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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珍行-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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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阁主瞟她一眼,并未作答,倒是一旁随影道:“郡主猜的不错,他那把椅子下有滑轮只是做的精巧看不出罢了,房梁倒塌之时,这厮方才乘乱躲入暗道,我与执雪从后跟之不料反中了暗算。”

栖雁颔首,无意间瞥到秦昕,却见其听闻有人暗算自个儿属下不见愤慨,反露出几丝兴味,不由翻翻眼,这人…果与常人不同……转首,目光炯炯看向阁主,栖雁启唇问道:“你并非兰家人,为何知晓兰家家传绝学?”

此言一出,不仅那阁主大惊失色,便是秦昕也是一怔,就见那阁主似自言般喃喃道:“兰家绝学,兰家绝学世上无双又为何会是这般?”忽而眸光射向栖雁,“你又如何知晓的?对了…他唤你郡主,你…你是兰寒月之女?”栖雁也不掩饰,淡淡道:“不错,我正是兰寒月之女周栖雁。”“是么?”那人蓦地咧嘴一笑,仿佛解了什么难题般兴奋道:“这么说来我并未看错,你那三招果然是兰家剑法,可是……”眉头复又拧起,“为何我使起来就总是有偏差呢?”

栖雁垂下眼睑,他没说错,自己虽手持玉笛但那决绝狠烈的三招却乃兰家剑法,自己使出一来起震慑之用,二来便是试他一试,待见他显出惊恐之色,就知此人绝非舅舅兰残阳。

那三招虽然狠绝,但是时自己已是力竭之时,再则自己修习得也并非兰家内功心法,又是头一次用,威力该未全然发挥才是,若是舅舅至多惊讶,但决不会有骇意,只是此人既不是兰家之人又如何知晓这许多兰家绝学呢?栖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胸内心潮翻滚,秦昕紧紧搂着她方觉其心脉跳动有变,不觉暗自幽叹,她便是如此,哪怕大山压顶,天崩地裂也不肯示弱于人前,甚至连那双眸亦不见丝毫波澜痕迹,唯一诚实的,怕…就是这心跳了吧。“呵。”一声轻笑,秦昕慵懒开口道:“你或许不知这外面早已天翻地覆了,大王爷这会儿忙着呢,至于阁主你怕也早成了一枚弃子,否则这儿发生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岂会许久也无人过问?”

栖雁不禁瞟向秦昕,那眸中似含欣赏却又蒙着一层薄雾,这人不过刚到就将这里的情势度量得一清二楚,这般敏锐厉害……恍而又想起他的野心也不比谁小,明明早知道的事此刻想来为何竟突觉窒闷?“哈哈,弃子又如何?”阁主大笑道:“老夫正好专心武艺省的麻烦。”

此言令另三人皆是一愣,这阁主竟是个…武痴?栖雁眸一转,亦笑道:“前辈倒真清心寡欲,只是兰家绝学不是人人能习的,这稍有差错非死即残埃”阁主闻言竟是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于是栖雁知道她赌对了,此人双腿明无伤残之患,又有如此深的内力,本不该连行走都不能,执雪既然不知便证明几年前他还是好好的,那如今这般…多为练功出了岔子,气堵于脉血难顺流之故。“你…他……”阁主一时气血攻心先前被秦昕内劲所侵的伤患经发作起来,连吐几口鲜血。栖雁恐他就此丧命却无法探知想知之事了,扔了粒回魂丹给他。阁主接了却是犹疑不觉,只听秦昕冷哼道:“要杀你还需费这些力气么?”

咬牙服下,果然翻腾之血逐渐平静下来,喘过气,阁主望向栖雁道:“你此刻救我也不过想知兰残阳之事罢了,不过我也不白白受你恩惠,就告知于你又有何妨?”栖雁依旧半阖着眼似倦怠之态,手却不自觉地捏紧,只听他悠笑着开口第一句便是,“兰残阳,中原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君,呵,其实早死了,死在十五年前就在你娘兰寒月的坟边。”

舅舅他…已经死了?不是没有料到过的,可是此刻就这样被证实,栖雁心头却依旧浮起一丝不知什么感觉,似涩却未能至苦,似伤却不觉痛,对那人有的记忆不过也就是一个淡淡的背影,还有娘的那句:他曾偷偷看过你……阁主双目微眯,目光竟无焦距,似乎慢慢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那年我和我大哥一同奉命混入大王爷部下‘弯刀七鹰’中取得机密,不料却突然得令去追截周冥义之妻兰寒月,行至荒凉之地竟如中魔一般前无去路,我知其中有古怪故而自请先行探路,岂料走了半晌仍被困原地,我便知不妥,索性席地静坐不再冒险。”勾唇不明意味的一笑,“不知我是不是运气太好,竟然就这样留下了性命。”

“那里被我娘布下了‘无回阵’。”栖雁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脑中浮现的皆是娘亲当日决绝的身影。察觉她的恍惚,秦昕悄悄握住她的手,想将温暖通过自己的掌心传给她,却只换来迷茫的一望,她甚至都未发现自己的素手被人握在了手里。“‘无回阵’,我也是后来方知的。记得我坐着静等忽而划过道白光,树石俱震,我被那古怪烟雾所迷晕了过去,待醒来时模模糊糊只闻打斗之声……”“一人语音深沉悦耳,道:原来是你!为何害我兰家,累我小妹葬身于此?”

“另一人却有些暗哑道:我怎会要她性命?都怪你那夜去找她才害她夫妻失和,更惑她去寻什么真相,要不然……”“哼,我不对她说个明白,莫非让他们夫妻俩个就这样不清不楚,连哪日死了也是不明不白不成1“先前那声音暗哑之人仿佛处在下风,挨了一掌,低吼道:此事本来与你兰家无关,都怪你多事,好好当你的魔君不就成了,非要横插一手,难不成兰残阳转了性子要做大侠?”

阁主说到这顿了顿道:“我这才知晓这其中有一人,原来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君兰残阳。世人都道兰残阳行事狠毒灭人满门不留活口,谁料他竟大笑道:什么名门正派,侠士英雄,我兰残阳却做不来,只不过为了你们自个儿私利野心便要白白用我中原百姓士兵的命去换,要让那肮脏的血染红我中原大地,我却不答应。”栖雁被握住的手不由一颤,心中不知是悲是喜,舅舅枉费你这般风骨不失民族大义,却在死后仍担了十多年恶名……随影皱眉,有些疑惑道:“魔君兰残阳威震武林多年,武功难逢敌手,又在上风,何以最后丧命?”那阁主瞳孔收缩了下,似乎又感受到了当年情形的森然,“那时我不过才醒意识也是迷糊得很,这几句入耳便知不妥无论哪方获胜发现我,我都难逃一死!那神秘人若赢必杀我灭口,兰残阳也不会放过追截他小妹之人,思及此我更是闭着眼连气都不敢出,惶然间只听那兰残阳忽而大声惨呼道:‘兰暮!你…你竟然叛我/原来又来一人暗算兰残阳,那声音满是不可置信,想来定是他极为信任之人。”“只听那兰暮道:‘你兰家是对我有恩,却也是为了让我给你做影子,教得也并非兰家正宗武功,但我兰暮非忘恩负义之徒,只要能天天看见小姐我就足以了,可…你竟如此无能;最后还是让她嫁了周冥义/”“兰残阳大喘着气,颤声道:‘怪不得…怪不得你那时在旁煽风点火要我阻止寒月出嫁,原来竟是存了这种心思/接着大笑出声,那笑似讥似讽又似悲凉竟说不出的骇人,他笑道:‘可惜到头来你依旧一场空,反…反害死了寒月。’”“那兰暮听这话竟是大震,叫道:‘你胡说什么,为何要咒小姐?’兰残阳道:‘原来你还不知,回头瞧瞧,寒月的坟就在你身后呢。’后来有片刻寂静,想是那兰暮闻言果真回首去看了。”

“片刻后,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兰暮竟若疯了一般大呼大叫,什么‘都是我害死小姐啦’。一会儿又连连出手,只听神秘人大呼道‘你疯了/接着又是寂静,这次再无半点声息,竟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影听到兰暮之名猛然一震,转首看向秦昕,但见他垂眸,白皙修长的指卷绕起栖雁的一络长发,薄如蝉翼的唇微微扬起,栖雁扫他一眼,眸中蕴着抹了然,二人皆未发一语。

阁主却未注意三人神色,径自幽幽道:“我又等了半晌确定已无动静,才睁眼从树丛中爬起向外走去,不多久却见一人趴在地上,显是伤重难愈。我缓缓走近在距三步路时,他却突然睁开双眼,双目清明到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早已真气涣散。我惊吓之下停了脚步,他却悠悠笑了。”

“他道:‘今日前来原为救小妹寒月,但如今看来我兄妹二人却都要丧命于此。我适才便知枯林中定另有人在,故意蓄了口气等你,想劳烦小兄弟两件事。’顿了顿,又笑道:‘自然我也不会白白要你花这力气。’他一开口,我便知他就是兰残阳无疑,却不语,只看着他,便听他又自顾自的说下去,当时心想这人好生狂妄,这般境地何以便料定我必会帮他?后来才知,呵,那不是狂妄而是自信。”阁主转向栖雁似在她身上搜寻那匆忙便逝的影子,“是傲睨天下的自信。”

“他道:‘第一件事多年前我太过狂傲,又对那整日一派正人君子酸儒之人无甚好感,加之兰暮从中挑拨而执意反对小妹亲事,虽则里面有爱妹心切唯恐她卷入天下之争的心思,但若不是我脾气太硬弄到不可挽回之地,今日或许也不至如此。’说完幽幽一叹,‘故而死后愿守在她身边尽不曾尽的兄长之职,倒也不需烦劳起坟,就地火化了将在下之灰洒在她墓旁即可。’”

“‘第二件事:当日寒月三击掌断义而去,以其傲骨定不屑再将家传绝学教于女儿,如今我二人皆亡兰家一脉就此将绝,只是那些阵法武功后继无人,你若能寻到寒月之女,她若…若能逃过此劫,就有劳兄弟将兰家遗书交于她吧。’”栖雁听至此眼眶竟有些发热,心中一暖,却又不由莞尔,心道:舅舅到没料错娘自然是傲骨不屈的,所以从不主动教我,只是偶尔‘无意’提起,又或是在用时让我‘不小心偷师’罢了。

其实当时栖雁年岁毕竟还小不过勉强记下罢了,真地加以琢磨学用却是后来的事了。

阁主瞟了栖雁一眼道:“你是否奇怪我为何不曾给你?”随影一旁不屑道:“不过贪心占为己有而已。”阁主笑道:“我不过是不愿上当罢了,那兰残阳说若我愿意他便告诉我‘兰家遗书’所在之地,事后我可凭此诺任意学其中绝学,却要立下誓言不得私吞。这第一件事我便替他做了,将其骨灰洒在兰寒月坟前,只是这第二件,哼,真当我傻吗?我若带了来见你只怕保不保得住命都是问题,周冥义又岂肯放过我,更妄论让我学你兰家绝学了!这兰家内功心法了得。我自没道理白白放过。”

栖雁闻言,蹙额道:“你是说‘兰家遗书’里有内功心法?”阁主微讶,随即颔首道:“不错。”“不可能的。”栖雁却摇了摇头:“我娘曾告诉我兰家心法代代皆是口传,从未留下一纸以记。”那阁主全身骤然颤抖起来,双眼直直盯着栖雁似想看出她是否有何诡计,却只见漠然,他不禁回忆起那人死前嘴角挂着狡點的弧度,说的最后那句,‘休违今日之誓,否则生不如死,此誓必应/

手慢慢下抚着自己的双腿,突然间明白了为何自己就着心法修习前十年的确武功大进,可从五年前起腿脚就慢慢失灵,直至下半身完全僵硬。兰残阳,好个兰残阳!即使早已身亡却仍要人按照他划好的线慢慢走下去,半点也无偏差……秦昕见他脸色几变心中已是了然,懒懒道:“兰家心法非比寻常,我才习了兰暮那厮算不得精华内力你却已不是我对手了,可见你所学得无一是真,不过枉自费心徒赔一命罢了,竟还为这背信弃义,实是可笑。”阁主嘴动了动似要辩解,秦昕却不理,淡淡笑道:“你别忙着不服,先不提兰残阳之事,我且问你,你说是被人安插进‘弯刀七鹰’,呵,那人如无意外该是任无影吧。那为何你得了‘兰家遗书’反成了大王爷的冬雪阁主?只怕是担心任无影对你太知根底,你获此物终究瞒不过他,你不愿在屈居人下,索性让他人都以为你已死,再反投大王爷麾下。哼,若非你自视太高又贪婪无义,也不会落此下常”秦昕一番话说完,那阁主原本惨白的脸色霎时又涨得通红,轰然厉声道:“你知道什么!我拿到‘兰家遗书’才知‘无回阵’的破阵之法原来是……亏我和大哥视他为恩师父兄,任无影那厮为破此阵竟不惜用我兄长之命去祭阵!我岂能还为他做牛做马?”秦昕听完笑得却是愈加灿烂,也更加讽刺:“你想来也曾对他和钨启韶誓死效忠吧?”满意见他一僵,道:“即是誓死效忠难道不该鞠躬尽瘁?莫非平日说得好听真到要以命救主时却舍不得了?”

栖雁瞟了眼秦昕,知他今日有意灭其志,诛其心,再瞧那阁主失魂落魄再无半分意气,喟叹道:“更何况你又怎知你那兄长并非心甘情愿,士为知己者死呢?”秦昕暗笑,这话似是怜悯,实则却是在助自己,她的心肠柔软也有限的紧。

阁主默默无语半晌,他仿佛又见到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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