲因不堪重荷而断于石板缝隙中,而她却浑然未知,只是双眸空洞无神的望着门外那白蒙蒙的一片……
茫茫雨幕中,她看不见东方遥那绝望的背影,就如东方遥看不到她此时染上哀伤的瞳眸……会不会……他们此生就此错过,就如现在这般,一道雨幕隔开了她与他,将他与她之间千里相连的红线彻彻底底的断开……
不……她不要!!一想到她从此以后会从他的生命中走出,他和她从此形同陌路,她的心就如被人拿着厉锥猛刺一般,锥锥滴血,锥锥震痛,锥锥夺魂!!
溶月恍惚而沮丧,脑里一片空白,如泥胎雕塑般,冷冷的注视着门外她无法触及的白色世界……
“月,月?”轻轻推了推呆呆傻傻的溶月,楚旭尧的铁掌再次捧上了溶月的脸颊,感受那凉如冰的体温,他的心里猛地一抽搐。
毫无焦距的将脸转向了楚旭尧,溶月的两眸空洞无神:“遥哥哥呢?我的遥哥哥呢?他是不是想再一次的丢下我,再一次的离我而去……”
“柳溶月!”铁掌奋力的摇晃着溶月的螓首,企图将她给摇醒:“既然你那么的在乎他,那你为什么还勾三搭四,不守妇道!!”
楚旭尧的职责让溶月的眼睛重拾了焦距,奋力甩开楚旭尧的铁掌,溶月赤红了目,死死扯着他的前襟大吼:“你不懂!那不是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横加指责!又有什么资格逼走了我的遥哥哥!你给我滚!滚开!!我恨你,我恨你!!楚旭尧!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汨汨滚烫的热泪从溶月凄凉的眸里肆无忌惮的奔泻而出,滚落于冰冷的地板上跌落的四分五裂!甩开楚旭尧的前襟,溶月满目的绝然坚冷,紧抠着冰冷刺骨的青石砖,手脚并用的朝着门外一下下的爬去……
遥哥哥,即使是用爬的,我也一定要爬到你的身边!失去了你一次,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震怖的看着溶月决绝冷然的苍白面庞,楚旭尧遍体通寒,整个人就如坠入了千万丈的无底深渊中,绝望而茫然……
“不!月,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惊慌失措的将溶月娇小的身躯圈在怀中,楚旭尧惊颤着,下巴抵着溶月的冰凉的额头不断的摩挲着,痛苦的哀声呢喃。
“滚……”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溶月目眦尽裂,低声的狂吼着。
“不!我不滚!我不滚!!”细细亲吻着溶月的乌发,楚旭尧神色惶慌而怆然。他有一种预感,她会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一直会远至他所触摸不到的地方……
隐匿在黑暗中的云疯狂的翻卷着,借着黑暗的掩饰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雨潮,亦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电闪雷鸣!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三章 多事之秋
每思念一分,心就会痛一分,怨就会深一分!
东方遥失踪了……
整整五个时辰,皇城里的禁卫、暗卫、护卫,甚至连哨卫都全盘出动,几乎将偌大的皇城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未曾寻得到他的只身片影。他整个人就如从人间蒸发一般,人影无踪,杳无音信……
窗外,风已散,雨亦停歇,只有檐前嘀嗒的残雨声,不住的敲打着心碎的人。
抱膝坐了一夜,溶月面色苍白,神情憔悴,麻木空洞的坐在床头,只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如骄阳下的雪堆,慢慢的融化,缓缓的消失,自己一下子跌进了万丈深的孤独枯潭中……
孤独者总爱走向寂寞。
寂寞使得她四周暗淡,万物失声,现在消逝,未来更加的迷茫而遥远,但寂寞可以将人们失去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找回来,完整的交还给人们,使人们再一次步入昔日的欢欣与悲伤之中。重温旧梦,她无神的眸色里逐渐染上了淡淡的色彩……
“……旭尧,你让开!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烈!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朕如何冷静!遥弟至今为止下落不明,渺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朕怎么能冷静的下来!都是这个蛇蝎般的女人!要不她那番无情恶毒的话,遥弟又怎么会伤心绝望的离开!”
“烈,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都是我……”
“旭尧,你闭嘴!别白费力气的为这个女人找借口了!你当真以为朕是瞎子,看不出是她来勾引你吗?朕就知道她混进皇宫是别有目的,却未曾想她打得竟然是这个主意!想拉拢天下第一山庄?果然是招毒计!”
“不是的烈……”
“旭尧!你莫不是当真被这个女人米的昏头转向,想要与朕决裂不成?!”
“东方烈!你的话未免说的有些过分!”
“朕过分?!依朕看是你自己心虚了吧!”
……
两个被怒火焚烧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那抹白色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下了床,略过争吵不休的两人,正朝着寝宫门外缓缓的移动,一直消逝于天地间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中……
待到被怒火焚烧的两个男人重新寻回理智时,他们这才愕然的发现,偌大的寝床已经人去影空,徒留一丝淡淡的梨花香幽幽的徘徊在空寂的寝宫上方……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她却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出手……
伤了她,她或许不会追究;但是若伤了她所在乎的人,她势必不会轻饶!
不反抗,那是因为还不值得她动手!可如今,那个人触了她的底线,拂了她的逆鳞!
不要以为她是只温吞的绵羊!她其实是一只疯狂的母兽,惹恼了她,她会带着惹怒她的人一起走向毁灭,走向地狱!
佛挡杀佛,神阻杀神!敢阻挡她脚步的人,只有死!
慈宁宫两名守卫在长剑拔出鞘之前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目!推开死气沉沉的木门,溶月裹着毁灭的气息踩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冰冷无情的面色让无端想起了藏匿在黑夜中的索魂侍者!
“大胆!没有太后的旨意你怎可擅自……”尾字湮没于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虚弱而痛苦的绝望之音。惊恐的睁大了双瞳,魁梧粗壮的身躯霍然倒地,双目暴睁,至死都未曾瞑目。
迈过横在黑色板砖上的尸体,溶月朝着东暖阁步步紧逼,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那……
“你果然还是来了。”没有疑问,没有惊讶,只有一句淡淡的陈述。
望着坐在黑色床褥上背对着她的太后,溶月的声音冷如寒冰:“你究竟是拿什么控制我的?”
“椤魂蛊。”
“果然!”什么母蛊对她无害?骗子!柳之懿竟然骗她!
“你爹没有骗你,”似乎是知晓溶月心中所想,太后苍老的声音冷冷传来:“你爹只是不知这椤魂还有蛊王罢了!母蛊可以控制公蛊,而蛊王却可以制控母蛊!”
“蛊王呢?”
闷闷咳了数声,半晌,她沙哑的嗓音才再次响起:“你放心,那蛊王对你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哀家万万没有想到,遥儿对你的影响竟有如此之大!真没料到,你的意念竟可以让你强行挤损母蛊,冲破蛊王的摄魂……咳咳咳……”
提到东方遥,溶月的眼神更加凛厉:“你可知你犯了我的忌讳!”
溶月身上泛出的浓浓杀气令她先是微怔,而后不可抑止的大笑了起来:“想杀哀家?呼耶溶月,你当真是被那所谓的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了吗!杀了哀家,然后呢?你想以自裁免受辱还是等着残忍狠极的诸般酷刑?抑或是你有自信能凭着你袖口中的几寸分针,逃出犹如天罗地网的皇宫大苑?!冲动易怒而不计后果,这难道就是呼耶国的天命之女?呼耶国有女如此,岂会复国有望!呼耶溶月,你太令哀家失望!”
身侧的柔荑下意识的攥紧,抿紧唇,溶月别过脸闷声不语。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番大费周章的来杀哀家,因为哀家的大限已至……”伴随着沉闷的咳嗽声,她用枯老的双手撑着床板,僵硬而艰难的将身子转向溶月……
一张纵横交错着青筋的老年赫然出现在溶月的眼前!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几乎看不出丁点的血肉,整张脸都被密密麻麻的青筋占满,就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牢牢的钉在了人脸上!说话间,青筋似乎是有生命般不停地上下左右移动,相邻的两天青筋时而合成一条,时而一分为二,或是为三,泾渭分明,各走一方!移动着的青筋就如不断扭曲着身子的蚯蚓,在太后的老脸上不断的爬来爬去,看进别人的眼中,妖邪犹如鬼魅!
喉咙处泛起了汨汨酸水,尽量极力压抑,可溶月还是按耐不住胃部哪疯狂的翻滚,急急扶着冰冷的石墙干呕不止……
溶月的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冷冷瞥着墙角处的溶月,她散开灰白的头发遮住那诡异而令人寒牧撑樱骸叭缒闼饩褪潜还仆醴词傻暮蠊】瓤取Ъ胰缃裾飧蹦Q羰潜煌馊饲屏巳ィ且怀⊙晷确缡窃谒衙獾摹裕吮W∥颐腔适宜N藜傅难觯约笆刈『粢拿孛埽Ъ揖龆ń庑┟孛芡惩扯妓孀虐Ъ医氲赜 �
进入地狱……进入地狱……
四个字不断的在溶月的脑中震荡回溯着,未等她咀嚼出这四个字的意味,她面前的黑色板砖突然凹陷,一排闪着冷色幽光的铁栅栏猝然从地下铮铮有声的冒出,直抵雕梁画栋的寝宫屋顶,将溶月和太后彻底隔在了两旁!
“你、你想干什么?”这一幕令她猝不及防,抓着冷硬的玄铁,她诧异的看向岿然盘坐着的太后。
对溶月的问话充耳不闻,她摸上了藏于枕底的火折子,一一点燃了床上的易燃的绸缎、被褥、纱帐……
火势由小而大。本是一簇簇微弱的小火花,可凝聚起来,却能在短时间内化为带着摧毁万物的火舌!火舌贪婪的吞没着一切可以入腹的东西,张狂肆虐的四处侵袭,喷火吐烟,前人的烧焦气味开始袅袅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