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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
再后来,史可平就着意地培养和锻炼康明禹。康明禹也不孚期望,敏而好学,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从工程师到副矿长,再到矿长,干的有声有色,成绩斐然。
康明禹在史可平面前,尽管观点委婉,却是从不掩饰。这么些年,史可平是除了梁工之外,最让他感动和敬佩的人。在逐渐的交往和配合中,两人形成了好似传统的君与臣之间的默契,也有了好象父与子一般的亲情。康明禹心里明白,没有史可平,自己今天可能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民工。虽然在史可平的着力培养下,康明禹一有闲暇,便手不释卷,讲话出口成章。熟读经书,更是明白威不可亵,亲不可渎。所以,在史可平面前,康明禹时时处处进退有节,两人关系愈加亲密。
史可平见康明禹还在苦思冥想,就说:“你不要多想了,按你说的,先回老家看望父母,帮你媳妇把麦子收了。我给你十天假,你要抓紧。”
康明禹点头:“是啊,我得回去了,春节后,我也半年没有回家了。可是这边……”
史可平果断地说:“这边你不要急,我抽时间给刘书记和白县长汇报,先让国土局立项。你回来后着手运作,估计那时,你的可行性报告和设计方案也出来了。”
康明禹:“可资金……”
史可平:“资金先由矿业公司垫资,至于你要控股51%,我估计难度很大,但我也会为你争取的。有个问题是,我们怎么要合理,合法,还要有理,有利,有节。这个你要多考虑。谋定而后动,还要保密。”
康明禹:“要合理合法,我也想过,就是打引进资金的旗号,然后把我们的运输方法包装为新的采矿工艺,这样,也就有理,有利,有节了。”
史可平:“好啊,打着外资的旗号,我们就可能以技术加资金进行控股。在合理的范围内,虚扩投资,达到少出钱,而多占股。”
康明禹:“还可以利用国家对外资企业的倾斜政策,争取税收和管理费用的优惠。”
史可平:“这没有问题,外资的人选,我就请香港的费总出面。”
康明禹:“马上就是西部交易会了,洽谈时间也正好。”
但康明禹十分清醒,史可平的承诺,仅仅是以在矿业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来答应。对于这样规模宏大的矿业开发,几乎牵扯了县级党政一半的部门,还有省一级的职能部门。所以,史可平承诺还只是承诺,离实现这个目标还差的太远。但康明禹现在必须首先取得史可平的支持,因为,这是迈出的实质性的第一步。至于下一步,他自己也没有想好,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接着,两人又谈到其他干部的任命。史可平告诉康明禹,说吴征最近也是焦头烂额,被一帮送礼说情的弄的连家也不敢回,不停的给史可平打电话。史可平现在正好可以冷眼旁观,吴征没有想到作法自毙,反倒流言蜚语缠身,县委刘书记已经找他谈话了,吴征开始有了退却的意思。康明禹说吴征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最后,史可平坐在沙发上抬头仰望,口里慢悠悠的自言自语:“到了和吴征面对面的时候了。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辞别史可平,已是下午四点多。田保义已经一切准备停当,整装待发。康明禹吩咐出发,车就一溜烟出了县城,拐上国道,风驰电掣在回家的大路上。康明禹给夏茗打了个电话,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说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告诉她一切顺利,十几天自己就可以回来。夏茗因为在办公室,只是好,好,好的知道了的答应着,康明禹也因为田保义在旁边,说话口气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绕着圈把要说的话总算讲明了。接下来又给自己从小最好的朋友田方打了电话,田方在老家县城电力局工作。康明禹让他等自己,不管多晚,也要等。电话那边田方也很高兴,愉快的答应并嘱咐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康明禹的心情十分喜悦舒畅,关掉手机,开始和田保义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田保义本来天生一张冷酷的脸,咧嘴笑着应付康明禹的同时,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把车开的风驰电掣,又快又稳。
路边的野花和河底的水草,都散发着悠悠的清香,夹杂在河水的蒸气里扑面而来,夏日葱茏的青山在阳光下格外明丽,苍翠连绵着匆匆远去了,宽阔的柏油马路,蜿蜒着延伸向回家的方向。
一路穿山越岭,翻秦岭,越关山,披星戴月过了渭河平原,于午夜两点到达黄土高原上的老家县城。泾县是建在泾河畔的一座古老县城,距今有两千多年历史。依山傍水,县城西边是非常有名的王母宫山,相传是王母娘娘举办蟠桃会的地方。东边是北魏时开凿的南石窟寺,与后来开发的温泉宾馆遥相呼应,相映成辉。每到旅游旺季,泾县倒是游客如织,摩肩接踵。登王母宫山,探南石窟寺,泡温泉浴,忙的不亦乐乎。
田方已经在温泉宾馆等候多时了,见面握手寒暄后,田方陪康明禹进了早已登记好的房间。洗漱后,田方请去吃夜宵。康明禹推脱着不想去,但拗不过田方的执意邀请,就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包厢,吃了几样现在已经不常见的杂粮。
田方话不多,一脸的安逸笃定,给人一种诚实可靠的印象。在老家的村子,康明禹家是属于外来户,全村只有他们一家康姓。而田方是祖祖辈辈世居在此,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全村90%以上人员姓田,田保义也属于这种情形,并且是和田方是离的很近的本家兄弟。
因为是外来户,总是被人欺负,从康明禹父亲起,就非常注意和田姓人员搞好关系,同时和全村最有势力的家庭来往密切。康明禹还小的时候,就秉承了父亲的这一做法,一直和最能打架的田保义以及孩子王田方关系良好。还有最漂亮,大家从小就喜欢的同龄女孩媛媛。随着岁月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少年情怀里,康明禹和田方同时对媛媛产生了爱的情愫。还曾经或明或暗的进行了一番斗智斗勇的争夺,但媛媛却最终没有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光阴荏苒,如今,田保义已是一介武夫,沉默寡言,剩下满身赳赳悍气;田方也是沉稳淡定,寡言少语,满脸的深思熟虑;倒是康明禹睿智幽默,谈吐不凡,笃定自信,顾盼之间,热情洋溢澎湃;而媛媛却已经嫁做他人妇,按部就班的生活。
开了几句玩笑后,康明禹问:“媛媛呢,她怎么样?”
田方笑的很勉强:“还可以,我们不大来往。”
康明禹夸张地大声说:“吆嗬,我还没有说什么,你自己就先要撇清。哎,就是一直来往又有什么,你用得这样着吗?”
田方一脸无奈的说:“确实没有来往。下午接到你的电话,我顺便给媛媛打了个电话,也只是告诉她你要回来。”
康明禹叮着田方:“她怎么说的,不想见我?为什么?”
田方笑了:“没有,我听媛媛的口气想来,可能是太晚了,她说明天见你。”
康明禹有些嘲讽地说:“不会是你不让来吧,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媛媛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我就是见见面,碍你什么事呀?”
田方哭笑不得:“是没有碍我的事,我实话告诉你,人家老公不让来。电话里我听见她老公的声音了。”
康明禹:“是不是又阴阳怪气的?”
田方:“你知道的,还怪我。我是真想让她来。”
康明禹慨叹:“岁月蹉跎,物是人非呀。媛媛我就不见了。”
田方戏谑道:“那不行,不见媛媛,你心里能塌实?”
康明禹苦笑:“见又何益呐,徒增感慨而已。”
田方也有同感,两人一时无话,都似乎沉浸在儿时的回忆里。
初中毕业后,田方被父亲安排到电力公司当了工人,田保义去了河南学习武术,媛媛考上了一所中专,康明禹既没有考上中专,甚至连重点高中也没有考上,只好回家务农。
在家种地的康明禹还在梦想着媛媛有朝一日毕业,能够和自己喜结良缘,共享百年好合。每到寒暑假,几人欢聚时,他还在不停的以农村年轻人的特有方式大献爱的殷勤,因而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媛媛是非常喜欢康明禹的,两人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直到媛媛毕业的前一年,康明禹偶尔听到媛媛母亲说,媛媛必须要找一个城市户口有工作的对象时,康明禹内心极其愤懑。不顾一切的冲到媛媛家,想问媛媛个究竟。但媛媛躲着没有见他,康明禹被媛媛的父母给打发了。再后来,又听人说,媛媛要嫁给在大学深造的田方,康明禹一下就死心了。那时候,田方已经被他父亲通过关系上了大学。从那时起,康明禹就下决心自己这辈子也不要城市户口。
康明禹再次在暑假见到媛媛时,媛媛直接而绝情的回绝了酒醉的他。在哪个月明星稀的夜里,酒醉不醒人事的康明禹,象狼一样在黄土高原上的田间小路上奔走呼号,嘶哑惨烈的声音让家家户户的人噤若寒蝉,闭门不出。天快亮时,康明禹被父亲背回了家。
由于缺少劳动力,康明禹被父亲逼着结了婚。姑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女孩,和他同岁。那一年,康明禹二十岁。
媛媛后来也没有如愿嫁给田方,主要是田方的父母不同意。田方的父母为田方私自订了市电力局长家的姑娘,而田方也默认了这个现实。
媛媛毕业后,分配到商业局,被商业局局长的儿子看中,两人最后结了婚。
康明禹在新婚之夜,号啕大哭,悲愤之情,难以劝阻。弄的闹新房的客人也不欢而散,怏怏离开。田方在一旁束手无策,心里暗自惭愧。婚后第三天,康明禹就离家出走。一路辗转到了秦岭脚下,搭上了地质队的运输卡车,到了三号矿所在的地方。
夜宵吃完,回到房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康明禹不让田方回家,又和田方谈了好多儿时的趣事,合衣躺着在交谈中睡着了。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两人,康明禹呼地起身。揉揉眼睛开了门,才发现了他的初恋情人,媛媛和她的老公站在门口。
第十一章:见到初恋的失态
十一
媛媛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康明禹刚从梦中醒来,还愣在那里,待回过神来,忙请两人进屋。媛媛的老公一边走,一边嘴里说:“哎呀,福都叫你们给享了,你看这房子,啧啧,豪华呀。”
康明禹听出话里有讽刺的味道,忙说:“这是人家田方安排的,人家是办公室主任,搞接待多,电力局也有钱。我是狐假虎威,沾田方的光了。”
媛媛的老公却还说:“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哎呀,你们一个是主任,一个是大款,媛媛当初没有嫁给你们当中一人,真可惜呀。”
康明禹听了这话就有些别扭,怎么着感觉都不舒服。见媛媛拉老公的衣袖,也就和田方对视一眼,看田方的眼神,意思是不要理这个二百五。也就装着没听明白的样,给两人倒了水,请他们喝水。然后招呼媛媛的老公:“刘刚,还好吧,听说你要当副局长了,什么时候祝贺你呀?”说着客气的递过一支烟。
这句话是康明禹随口说的,其实,按刘刚的能力表现,恐怕一辈子也干不上副局长。而刘刚听了,屁股就好象被蝎子蛰了一下,原来大嗤嗤的二郎腿立马放了下来,摸不清康明禹这话的意思,只好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那能呢。”
田方见康明禹简单一句话,就让张扬不羁的刘刚如坐针毡,张皇四顾,不觉好笑。说道:“明禹和你开玩笑呢,喝水喝水。”
媛媛也跟着笑了:“就是啊,我说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副局长,天方夜谭呀。明禹这个人,还是那样油皮,一点没变。”
刘刚这时候才明白康明禹在开涮自己,细想这句话却比自己那些冷嘲热讽更是伤自尊,不觉有些生气。但康明禹的玩笑无头无尾,更无从反击,只好说:“但愿你们二位帮忙,最好也让我弄个副局长干干。”
康明禹本来想说“我一个农民,现在只不过是个民工,能帮你什么”,但这话说了,打击面太大,会同时得罪媛媛和田方的。想了想说:“你找田方,他可以的。他是田方夜谭嘛。”
田方还是那么淡定,微笑说“别听明禹的,我算个什么呀。”
媛媛到底单纯,不明白两人话外的意思,只是看他们推脱,还以为是玩笑,就说:“吆,开个玩笑,看你们两个人,推三阻四的。难道真的就让刘刚这么游手好闲下去,整天无事,就知道喝酒打麻将。我……”
媛媛的话半路停住了,但大家都听清楚了。刘刚现在没有工作,整日也就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男人在这样的时候,除了吃喝嫖赌,还能干什么呢。等没有了钱,只好找老婆要,时间一长,老婆也无能为力了。媛媛刚才说到“我”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