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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为花圃浇水,晚上七点全家准时开饭,别忘了准备萌萌隔天中午的便当,换
洗衣物我们会自动丢进洗衣机里,平均三天洗一次就成了,当然,白天时间别
忘了扫地拖地、整理一下居家环境,这样就成了。”
“等等。”
她塞进最后一口香喷喷的炒饭,惋惜地瞥了盘中的余粮一眼。“我该走了,
还有几册论文必须送给学校教授留念……对了,我不晓得继母大人是否会要求
你负责买菜,等她回来你们俩再仔细商量吧!”
“我……”
“还有,我们家供膳宿,至于薪水,过几天萌萌会告诉你,我也不太清楚。”
她大半个身子已消失在厨房门口。
“你先听我……”
“我走喽!”七、八本论文捧在怀里,她遥遥向苏格拉底扭动手指头,勉强
算是道别。
“且慢——”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句话已经发自大门外的花圃。“今天苏格拉底该
洗澡了。”
范孤鸿很少尝到目瞪口呆的滋味,现下终于结结实实地了解这句成语的含意。
这算什么?!强迫中奖也不是这种做法!
“我可不可以知道自己究竟挣到哪份工作?”他追到门口,只来得及见到纤
巧的背影消失在转墙外。
“佣——人——啊!”余音袅袅。
佣人?
他变成男佣了,他该死的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来到台湾,只为了胜任一户
“很穷”的人家的男佣?
裤脚下蓦然传来拉扯的力道,范孤鸿低头一望,两颗钮扣眼和长舌头笑呵呵
的朝他喘气。苏格拉底放开他的长裤,举起后腿扒搔两下。
“汪!”该洗澡了。
该死!连一只狗也把他当成仆人欺凌。
倘若下一顿餐食他略过香肉火锅不做,他就改姓“叶”!
对了,刚刚跟他纠缠半天的女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风动键入——fengdong。163。
第二章
晚间七点二十八分四十二秒,甫踏进门槛的那一刹那,空气间腾漫着一股货
真价实的香味,俨然是咖哩饭的特殊气息。
维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自从继母大人正式接管厨房开始,叶家大宅就再也不曾出现过正常的食物香
味了,即使陆双丝心血来潮,烹调出一锅咖哩,通常也是黑胡椒口味、芥未咖
哩鸡这些诡异的搭配方式。
嗯,好香。还有虾仁蛋炒饭……金针排骨汤……
她一定死了!厨房里一定有两排天使奏着仙乐迎接她。
维箴轻飘飘地晃进厨房。盘据在里头等她的人当然不是天使——起码不像人
们想像中圆圆白白、可可爱爱,背部背着两根翅膀的小天使,而是一尊彪形巨
汉。
大汉敞开衬衫的每颗钮扣,肌肉偾张,结实的胸膛有如一道悬崖绝壁,绽露
出块垒壮观的纹理。稍嫌太长的浓发用橡皮筋绑在脑后,鬓边几缕较短的头发
已经被汗水浸湿。
假若真要把这纯粹雄性化的男人和“天使”拉上关系,也只能勉强冀望在他
退化二、三十年,当他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宝宝时。
然而小小瑕疵并未削弱她心灵深处的感动,维箴近乎茫然的坐在桌旁自己惯
常占领的空位,瞪着桌上暖雾氤氲的美食发呆。另一道热气挟着万钧势力飒卷
到她身侧,横霸得不容忽视。
“为什么冷气机不能动作?”不悦的质问从半空中飘降她的头顶。
“上个星期就故障了。”她漫不经心的回答,心绪仍然徘徊在某个特定的主
题上。
“你们为何不叫人来修理?”范孤鸿低吼。他待惯了干燥、偏冷的欧美地带,
台湾的温度和湿度委实折腾得人无法生受。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冲了三次澡,
全身仍然感到粘呼呼的。由于坐着流汗实在太无聊了,他只好从冰箱里搜出可
用的资源,准备煮一顿香的辣的犒赏自己。
他虽然懒,却不会懒到自我虐待。
“后娘说过几天要找工人来,把整栋房屋翻修成中央空调系统。”她支着下
颚,烦恼的倾靠在餐桌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利用大半天的空档,他大致整理出头绪。为了让任务更容易达成,做好外交
是必要的步骤。待这位穷酸女孩返家之后,他先说明清楚来意,而后回饭店等
候另外两位有裁夺权的“大人”现身,届时大伙儿再坐下来谈不嫌迟。
话说回来,家里来了陌生男人,她却能大方的掉头出去,耗了大半天才回家,
胆子也大得离谱!三民主义又还没有统一中国,她不必这么放心过日子吧?
瞧瞧她,长得眼是眼、眉是眉,五官清雅文秀,就只一身读书人的穷酸气令
人看了想皱眉。说到皱眉,他终于注意到她的眉心扭得足以打成三个结。
干什么?想挑剔他的技术不成?他这辈子还没替女人煮过一汤一饭,倒是当
成老太爷接受服侍的机率比较高。
“你在想什么?”他塞了满口炒饭,谨慎的眼直勾勾地观察她。
“不太对劲。”维箴以他听得见的音量喃喃自语。“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
我身上。”
“什么事情?”
“这一切。”维箴朝四周挥了挥手,秀眉拧得出水来。“一个平凡女人回到
家后,发现佳肴美食热腾腾的摆在桌上等着她。炉子上还炖着她最喜爱的金针
排骨汤;家里平空冒出一个比那桌美食更引人入胜的俊男,不但手艺巧,外型
也剽悍得足以兼任保镖的工作,一物多用途,而且价格低廉——这种好事不可
能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这女人生性多疑得离谱!
“老子有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倚。根据祸福相倚的定率,横
福之后必遭横祸,既然你完美得不像真的,我必须开始考虑横祸即将发生的可
能性。”她严肃地朝他点头。
“所以呢?”他的浓眉也渐渐彷照她的表情打结了。
“所以,”维箴探过桌面,按着他的大手掌。“你一定要仔细想想,你有没
有疏漏任何危险物品?譬如瓦斯没关紧、忘记关电器电源,或者刀刃放错了地
方。”
“叶小姐……”他忍住不耐烦的吁叹。
“我姓高。”
“高小姐,”他很配合的改口。“我想你太多虑了,我做事相当严谨。”
“苏格拉底!它上哪儿去了?”回家到现在,苏格拉底的狗影子半点也没见
着,以往小狗狗一定会出面迎接回家的人啊!维箴及时想到,噩运若没降临在
她和新佣人身上,那么下一个可能性高的对象就是爱犬了。“出事的一定是它,
你有没有看见它跑到哪里了?”她惊慌失措,紧紧握住他的手。范孤鸿抽回手,
又塞了一口炒饭。
那只狗,懒得理它!他向来对小孩、小狗、小猫没有多少耐性,偶尔见到人
们傻傻的抱着宠物又亲又搂又说话,都忍不住要皱眉头。也不过就是一只猫或
狗,跟它们说话它们听得懂吗?徒然浪费时间而已!缺乏效率与效能的事情他
不屑为之。
炉上的金针排骨汤呛出沸腾的气泡,他起身来到热锅前,关掉火苗,舀了一
碗浓馥爽口的排骨与热汤。
维箴眼巴巴的跟在他后头,急得团团转。“你快说啊!外面车子太多,假如
苏格拉底偷跑到大马路边,很危险的。”
“你喝喝看。”他把汤碗递给老板。“排骨汤,新鲜肉骨熬成的。”
维箴接过来,瞧着碗里的排骨块,越盯越可疑。“新鲜排骨?多新鲜?”
“应该刚宰不久吧!”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肉块解冻之后,色泽依然红润,
可见品质相当鲜美。
“刚宰的?”她捧着心口,踉踉跄跄的跌坐回椅子上。“你……你好狠的心!
苏格拉底只是一只无害的小狗!你怎么可以犯下这种残忍的恶行?“
他的头顶一定又浮出那些狼狈的效果线。这女人以为他做了什么?天杀的!
“你不吃,我吃。”他一把抢过碗,大大灌了一口。唔——该死!好烫!
“你吃了苏格拉底!”维箴噙着泪水,望着他碗里的肉块。
“我吃了金针排骨。”他捂着嘴唇纠正。
“那苏格拉底在哪里?”
“汪。”这里!狗狗蹲在她脚边吐舌头,湿不溜丢的鼻头触了触主人的小腿
以示讨好。
维箴登时张口结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声哼哼的冷笑从桌面另一侧飘过来,进行无声的反控。原来苏格拉底还活
着!误会人家了……她惭愧地摸碰着鼻头。“抱歉!我太急躁了,实在是因为
苏格拉底与我们家的关系匪浅,它去年又发生过食物中毒的意外,所以我格外
担心。
其实生命原本就起源于虚无,不应该太斤斤计较,才算常道,此即为:“无,
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老子的哲学思想……”越说越小声,直
到末了,语音消失。
“嘿,嗯,啊。”他随口在旁边搭腔。“然后呢?”
“然后?”她迟疑的瞧着大啖排骨汤的男人。
“你听起来还有几句尾声没说完。”他又塞一口炒饭,怡然而自得。
“我可以继续说下去吗?”她试探的轻问。“你真的在听我说话?”
“当然。”反正他闲着没事干,无所谓。
维箴怔怔盯着他几秒钟,然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漾出一抹怯涩的甜笑。
笑容可以在女人的脸上展现惊人的奇迹。
随着嘴角清扬的滑高,她眉宇间的皱结疏朗开来,诸般晦涩、穷酸气仿佛随
着松懈下来的笑靥而烟消云散。直到此刻,范孤鸿才惊讶的发现,她的五官其
实远超过他所认知的清丽。
她的瞳眸属于“内双”型,微微鼓起的眼皮看起来有些像卡通人物捆慵的表
情,别有一番风味,不拧着眉心的时候,相当可爱特殊。
他忍不住撑着下巴,手肘顶在桌面,静静观看她的表情是否会变化出更赏心
悦目的姿彩。
“你为什么发笑?”
“因为……因为萌萌啦!”维箴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抿唇笑。“她每次都嫌
我唠叨,说话抓不到重点,常常我讲到一半就要我‘闭嘴’,所以……”她触
了触鼻头,怯怯地对他微笑。“所以我很久没遇见一直听我说话的人了。”
范孤鸿一听就觉得他不会喜欢这个叫“萌萌”的家伙,感觉起来似乎是个霸
王女流。
“萌萌命令你闭嘴,你就乖乖听话?”维箴温顺的点头反而惹恼他。“你为
什么不反抗呢?同是一家人,她没有权力打压你发言的权利。”
“反抗萌萌?”维箴的五官当场蒙上惊慌的神色,宛如他刚才教她做什么十
恶不赦的坏事。“这怎么可以!她是萌萌耶!”
他想起下午两人讨论是否该录取他时,她也曾口口声声提到萌萌,可见这位
萌萌小姐在叶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颇能呼喝得动其他成员。他的任务能否
顺利完成,极有可能也取决于“萌萌”。既然如此,多询问一些“萌萌”的背
景也不打紧。“萌萌对你们很重要?”他试探道。
“当然。家里的当家主人就是萌萌,连继母大人也听她的话。”她困扰的皱
起眉头。“再过几天萌萌就要回家了,希望她愿意雇用你,毕竟这年头想要找
到一位手艺和你一样出色的佣人,不啻缘木求鱼。依照以往惯例,萌萌很排斥
陌生男人在我们家里进进出出,我担心她连和你交谈也不太愿意,更别提雇用
你……
这可麻烦了。“
假若真是这样,他坐下来与萌萌小姐讨论买画一事,只怕很难如想象中的容
易。
“萌萌有一小部分的性格承袭自我继父,他老人家虽然好客,却不太欢迎来
历不明的陌生人。”维箴的眉眼转眼间又蒙上一层愁云惨雾。莫非餐餐有美食
的好日子仅是她生命中的一小段脱轨?唉!
范孤鸿马上联想到,她继父叶先生正是当年打跑黄天林的主人翁。看样子他
此行仍然充斥着种种变数。
“不做则已,一做必成”是他的座右铭,当初接下黄天林的请托虽然并非百
分之百情愿,但他也无意让这桩小事功败垂成,徒然在完美的搜寻生涯上沾染
污点。
既然叶家主人不欢迎生人,他惟有让自己混成熟人。男佣的工作且不忙着推
辞,留下来多瞧点情势再做计较。
“放心吧!我会努力求表现,让她对我的工作成果刮目相看。”他伸伸懒腰,
劳顿了大半天实在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麻烦你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
“房间?”维箴愣了一下,完全没有顾虑到这个问题。
“佣人的工作供膳宿,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他争取应有的权利。
“噢,对。”维箴终于领悟到,她和这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即将共住在同一处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