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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越心如刀割,却偏偏一句都无法反驳。
他也蹲下来,伸手将她紧紧地抱住,语无伦次地道歉,“抱歉细细,我不知道……你从未跟我说过这些,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戴细细捂着脸又哭了一会儿,任自己趴在他怀里慢慢冷静。
等两个人腿都蹲麻了,这才站起身来。
戴细细擦了擦眼泪,“子越,我爱你。”她伸手去*的轮廓,眉骨、鼻梁……一直摸到下颌,无比留恋地。
“但是这样的我们,是无法在一起的。”
“……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我申请了俄罗斯的交换生,后天的飞机。”
“不要来送我。”
江子越去亲吻她的额头,“这是你希望的吗?”
“是。”
“那好。”江子越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竟然也红了,“我们……都静一静也好。”
“嗯。”
戴细细回到宿舍后,又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骆菲和卡卡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在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发,用瘦瘦的手臂紧紧抱着她。
对于戴细细忽然申请交换生的行为她们并不是极力赞成且分毫不吃惊,而是站在室友的立场除了祝福还能说些什么?
她们都目睹了戴细细这半个月来的恍惚不在状态,也是在这半个月,她们才明白原来爱情能将人影响成这样。
戴细细收拾好东西跟着坐着校车到机场候机室坐下,身边有人搭讪她也不在状态地回应,手上紧紧捏着自己随身的挎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戴细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复杂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要离开,明明是她不想继续下去,明明……是她想要躲在另一个地方整理自己。
此刻,却又为何盯着门口目不转睛?
时间一点点滑向登机时间,戴细细哪怕是看到个个子高挑些的黑发男人,都会心头一阵猛跳。
要登机了,戴细细在带队老师的催促下一点点地走向登机口,最后一眼看向了门口。
那一刻,她心里的念头竟是如此清晰:
如果,你现在追上来,我就,不走了——
九月的正午阳光大好,整个机场大厅因着玻璃壁的缘故,阳光正盛。
戴细细缓缓地看向门口。
'2013…08…23 ◆'五十一'◆'
戴细细想过无数次跟江子越重逢的场面。
起初她并不避讳自己这样恋着他的行为,还预想了无数种情形准备了无数种对话。
如果是他找来,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只是用漆黑深刻的眸子去看她,那么她大概会在他的目光下流泪吧,她会告诉他,“我等了你很久,怎么现在才来。”小女儿一般微微委屈又带些撒娇。她知道他爱这样的她。
如果是她忍不住先低头,那么她大概会躲在他工作的楼下或是停车场里,趁他不注意溜出来抱紧他,带着哭腔质问他,“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这样的质问欲盖弥彰,将她的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这时候,哪怕冷淡理智如他,也会微笑着抱紧她的吧?
假如两人重逢在回国的机场,她会远远地看到他,很用力很用力地奔跑过去,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吻,让他在人前不自在却又舍不得推开她,耳边也沾了微微的粉色,伸手摸一摸也肯定是热热的,然后再告诉他,“我回来了,不离开了。”从此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后来她不再允许自己这样想起他,却总是梦见他。
梦见他在她艰难的时候张开有力的臂膀,语气并不十分地激烈,带了他固有的稳重,“细细,过来。还有我。”
当她学会怎么样麻痹自己快速入睡的时候,她却总是在街上晃神。
今天看到了一条他曾经打过的领带,当时那条领带还是她亲手为他系好的。
明天发现那条围巾跟他的相似,她曾在围巾上闻到了满满的属于他的清冷气味。
后天又在灯光耀眼的展示柜前看到了他袖口曾经光彩夺目的袖扣。
每当这时腓特烈总是在她身边摇摇头,“小Daisy,中国人都是你这样长情的吗?”
她总是一笑而过,自嘲道:“这不是长情,这是矫情。”
腓特烈耸耸肩:“走吧,要开会了!”
戴细细惟独没有想到,分别将近三年后的今天,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江子越。
当时的她正享受着自己悠闲的假期,穿着长长的棉布裙子,带着帽檐宽大的帽子,踩着一双平底凉鞋在西欧国家悠闲地散步,打算去尝尝当地的特产食品。
手下的中俄语系的小助理却打电话向她求助。
“什么,阑尾炎?你还好吧?”戴细细得到已经在医院路上了时安心不少。对方的下一句话就又来了,“可能近期没办法翻了。等下罗莱德太太还有一个商业会议,组长你能赶来吗?”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戴细细叮嘱了让她安心养病,而后就搭车匆忙回了公司直上会议厅。
今天的会议的翻译人员安排是她排出来的,她提前也有做一些功课。
另一方是中国一个公司,近年来发展得非常好,这次的会议是围绕两方合作展开的。
戴细细平日里工作都是清一色工作装,大概是因为她面嫩,身为翻译组的组长不好让别人看她着装太不专业像个小孩子。
今天临时出席来不及换装,一进公司就有人打趣儿她,会议室外面等她的腓特烈也夸张地哇哦一声。
“实在来不及换装。”戴细细耸耸肩,“把这次会议的提纲给我一份。”
腓特烈身为罗莱德太太的特助,也是十分有能力的,立刻掏出总结好的提纲给了她一份,“小Daisy,进去之后可别只顾着朝帅哥放电哦!”
“哦,谢谢。我可不是你。”戴细细白了他一眼,“走吧。”
戴细细推开门走进去,绕过长长的会议桌坐在了罗莱德太太身侧。
“Daisy,你今天不是休假吗?”罗莱德太太很惊讶。
“Ella突发阑尾炎,我就来了。”说着,戴细细抬头将会议桌一边做的三位对方公司代表扫了一圈。
心头那根弦被狠狠地拨了一下,半天平静不下来。
三人中间的那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轮廓清俊鼻梁英挺,墨瞳漆黑深不见底,*微薄而倍显性感。
江子越,别来无恙。
江子越翻着手里的资料跟罗莱德太太就着股份的问题寸步不让,身边的David和另一个主管将企划书里的有利部分翻出来递给罗莱德太太,戴细细在一边轻声地逐句翻译。自从方才两人对视后,她便垂下了眼眸作专心工作状。
江子越的思绪却不由得越飘越远。
将近三年不见,她的头发又长了很多。方才她走过他身边时,飞扬的发几乎要扫到他椅背上了。犹记她离开时发才及腋,如今编了款式简单却缩长度的蝎子辫,发都垂到了腰间。
还记得当初她在他那里过夜后,晨起撒娇都会让他为她编发,日子多了他也就学会了她平时图方便而偏爱的蝎子辫,这么想着,江子越似乎还记得她柔软的发在他指尖摩挲的触觉。
之前她的身材很标准,甚至因为身高而显得有些偏瘦,如今宽大的棉布衫套在身上,偶尔动作时抬起手臂,腕肘间的骨头更是分明得让他感到诧异。
又或者说,她瘦得,让他心疼。
“江总?”罗莱德太太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看了看他身边的David。
David会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抱歉,”江子越低声道,“说到哪儿了?”
戴细细将罗莱德太太前面说的内容又译了一遍。
译完后David礼貌地道,“戴小姐,您可能把中间关于费率的地方译错了。”
戴细细一惊,又去像罗莱德太太求证,果然是她译错了数据。
戴细细也道歉,“很抱歉。”
罗莱德太太和David均在江子越和戴细细两人间看了几眼,而后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继续商谈。
会议结束。
戴细细松了口气,合起文件起身,跟在罗莱德太太身后走了出去。
“小Daisy,你的脸色真难看。”腓特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戴细细的脸颊。
戴细细将文件递给腓特烈,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谢谢。”
“Daisy,”罗莱德太太都要进办公室了,忽然又回头对她说,“霍尔医生说你该复查了。”
戴细细点了点头。
“你下午继续休假吧,不用来了。”说着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去找霍尔医生。”
戴细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罗莱德太太没再说话,进办公室时将腓特烈叫了进去。
戴细细长长出了一口气,加快脚步下楼。
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到底是潜意识里想逃避,还是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偏偏刚一踏出脚步,身前的路就被人挡住了。
“戴细细,好久不见。”两人距离有些近,戴细细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和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好、好久不见。”戴细细声音小小。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她的灵魂好似突然间被抽了出去,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看着她的*木然地跟他进行着没有营养的对话。
“最近还好吗?”
“还好。”
“怎么会在比利时?你一毕业就在罗莱德太太手下任职?”
“是啊,待遇很好,就一直跟着她。”
“哦。”
对话和她的灵魂一同沉默。
“出去坐坐吧。”许是觉得沉默太过压抑,江子越说道。
“啊,好。”戴细细急于摆脱这种尴尬,赶紧点头。点头之后灵魂终于回到了体内,当下恨不得狠狠地掐掐自己。
“走吧。”
他的笑比起几年前来,更为内敛隐晦。
她也不再是当年的她。
真不知道,这样的见面会不会让他感到难过。
说实话,她很难过。
我只能拿文字来回报那些对我不离不弃的人!
滚来滚去……~(~o ̄▽ ̄)~o。。。滚来滚去……o~(_△_o~)~。。。
还有7400哦呵呵呵呵~
'2013…08…24 ◆'五十二'◆'
布鲁塞尔街头的咖啡店。
戴细细捧着一杯爱尔兰红茶,手指摩挲着杯子上凹凸不平的纹样,被热度烫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从江子越的角度看过去,杯口不断升腾起袅袅的蒸汽来,将戴细细的五官面容晕开些,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娇娇软软死心塌地的小姑娘。
可是她,终究不是了。
“来这里多久了?”
“大四下学期的时候就跟罗莱德太太来了。反正大四也是实习,我的实习单位就签到了罗莱德太太的公司。”
“回过国吗?”
戴细细一愣,“……两年前,回过一次。”
江子越点点头,“是该回几次。罗莱德太太的公司并不少,加上她四处在做慈善活动,免不了各地跑。有时间的时候还是该回去看看父母和同学朋友的。”
“嗯。”戴细细低下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对你好吗?”
“嗯?”戴细细想了想,“嗯,她很照顾我,也很关心我。”
“那就好。”江子越转过脸去看窗外摆着画板当街作画的孩子,孩子也看到他,忽然冲他挤挤眼睛笑了笑。
江子越也试图微笑,然而那微笑到达唇边,却无法深入眼底。
两个人随便聊了聊近况,“肖瑞琪和贺腾腾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戴细细道,“今年三月的事情,我当时跟罗莱德太太在北美分部,抽不开身。”
“他们俩挺般配。”
“嗯,”戴细细微微笑,“他们俩啊,也该修成正果了。”
说完后却忍不住阵阵苦涩与寥落。他们修成了正果,而她和江子越呢,却只能各自散落在天涯。
“对啊。”江子越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神色带着些遮掩不住的黯然。
聊到没有话题可聊的时候,江子越说了一句,“我下午还有事,下次再好好聊。”终于结束了这个场面。
江子越付过帐走出咖啡店,小男孩远远地用法语喊了一声,“先生,停停好吗?”
江子越看了看戴细细,戴细细耸耸肩,“我可以搭车走。”
“也好。那么,再见。”江子越点点头。
戴细细拦了路边的车回了住处,江子越则是走到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将画板上的画取下来递给他。
江子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而后付给小男孩一张大额钞票,语气诚恳地用法语道,“谢谢你。”
小男孩眨眨眼睛,“祝你幸福。”
戴细细回到住处,一进门就看到腓特烈正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听到门响挑了挑眉,“哇哦,那个中国男孩子滋味不错吧?”
戴细细忍不住道,“亲爱的,人家都快到三十岁了,你叫他‘男孩子’他会很高兴的。”
腓特烈惊讶,“哇哦,你们真般配!看起来都很小!”
戴细细眼神一黯,摇了摇头,上楼回房间。
腓特烈不依不饶跟在后面问,“去找霍尔医生复查了吗?”
“腓特烈,”戴细细揉揉额头,“我很累。”
“好吧,好吧。”腓特烈摊摊手,“好好休息,晚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