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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忧伤了。
???
宋欣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一头乌亮的长发,额前刘海翩翩,肌肤白里透红,浓而密的睫毛,圆睁明亮的大眼睛如星光灿烂,身材虽不很高,但却很匀称。如今她可真称得上是众人眼中道地的美人胚子。
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要做,根本无暇想起方楚。
可是方楚却从此失魂落魄。对她思念的紧。
有道是女大十八变,而宋欣却到了二十八岁才真正开窍。
咒凡和夜欣,并不是不喜欢女儿的改变,起码不用再担心她嫁不出去。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
宋家的电话铃声总是响个不停——
这些电话,大都是宋欣在语言中心认识的外国人打来的。
好不容易,终于有个台湾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宋欣却说,是她的游泳教练,而且“不来电”!
宋咒凡实在看不下去,这简直像一锅大杂烩。“欣欣,眼睛放亮点,从中间挑一个固定的吧!”
“不!”她语气中有丝嘲弄。“他们又没什么钱,我要嫁,也得嫁一个亿万富翁。”
这番话,让夜欣担心了整晚,女儿虽然很注重金钱,但也不至于到见钱眼开的地步,是什么理由让她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最近,又老看她一个对着天空发呆,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
隔天,夜欣对宋欣说:“金钱并不重要。‘爱’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与保障,你了解吗?欣欣。”
“我不相信‘爱情’,因为它只是个幌子,专门欺骗世间的女子而已,我宁愿找‘面包’。”宋欣很认真地回答。
“那么——”夜欣思忖一会儿。“不要拒绝所有追求者,好吗?爸妈的思想很开放,只要是真心相爱,我们是不会反对异国恋情的,至少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隅,好吗?”她知道,虽然电话不断,但宋欣却从不答应任何一个约会。
宋欣慧黠一笑。“妈妈,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哦!”
从此,到宋宅来接送宋欣的男人络绎不绝。
而宋欣每天忙着补习、约会……她自己觉得二十四小时都快不够用了。
夜间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曾经受到的伤害。这股对男人的怨与恨,在她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
方楚一样很晚才回到旅馆。
三个月了,他对宋欣还是念念不忘。
回想起在啤酒屋的初次见面,在旅馆内她用冷水冲澡,他为她擦干湿发……在公司她缩在电梯一角悲泣……这些情景,一幕一幕地浮现在他眼前。
唉!不知现在的她过得如何?
如果,他判断无误的话,已经有一大堆男人每天在她家门口俳徊等待了。
她的“伤痕”好了吗?她还会接受别的男人吗?
过了三十三年的单身生活,第一次,他开始关心一个女人。
但是他明白,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没有宋欣的日子,他反而觉得好累,生活也好无趣。
当然,他是不会主动去找她的,他又不是缺女人的男人,他赌气地想着。
可是,为什么这女人总莫名其妙的让他失了头绪,也许他应该试着接受其他女人,才能把她彻底忘记!
???
美国方家。
方亨正接听旅馆老板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方亨不可思议道。“方楚已经没和宋欣来往了?他现在每天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
炎热的午后植物园。
这女人的灵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无袖的蕾丝上衣衬出她细嫩光滑的肌肤,破旧的牛仔裤,配上黑色高跟鞋、展露出一副高挑的身材,乌黑的秀发,黑色太阳眼镜,胸前挂着单眼相机。这女人如此随意的打扮却别有一股特殊的风味,教人不注意也不行。
她坐在树下的石椅上,一旁跟着三个不同的外国男子。
她的外语还真溜!虽然,话不太多,却也能应对自如。
另一方是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在女人堆里似乎很吃得开。
所不同的是这男人对身边自动趋前贴上来的女人,显然没多大兴趣,一副急欲逃离现场的模样。
这两位各具一隅的男女,同时抬眼环顾四周,看到——
历史博物馆!
宋欣和方楚的眼睛都为之一亮,天生的艺术细胞同时活跃了起来。宋欣不假思索地走向阶梯,那三名外国男人尾随其后。
方楚他兴致高昂地朝博物馆走去,不料这些没有品味的女人们,却攀抓着他不放。“不要走,Daniel!”
就这样一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放开我!”男人叫嚷着。
“不要,Fang,我们去打保龄球、看电影,好不好?”众女人对他东拉西扯,百般撒赖。
宋欣走到一旁,见着这情景,不禁闷笑不已,这些女人也未免太没格了,真是丢尽女性的颜面,这男人有什么好?值得这般推崇?她突然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
她摘下太阳眼镜仔细一瞧,这名可怜的男人竟是——
方楚!
她爆笑出来。
看样子,他正陷在女人泥沼里,难以抽身。
她铃铛般的笑声,靠拢了过来。
方楚回首,呆愣着两颗眼球子。
是宋欣……
他们彼此注视着,良久良久……然后——
“拜托!”他首先发出求救信号。
宋欣粲然一笑,对外国人低语几句,轻易就打发他们。
方楚皱着眉头,看他们好似一群对着宋欣摇首摆尾的“哈巴狗”,心里颇不是滋味。
宋欣对着这些她认为颇不自重的女人说:“他是我的丈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我的面勾引他,小心我告你们。”她装出一副捉奸在床的凶样。
“方楚,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众女人气炸了,狠狠瞪了宋欣一眼,拂袖出去。
方楚杵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宋欣则一副不以为然自若自在的模样。“怎样,这招够厉害吧,一下子就把这些女人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她的笑像阳光一样灿亮。
这笑容让方楚一时失去了自我……
是的,如果你是我的妻子,那该多好……
他诧异自己突然兴起的念头,莫非真对她……
“怎么啦?失魂落魄的。”宋欣微蹙着眉望着他,端视了一会儿说。“不错嘛!你依然英俊得足以逼死女人。”
这是什么形容词?他第一次听到,但这是褒?还是贬?
“而你却变得更加——”他耸耸肩。“抱歉,我想不出有什么词可以用来赞美现在的你。”
“我是不是独一无二?”她认真地问,仿佛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的。”方楚坦诚道。
“Super。”不知为何,从方楚口中得到的肯定,更教她雀跃万分。“我请你吃饭,走吧!”
方楚毫不迟疑地跟着她走,再次相逢又能与她畅谈一番,他觉得已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事了。
“现在你一定有约不完的会了。”他酸酸地说。
“有吗?”
“没有吗?刚刚就有三个外国人——”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互相练习会话能力而已。”她亦庄亦谐道。“别忘了,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别这么说。”方楚正经地纠正她。“时间会治愈伤痕的,相信我,这世上还有好男人值得你爱。”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直言不讳。“我不会再相信男人了,你知道吗?以前,我为了他,缩衣节食,一分一毫所省下来的钱,只要他一封信,我就像提款机一样,马上兑现给他,结果呢……你能想像,一双凉鞋穿两年,破了还用强力胶黏……”她猛然噤住口,自己怎会在一个不熟识的人面前吐露心事呢?这还是第一次。
方楚只想安慰她,手掌不自觉伸去握住她的小手。“不要让自己陷在痛苦的回忆,毕竟往事如烟,一切都已过去的,看看现在,多少男人喜欢你、爱慕你啊!”
她笑了。“是呀!我也觉得快乐多了。”
方楚静思半响,缓缓地问:“你——真的快乐吗?”
宋欣的心神一震,仿如被戳痛了伤口。“不要你管。”急速抽回她的手。
为什么?这男人总能看穿她内心中最脆弱无助的部分?
“抛弃过去,迎向未来,你会了解女人都需要男人温暖强壮的臂弯。”
“胡扯!没有男人,女人照样可以活得很好。”她反唇相稽。“但男人却不能。我说,你一定需要一位柔情似水、唯你是从的女人来服侍你。”
“没错!”他有条不紊道。“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说男人与女人是一体的。男人不能没有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这就是造物者最伟大的地方。”
宋欣看了他一会儿,偏着头问:“那为何你到现在还不讨老婆?”
“因为——我心里有障碍,这都是我那几个宝贝姐姐造成的……”他目视了她良久,终于开口说。
宋欣笑不可遏。“你——怕女人?”
“是的。”他羞赧道。“别笑了,我一直在努力克服,也许结婚是可躲避可怕女人的唯一方法。他竟然单纯地认为,结婚是克服恐惧的良方。
“我对男人虽已死心,但是,如果能让我找到一位完美无缺的男人,我还是会考虑结婚的,毕竟,二十八岁也不小了。”她想起父亲的“警告”,过三十若未嫁,她就要无家可归了。
“你在找男人?”
“你在找女人?”
他们冷眼对看了好一会儿,奇异的想法突然自彼此心底升起,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有了!”
方楚急急说:“你帮我克服女人恐惧症,而我可以让你觉得在这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是可以依靠于身的,如何?”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宋欣沉思半响道:“不过——”
方楚已抢先开口说:“你充当我的女朋友,帮我挡女人。”
“真服了你,不过,先说好,绝不干涉波此的私生活,还有,我不会嫁给你,你也不能娶我——”
方楚的表情有些诡异。“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他吸了一口气,正经道。“你先把所有的约会取消掉,这三个月内,你完全属于我,我保证,你一定会找到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我也保证,与我在一起,三个月后,你的女性恐惧症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并能找到理想对象而与她结婚。”
“好,一言为定。”方楚附注条件。“不可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
???
宋欣回到家中,告诉家人,以后,一律拒听所有来路不明的电话,除了一位名叫“方楚”的男子之外。
夜欣关心地问:“他是谁?”
“当然是男朋友喽?”
真的,女儿终于定下心来了,夜欣又急着问道:“欣欣,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谁规定交男朋友就一定要与他结婚:妈妈,你别太古板了。
时代全变了,夜欣感叹着告诉咒凡。
咒凡只是深情地搂着爱妻,安慰着她。
???
方楚站在阳台上沉思许久。
如何给宋欣信心,让她对男人有好感?
也许,他应该问问那一堆恋爱经验丰富的姐姐们。
“喂,姐——我是方楚。”
“方楚?你这死老弟,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怎么?在台湾混不下去了吗?要不然怎会想到我们!亏老爸还把你当成心肝宝贝,都半年了,你却连一通电话也不打回来真是没心没肺……”
“废话少说,你先听我说,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姐——教我如何追女人。”
“追女人?”方悦的尖叫声令方楚相信整座房子应该快被震垮了。“我说嘛!你怎会良心发现,原来是女人问题。”
方悦虽说是方家最小的女儿,但也比方楚大五岁,当年,方亨与妻子感情亲密无间,因求子心切,方亨又不愿在外寻花问柳,或娶小姨太,才累得方夫人只有努力“生产”。十年下来,也有十个女儿,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希望的五年后,奇迹出现了,他的妻子竟然怀孕产下一子,他老来得子,更是欣喜若狂。
“够了,你别叫了行不行?不然,我可要挂电话了。”幸好是电话沟通,否则,方悦见了面红耳赤的方楚,铁定会笑翻天。
“好!好!好!”方悦连忙住口,谁敢惹老弟,他可是方家唯一的命脉,身负传承香火的重任,谁也代替不了他在老爸心中的地位。而她自己,也真的疼这个宝贝弟弟。
“说吧!她是谁?何方神圣?”这位小老姐好奇心来了。
能让方楚大动凡心的女人,必然不凡。
“这你就别管。”
“别管?那好,相信我,老爸在四十八小时之后,一定会站在台湾的土地上,而且,他的脸孔准会在你眼前晃荡。”方悦邪笑道。“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你真是人面兽心,方悦。”
“谢谢你的褒扬,我正是那蛇蝎美人是也!”
方楚气得声音发抖,众多姐姐中,就属方悦在感情上吃得最开也玩得最透,他也最拿她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