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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凤朝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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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薰好像没明白她说的什麽意思。

  「以後……很难有孩子,郎中开了方子,说是调养调养,也许会好的……」

  含薰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她疑地看着潮生,明明她说的每个字她都懂,可拼起来的意思,她怎麽就不明白?

  潮生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神情一点点的变化。

  是的,她明白了。

  可是,含薰难以相信。

  「为什麽?」她的手按住了肚子,喃喃的问了声:「为什麽?」

  她转过头来看着潮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潮生……你是我的吧?」

  潮生也真希望骗她的,可事实就就是这麽残酷。

  为什麽一觉醒来,原来的世界已经被打了个粉碎?为什麽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麽偏偏是自己,为什麽……

  太多太多的疑惑。

  是的,人们在遇到什麽难以接受的事情时,第一反应都是疑惑。等她终於相信了这件事实,才会开始痛苦。

  潮生觉得每一刻都那麽难熬。

  含薰终於明白过来——

  她紧紧抓着被子,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上浮凸起来,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发抖。

  潮生觉得所有安慰的话语,现在都讲不出来,在这样的创痛面前,言语太苍白无力了。

  好像有一块烧得通红的铜烙,按在肌肤上,灼热的燃烧的剧痛,噝噝的冒着青烟,瘢得都出不了声。

  「含薰……」

  她慢慢转过头来,表情僵硬,眼神呆滞,仿佛没看到眼前有人一样。

  「含薰。」潮生抓着她的手,只觉她手凉又滑,全是冷汗。

  「潮生……」喊了这麽一声,她又转过头去,怔怔的发呆。

  芳园在旁边劝了一句:「姑娘……还是让这位姑娘歇了一会儿吧。药熬好了,姑娘先喝了药再梳洗吧。」

  小丫鬟们端着药碗漱孟脸盆手巾鱼贯而入,含薰这会儿无比听话,丫鬟端了药给她,她就喝,就像魂魄已经出了出窍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在这里。

  芳园小声说:「公主请姑娘过去呢。」

  「说什麽事了吗?」

  芳园摇了摇头。

  潮生往屋里看了一眼,芳园马上说:「姑娘不用担心,这儿四五个人守着呢,郎中等下还来。」

  「看好她——千万别让她寻短见。」

  芳园一惊,立刻说:「是,我这就去吩咐。」

  含薰会寻短见吗?潮生不知道,人在绝望的时侯,会做些什麽,谁也猜不到。

  一定是梁氏。

  大公主看她脸色不好,也不多问什麽,让她坐下来:「寿王府有消息传来。」

  是寿王终於察觉含薰不见了,开纟找人了吗?还是梁氏知道自己手下没办好差事,又要出什麽花招?

  「她儿子死了。」

  潮生没听明白。

  大公主重复了一次:「她儿子死了,寿王妃梁氏昨晚儿打发人出去找寿王回府的时侯,那位小少爷好像只是吐奶哭闹。可是等寿王爷回府之後,他突然面色发青,从鼻子和口中涌出白沫儿,憋得喘不过气来,请了四五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天没亮那孩子就断气了。」

  「怎麽会?」

  潮生不明白了,差不多大家都以为,含薰的遭遇是梁氏所为,她儿子急病也只是一个把寿王叫回去的借口而已。

  可是这孩子……怎麽可能真死了?

  这?梁氏当然不会要杀自己的儿子,难道这孩子真的突发急病?能有这麽巧?

  还是说,含薰的遭遇,并非梁氏在背後做主使操纵?不,不可能,除了她还圶谁要对付含薰呢?

  「那……现在那边怎麽样了?」

  「肯定顾不上那位含薰姑娘了,寿王爷都要疯了,梁氏昏厥过去两次了,哭天抢地的,抱着孩子不撒手……」大公主摇了摇头,又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她的肚子还没有明显的隆起,大公主的神情显得那样温柔。

  潮生亳不怀疑,大公主这份母性的温柔,在遇到威胁时,会化作多麽凶狠而坚定的力量,牢牢的保护住自己的孩子。

  那,梁氏呢?

  会是什麽人对她的孩子下的手?

  可怀疑的对象很多,比如,府里头的其他侍妾,除了春墨之外还有两三人呢,也有可能是别的什麽人。

  婴儿实在太脆弱了,他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成人稍一疏忽,他们就会遭逢灭顶之灾。

  那,含薰的事,会不会不是梁氏,也是别人所为呢?当然,也有可能是梁氏螳螂捕蝉,却有旁人黄雀在後了。

  这一天一夜之间,发生了这麽多事……既惊心动魄,又扑朔迷离。

  也许所有的消息,都赶着今天一起来了,倒省零零碎碎的拖延磨蹭。

  诚王妃温氏,在往方山的路途中,天寒路滑,车子翻下了山崖,车子上的人包括温氏,一个丫鬟和一个车夫,全都当场毙命。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决定

  潮生低声问道:“她怎么样?”

  “喝了药,又睡了,一直没动静。”

  潮生点了下头,推门进去。含熏果然静静的卧在床上。潮生动作虽轻,她却已经听到了,睁开了眼睛。

  “含熏。”

  潮生握住她放在被边的手。含熏眼神清亮,显然刚才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没有哭天抢地,更没有歇斯底里。

  安静的让人心底发慌。

  “起来吃点儿东西吧,我下厨给你熬了芋头粥。还记得在宜秋宫的时候,要吃芋头都只能偷偷埋在灰堆里捂熟”

  含熏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饿……”

  “熬都熬了,我嫂子有孕吃不得这个。单给你做的,好歹尝一口。”

  她扶着含熏起来,给她披件袄,芳园已经带了丫鬟将小桌搬了过来,从盒中取出热粥和四样小菜。

  含熏垂下眼帘,默默的吃了大半碗粥,潮生又让人收拾了下去,自己端了茶给她,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倒像是以前在烟霞宫时一样。

  “有件事,我也刚知道……”

  含熏慢慢抬起头来。

  潮生低声说:“寿王爷的儿子没了。”

  含熏死气沉沉的眼神摇过了一下,才有了变化。

  “什么?”

  “昨夜里寿王妃说儿子急病,打发人把网页从福熙楼叫了回去。王爷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好了,请了四位太医,也没救回来,现在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含熏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被子上。

  潮生说:“说给你听,可不是让你再受一次惊吓。王府现在这样乱,人心难测。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可要好好思量,拿个稳妥主意。”

  如果含熏现在决意脱身离开,潮生自然也能够帮她。含熏这一次亏吃的太狠了,绝不是书上说的什么吃一堑长一智。女人在这个世道,生不下孩子,将来就没有依靠。王府虽然不比宫里,可是从昨晚到今天,一件件事都让人触目惊心。不知道多少双眼在背后冷冷看着,不知多少双手隐在暗中伺机而动。

  含熏低着头,不多时就抬起头来:“潮生,你对我的恩,不止这一回了,我也不说什么谢。还要劳烦你家里人,送我回去吧。”

  “什么?”

  含熏点了点头:“我要回去……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潮生只怕她有什么糊涂的念头,别回去反而把命搭上。含熏的手抬起来,青青在她眼睛下面一蹭:“你看你,眼睛都熬成这样了。没事儿,郎中不是说了么。也许我将来还能生。再说,以前那么多坎儿都趟过来了,我就是人穷命贱,就像路旁的野草一样,这回我也过得去。”

  她的声音不高,却说得斩钉截铁。

  潮生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知道她的主意不能挽回了。

  她出来吩咐人备车,又去向何云起讨人。何云起说:“好,让李勇带两个人护车——不过他们说话不周全,让许婆婆去送她一趟吧。虽然是你过去的好姐妹,它是她自己拿定了主意,你也不要再多管。”

  潮生说:“我知道。”

  可是含熏要再有事,她管是不管?

  潮生按照大公主的法子,把金豆子装了一兜,给含熏带上。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在哪儿都用得上。含熏也没有推辞,就接了过去。潮生送她上了车,赶车的一扬鞭子,车轮轧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向前走,地上只留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

  潮生回来之后,觉得悲伤最要紧的一根骨头好像给抽掉了,怎么都站不直,去大公主那里照看过。就回了自己院子,一头栽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氏居然死了。

  芳园有些心疼。姑娘一早替公主张罗着吃食,又给含熏姑娘熬粥,自己一直水米没打牙呢。

  诚王爷那回事儿,芳园现在是心知肚明的。

  那个诚王妃一家子都不叫人省心,先把个有病的女儿瞒了人嫁过来,现在事发了,居然大正月的又暴死了。

  哎呀,也不知是真死假死。别是听说送到了那样的地方一辈子回不来,半路上跑了也说不定。像温家那等不要脸面的人家,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得不说,她还真和潮生想到一块去了。

  潮生也在想着。

  山路就算陡滑,怎么护送的人前不跌后不跌,只跌了温氏一辆车?是在太巧了。如果不是有人下黑手,那兴许有可能事温氏要跑。

  红豆提了个食盒进来:“姑娘,公主吩咐做了汤给你尝”

  潮生闷闷的说:“我现在不饿。”

  芳园笑着朝红豆使个眼色,笑着说:〃姑娘都说不饿了,你看你馋的这样儿,早上没吃,哎呦一说起来我也没吃呢,可惜了这好汤了,给厨房送回去吧。〃

  潮生业忍不住,苦中作乐的说:“好,就送回去,你们两个陪我一直饿着好。”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爬了起来。

  食盒里当然不止汤,还有两样点心,四个小菜,都热气腾腾的。一样一样摆开。

  潮生说:“许婆婆不在家,咱们三个一处吃吧。”

  芳园她们几个都怕许婆婆,不怕潮生。盛了汤递给潮生,芳园又给她把点心挪近

  “姑娘快尝尝,这糯米糕做的地道。”

  潮生咬了一口,果然甜糯,而且不粘牙。

  芳园想让她开心,讲起邻家的笑话来:“姑娘可知道,孙家这个年过得可热闹呢。”

  “怎么说?”

  “听说孙家大老爷退下来了,不做官了。”

  孙家大老爷潮生没见过,但听孙秀真说过一次。爹爹已经升一级,年后就养老了。

  “孙老太太年前回老家去了,孙大太太这些日子把孙家大老爷逼得在家待不住,大年三十都睡的书房呐。”

  “为什么啊?”这个潮生却不知道了。

  芳园打起精神来细说:“孙大太太家里寒微,两个哥哥都是孙大老爷给安置的差事,皆是那等有油水又不用出力的好地方。孙大老爷脾气不怎么好,孙大太太这些年着实收了不少气。为了娘家、儿女也都一直忍着。现在孙大老爷一要荣养,旁的不说,孙大太太家里那两个没用的哥哥已经让人给掳了下来。孙大太太和孙大老爷商量着看能不能再寻,可是当官儿嘛。都是人走茶凉。自己都下来了,还怎么抬举亲戚啊?”

  红豆也符合:“对啊,这几日总听着隔壁有动静儿呢。”

  潮生倒没留心。

  芳园接着说:“孙大太太可不依不饶了,死缠烂打,破口大骂,骂的孙大老爷没处躲没处藏的,好像要把这些年受的气都发出来一样……这都好些太难了,天天不消停啊,跟疯魔了似的。”

  潮生一琢磨,孙大太太现在差不多也是…嗯。更年期吧?

  也怪不得,平时太压抑了。上头有婆婆,下头有妯娌,娘家人前程靠着丈夫,几十年不知道怎么挨过来的。现在突然间丈夫不是官了,这种陡然间的地位落差让孙大太太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孙秀真过来,也是愁眉苦脸的。说了几句话就诉起苦来“唉,你们家也听见了吧?真是的,劝也劝不过来……”

  潮生只能说:“怕是过年烦躁,请大夫来,开些静心的药吃吃就好了吧。”

  “别提了,大夫早请过了,我娘把桌子都掀了,说我们咒她……”孙秀真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想引她去走亲戚她不去,让她打牌消磨她不打。我二婶原来还劝过。也不成,娘还把二婶也得罪了。姑姑回来了也劝,也不行。”

  “那你舅舅他们呢?”

  孙秀真摇了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过潮生想了一想:“放心吧,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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