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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牒孟胍�
他了解,他也很认同她的渴望,在她懵懂幼嫩的阶段,灌输她离奇的肉体记忆与习惯。她对此还未建立任何分辨力,就百无禁忌地任他带领。
漫长的十多个月特训期,所有的隐忍像是瞬间爆发。他要带她到另一个世界,走上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她茫然无知,紧黏着他、跟着他走。她被冲昏了头,陷溺在他的臂弯里,对他的情欲呢哝上了瘾,着迷于自己是他所娇宠所宝贝的幻影。
杨说要尽速离开台湾,好,就一起走吧。杨说若不尽快出境,Eugene那票比杀手更凶狠的律师,马上会替他扣个什么帽子,随即冻结资产、限制出境。她听不懂,但她不在乎,也不犹豫;她要跟杨同生共死。
她从来没好好认识杨。原来他在特训教官的面目之外,是个极其野性的粗犷男人,同时又是个品味卓然的生活玩家。在新加坡暂留的这段期间,滨海饭店高层的豪华套房,俨如他的老窝,连饭店人员都与他熟头熟面的。
金钱可以打造出和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她迷惑着,而且几乎快被此说服了。饭店餐厅就是她的家居厨房,附设的精品名店就是她的衣帽间,五星级的泳池与健身设备就是她家后院。想逛街、想打打高尔夫球、想去赌场试试手气,跟饭店管家交代一声,司机与房车立即恭候,欣然任凭差遣。他让她享受物质上的奢靡,享受极致的性爱,享受一切可能的尊荣,每天过得像个君临天下的小公主。好快乐好快乐,而且她正身陷热恋中。
杨觉得她漂亮吗?喜欢她吗?
她最爱在他们激越纠缠之际,在浓烈的气息中、在急遽的节奏中、在沸腾的汗水与体热中,听到他的嘶吼、他的切齿狠信、他的下流酣叹、他的沉迷吮尝。她感到自己像个陷阱,而杨,深深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关于Eugene的事。
杨跟她说了,从今以后,她不必再听Eugene的命令行事;她已经归杨所管。他接受了她的聘雇,保卫她远离Eugene的网罗,她就不需要多管闲事,只要专心享受
他的保护、专心偿还她应当支付他的高额聘雇费用。
好像一场新游戏,真有趣。
而且,她喜欢杨,她要跟他在一起。她也觉得男女之间的事好好玩,永远都有新发现。即使她缺乏经验,也体会得出杨在这方面是高明的玩家。他身经百战的过去,以后再计较,现在……及时行乐吧。杨常在她浑然忘我的巅峰时刻,感叹原本单纯的死小孩,如今成了魔怪娃娃。他明明很享受她的迅速沦落,却又有些不爽,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怕她出去招蜂引蝶吗?呵呵。
啊,他确实是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跟他的需求一样旺盛。他每次在外面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死德行,回到房里,一狠手甩上门,对她所做的却又是另一回事。他总是,非常地……
光用想的,她的身体就为之火热,鲜活地战栗期待起来,彷佛上了什么瘾。
她还在摸索,还在持续成长,还在测试着跟杨互动的诀窍。杨愈来愈沉溺于跟她相处的时光,不仅要独霸她的胴体,也要侵略她的灵魂:她的眼中不可以有别人!她必须要单单属于他!
真是可怕的男人。
应该要多花点时间想想重要的事……
但他总是恶劣地以肉欲搅乱她的思绪,塞满她的心,无暇分神,只能畅快享乐,纵情狂浪。她从来不知道,爱情是如此美丽。她为之狂喜,为之放声哭喊,为之瞋啼,为之迸碎自己,如同灿烂烟火,炫丽绽放。她只不过暂时想不起来―
“妳在这里做什么?!”蓦地,她整个人被这句话震住。她瞠目惊瞪,愣在原地,宛如梦游者在迷蒙的途中突然被惊醒,一时不知此处何处、此时何时、自己身在什么状况里。
她错愕地兀自发怔,在模糊的意识中找寻出路。她终于想起来、这下才想起来,她一直试图记起却又一直被打散的重要疑虑。
妳在这袒做什么?
这句低斥,终于把她唤醒。
剎那间,她环顾四周,自己正光鲜亮丽地坐在文华酒店高层的鸡尾酒酒吧,一个人悠哉享受眼前玖形落地大窗外的繁华夜景。与她对座的沙发内没有人,只堆满了一袋袋她采购的精品。
纸醉金迷的优雅音乐,名家精心设计的灯光与情调,周遭偶尔向她飘来的品味瞩目。或是艳羡,或是觊觎她的性感娇媚,都交错成浮华世界的浮光掠影。
她的身侧,矗立着和她同样诧异的一名男子。
“OZ?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应该是我问妳的问题吧。”他口气不善,甚至有些谴责意味。“高帝为了妳的下落,搞得焦头烂额,无法跟Eugene交代。结果妳是跑到新加坡来度假?”
“不是,我……”现在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妳整人也该有个限度吧。”所以他厌恶和外行人交手,老是搞不懂状况。
“妳以为妳真是出身豪门、钱多到只能拿去当柴烧的大小姐?醒醒吧,死老百姓。要不是为了任务,妳现在应该在哪里?”
她应该、应该是在……
“妳的任务呢?妳完成了吗?”
似乎还没有,可是杨说……
“妳享受特训带给妳的好处,却把特训的目的丢到脑后?”真他妈的了不起,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中文没妳好,可能得请妳有空的时候教教我,职业道德这四个字该怎么写。”冷傲地摇完话,就掠过她的座位,往另桌时尚男女的小圈圈远去,彷佛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她傻眼目送,双掌撑在沙发扶手上,像要起身,又像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起身,不知道自己起身是想干什么,僵在那里。
情势变化得太快,她反应不过来。这个时候,她才终于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在Eugene的护卫范围之外,偷偷跑到阿努比士的夜店,看看能否额外探到其它信息与门路。没想到,她盯上人家时,对方早已先一步盯上她:她中计了。她被下了药,就算紧急吐出来,还是无力逃出这意外的陷阱。求援之际,杨来救她了,救这个已经触犯合约、得面对违约金挟制的笨小孩。她要杨救她脱离这一重又一重的陷阱;她不要被阿努比士吃掉,也不要被Eugene的违约金束缚。所以,她聘雇杨。
用什么来聘?
妳负担不起。
然后呢?然后她用什么来聘?
她惊慌失措地带着大包小包东西,搭出租车赶回下榻的滨海饭店。居高临下的角间房,整片面海的玻璃墙,照照夜景就在她脚边闪烁,新加坡的地标鱼尾狮,杵在灿烂的海岸线旁。相较于明亮光华的都会,整片海洋是沉重的黑暗,静谧、无垠、散发强烈的压迫感。
白天时分,这景象美得令人心醉,海天一色,映得满室湛蓝闪亮。但现在,深邃的黑暗只在玻璃上映出焦躁的身影,正急急拨打越洋电话。
她尽可能地,略带保留地,将这一切都告诉高帝嬷嬷。他接到这通电话,叹了好深的一口气。是终于放下心、知道她的下落了,还是无奈于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高帝嬷嬷?”说说话呀,为什么沉默那么久?
“晨晨、晨晨。”
他的怅然,加增了她的惶惑。高帝嬷嬷再怎么挫折或沮丧,都不曾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小小的灵魂,七上八下,坐立难安。但她必须要面对现实,必须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必须搞懂她应该要懂的职业道德。
“高帝嬷嬷,我能说的都说了。请告诉我,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了?”
电话那方又是好一阵子的无言以对,彷佛每个要说出口的字,都难以斟酌。
“晨晨,妳以为妳能说的都说了,问题就出在,妳没说的部分。”
什么没说的部分?打从她被骗往阿努比士夜店一连串的事,她全都交代清楚了。
“我的意思是-…”为难的沉默过后,是他尽可能谨慎的低语。“妳和杨在一起了,是不是?”
她状似茫然,像是听不懂他所使用的语言。
“好,我讲得更白一些。妳已经跟他有肉体上的关系了?”这下换她这方沉默,半晌不作声。“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失礼、很难堪,可是这就是妳目前最大的危险。”什么危险?她日子过得好好的,哪来的危险?就连杨给她的顶级信用卡,除非她拿去刷军舰坦克战斗机之类的,随她消费都没有刷爆的危险。
“晨晨,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妳说。”这完全超乎他的预料外。“我没有亲自处理过这种事,我只能说……妳要小心,杨在这方面是老手。”
她知道啊,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妳有听懂我的意思吗?”噢,要命,为什么得由他来讲这种事?“晨晨,能够用来牵制人的工具有很多,有的是合约、有的是债务、有的是不可告人的小把柄,或者是酒精、毒品。而杨最擅长使用的武器之一,就是性。”
喔。那……关她什么事?杨又不需要牵制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性,而是爱。
“和他发生关系,确实会让妳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无法自拔。”当杨有心要猎取特定对象时,他就是有办法让猎物自己不想逃出去。“可是晨晨,那代价太高了。”
他不希望这可爱的女孩也沦入前人的光景。
“高帝嬷嬷,你不了解我们!”
“我的确不了解。你们本来不是好好的吗?妳有妳未来的大好前程,他有他早就定好的行动规画。特训终于告一段落,大家可以各自尽情发展了,妳为什么半途丢下所有努力的目标,把自己跟杨绑在一起?”
“因为我们彼此相爱!”他为什么就是不懂?
高帝那方,是完全的寂静。
“我们确实有各自的方向,特训结束,就各自往不同的任务发展。这些我都懂,但是我们相爱了,我们是一对!既然这样,我们当然要一起行动。我愿意放弃我自己的前程来配合他,我不在乎。这就是我们俩目前的状况!”
远方的高帝,似乎在垂着头,皱着眉心紧捏鼻梁。
“不,晨晨,这不是你们俩的状况,而是妳一个人的状况。”他苍老地哑道。
什么意思?她充满敌意地沉默着、等待着。但说话,对高帝嬷嬷如同高难度的动作,踌躇,困扰,百般思索,反复挣扎。
“晨晨,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跟妳沟通。”她变了,怎会变得这么快、这么离谱?“妳认为你们彼此相爱、认为你们非得一起行动、认为妳是他不可或缺的伴侣,但这些只是妳单方面的认定。”
这个两情相悦的梦,只有一个人在作。
“我听到现在,都是妳的个人想法而已,好像杨和妳很恩爱、彼此分不开。可是我感觉到的,是“妳”离不开他,他并没有离不开妳。”
“他是离不开我!”她严严更正。
“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忙。”
“妳呢?”他不问杨在忙什么。
“妳在忙什么?”
忙着等他?忙着在等他的分分秒秒之际,用消费与休闲来打发时间?
“你不了解!”高帝嬷嬷太过分了。
“好,那我分享我了解的部分吧。”他竭力温柔,知道她此刻的坚决,十分脆弱。“杨的下一步动作是准备回他的老家,这是他在中长期任务结束后的习惯动作。他的下一个案子,目前确定是在约翰内斯堡。他的资源与即将配搭的小组,已经乔好了名单,只是时程还没排定。这就是我所知道的部分了。”
而她,对这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之所以待在新加坡,一方面是处理他个人资产的转移;他已经取得新加坡居留权,就以新加坡作为他薪资和佣金所得的付款地。另一方面,就是和南非小组的部分成员,协调前置作业。他的方向一直都很清楚,稳定进行,没有改变过。晨晨妳呢?”
她的方向--…就是杨。所有的指标都向着他,所有的行动都依循他,他就是她的目的地,没有其它的方向。“我和杨在一起不好吗…”落寞的低语,字字无助。没有人看好他们、或祝福他们吗?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很棒的一件事吗?“晨晨,我当然希望妳幸福,有个美丽的恋情。只是妳现在被……冲昏了头,误以为自己是在谈恋爱。”
“难道我现在不是?”她不悦,彷佛被否定了最神圣的什么。
哎,面对她盲目的执迷不悟,他还能怎么说?真的是辞穷了。
“好吧,我不再多说妳和杨的事。可是我希望妳记住,我是真的关心妳。虽然我可能是因为身为监督者,职责所在才关心,但这份关心仍是出于真心的。”
她为难地抿吮双唇,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抗拒真心关爱她的人。
“晨晨?”有听进他的话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这么恶劣。”她难过地嘀咕着,讨厌自己、不懂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一时找不到自己。“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