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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王轻忽一笑,但那眼神很冷。他眼中闪过自相识以来幼微的种种举动,确实是个奸诈世故的女子,这样的人,最不能相信!
“你当真认为她有预知能力?”他问。
千墨点头:“是,从她一系列的表现都可以看出,处处都表示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某种预感或者是很明确的了解,主子,您可以借助她成大事!”
“两次相问,她两次言不尽实……”郢王轻敲着面前的案几,那是他正思索事情的表现。
千墨看着他轻轻蹙起的眉,便道:“若真是如此,该杀!她不能落到蜀王他们人手里!”
郢王紧紧闭上眼睛,敲桌子的动作也加快少许,突然,他蓦地睁开眼睛,沉声命令道:“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去请鱼幼微,就说我要为她献物一事奖赏她!”
主子这是下定决心了,千墨忙躬身行了一礼:“是。”
***
今日白盐生日,所以即使存稿没了也没打字,出去玩了,亲们,只有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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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心乱
☆、第一百三十五章初见李亿
幼微刚在自家大门外下了马车,便有一匹马旋风似的停在面前,漫天扬起的灰尘铺了幼微一头一脸,她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便没好气地抬头:“你是谁啊,要干嘛?”
那侍卫就坐在马匹上向幼微施了一礼:“鱼娘子,王爷有请!”
幼微瞅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郢王?”
那侍卫双目犀利地盯着她,并不答言。
好吧,幼微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在长安,她还欲哪个王爷交好?
“刚不是不欲见我吗?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了!”她嘟哝着,又一想说不定是郢王看见她那两箱金子后心情舒畅,想要嘉赏她也不说定。这样想着,她便又高兴起来,转身钻进马车,让车夫赶快去郢王府。
那侍卫就驾着马慢慢跟在旁边。
来到郢王的书房,千墨正好自里边出来,看见幼微,他眼神闪了闪,低头行了一礼,便又大跨步走去。
里传来郢王淡漠的声音:“进来。”
幼微便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民女见过王爷。”
郢王放下手中的笔,穿过层层的珠帘看向她,双目审视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且近前来。”
“是。”幼微听不出他现在的语气是高兴还是生气,但想来应该是高兴多一些的,因而没有过多犹豫,心情相当放松地走到案几前面,又小心地跪下。
“鱼氏!”郢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在。”幼微低垂着头,很老实的样子,但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耳朵竖得老高。
“你当初买崇仁坊的宅子时是如何知道它里面藏有金银宝藏的?”
幼微心里咯噔一下。但立即就又恢复了平静,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不怕会出现什么漏洞。她慢慢答道:“回王爷,民女是让人重新修葺宅子的时候,察觉到院子的地面有异样,又听闻这宅子原先是一处非常富裕的人家所有。民女便支开了众人。趁着夜色将金银挖了出来……”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没有一丝牵强。
郢王嘴角浮起一个冷冷的嘲弄的笑容,声音冷淡:“当时崇仁坊好几处宅子都要急卖出去,要价也不高。与你买的那座价格不相上下,你为何偏偏选中了它?而之后又那么巧的,从里面发现了大量的财宝?”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惯有的讥讽,但其中隐含的不悦却非常明显。
幼微感觉到他有些生气了。一丝懊恼不由自心底生出,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他不再问关于“预知”的事情。就表明他已经不在意了,谁知又会无缘无故提起。
咬了咬唇,她正要解释,郢王平静的声音便又响起:“我要听实话,若是谎言你也就不必说了!”
幼微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但是,”郢王又淡淡道:“若我走出这个门,你还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幼微的头低低垂下,鬓角的汗珠便颗颗滴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她不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郢王会怎么对她!如他那样强大有心机的一个人,想要捏死自己就如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但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
郢王瞅了她后脑勺一眼,便不再理她,径自翻阅着自全国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并时不时注释一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幼微的双腿已经麻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的额头沁满了细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咬牙忍耐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也或许是两个时辰,郢王终于放下手中的阅卷,站起身,拂了拂宽大的袍子,抬脚朝外走去,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幼微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忙忙喊了一声:“王爷,民女……”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还带着少许的惊恐。
郢王的脚步便停到那里。
幼微一咬牙,望着地面缓缓说道:“民女儿时曾做过一场梦,梦里梦到父亲死于地动,十几年后母亲死于长安的暴乱中,而民女却因自幼才名在外,根基浅薄,身份卑微,父母死后孤身一人遭得许多人觊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所以自梦中醒来后,民女当机立断搬离长安,挽救父亲的性命,却没想到那梦竟然真的是苍天示警,民女便以不喜读书为由不再上学堂,专心做生意,想挣得钱财以保家人一生富贵平安……但惹怒了张府,又知道刘家与长安的贵人有着联系,民女便想趁着暴乱能争一个大功,以获得日后在长安生存的保障,所以出言警示了您与同昌公主……”她的声音顿了顿,又道:“这只是苍天对于民女一人的示警,至于朝廷边境大事,民女却是不知的!”
郢王静静盯了她半晌,忽走到她跟前,蹲下命令道:“抬起头来。”
幼微依言抬头,素白的小脸上隐隐有着汗渍,长长的睫毛煽动着,眼睛下垂,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他白皙修长的食指便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抬高自己,那双墨玉一般的桃花眼便对上他的,里面的平静、真挚、无助与隐隐的惊慌完全显示在眼前。
郢王如幽谭一样深的双目紧紧盯着她,忽而,他问出一句话:“朝廷中事你当真不知?”却是信了她前面的话。
幼微眼睛闪了闪,咬着唇,低低道:“民女说得全是实话!”
郢王却冷笑一声,手下微微用力,幼微的下颌便又被抬高了:“你若不知朝中事,对我又有何用?”他眼中寒意渐生:“若是无用之人,便留不得了!”
话语中竟是含了杀机。
幼微心下一惊,双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她定了一下心神。道:“王爷乃心怀大志之人,身边不仅要有善于筹划、工于心计的心腹,这样朝中事便能掌握住了大半,再加上王爷的手腕,另外一半要握在手中并不费力;除此之外,您还需要财力的支持。民女就实有生财之道。愿在钱财之上成为王爷的助力!”
“就凭你那几间粮铺?”郢王嗤笑,语气明显是不屑的。
幼微却仰头坚定地盯着他:“若民女能在军粮上给王爷帮助呢?”
“你说什么?”一语未了,郢王眼中的寒芒却猛然加剧,挑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握住她的喉咙。一用力,幼微的脸便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如被搁置在浅滩上的鱼一般拼命挣扎着:“王,王爷……”
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觉眼前人影模糊。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忽然想到了把他当做刺客的那晚,现在的他就如那个时候一样,浓浓的杀意是如此明显……
她拍打他的手渐渐无力,眼中的瞳孔也慢慢放大……
她想,她就要死了……
忽然,郢王猛地松开手。幼微便瘫软在地上,她使劲咳嗽着。声线中带来的疼痛比那日他用剑抵着的时候要痛多了,就连眼泪也被她咳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郢王见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沉声问道。
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幼微对他的害怕更甚,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缩。
郢王瞥见她的动作,眼睛眯了眯,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嗯?”
幼微一个激灵,忙忙答道:“王,王爷身怀功夫……咳咳……身边的心腹阿三又是个……咳咳……是个将军,而在孙府侧门跟着王爷的那些人个个……咳咳咳咳,个个都像是从沙场上淬炼过的士兵……”她再次困难地咳嗽两声,喉咙处疼得眉头都紧紧皱起来:“所以,民女推断王爷您对兵权……”
她嗫嚅着,显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最后几个字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下去了。
郢王双目幽深地盯着她,看着她怯懦恐慌害怕的模样,半晌才冷冷一笑,声音冷淡:“你确实聪慧!”
幼微可以听出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夸赞,但也没有他惯常的嘲弄。
她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忐忑又强装镇定地等着他的宣判。
她不知道自昨晚分别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如此——恐怖,可是,她所能做的只能到这一地步了,若郢王最终还是对她起了杀心……
她想,她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的。
“鱼幼微,你说上苍为何偏偏要对你示警?”他问道。
幼微低垂了头,一幅恭敬至极的模样:“可能是民女福泽深厚……”
“福泽……”郢王想到她胳膊上那只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若有所思。
幼微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但看样子竟是相信了她说的话,因为他接下来看向她的眼神竟意外地变得柔和了一些:“说不定,你确实是福泽深厚……”
他声音很低,前者并没有听清。
“记住你说的话。”郢王却又似是警告一般看着她:“若叛主,定不相饶!”眼神凌厉。
幼微忙深深俯下身去,额头碰地:“民女不敢!”
郢王站起身出了书房,等幼微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她紧绷的心弦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就连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一些,她这才察觉到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湣鹫朐话闾鄣美骱Γ砹σ不鹄崩钡靥郏砣聪袷亲运锢坛隼匆谎沽芰艿摹�
她想站起身,但腿又疼又软,没有知觉,不由瘫倒地上。她索性靠在案几上,捶打着麻麻的双腿,想让自己快点恢复一点力气。
抬头环顾四周,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光线,她想,午时应该快过了吧?
她来了也有两个多时辰了。
正想着,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了,两个侍女拖着长长的曳地裙朝她走来,各自纳了个万福,左边那个长相温柔大方的便道:“王爷令婢子们给鱼娘子上药!”
知道能来他书房的都是郢王非常信任的,幼微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忙忙在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热情的笑容:“多谢两位姐姐。”
她从自己袖袋里掏出两串铜钱递给她们。
两个侍女却不收,只嘴角含笑地将木匣子里的纱布与膏药舀出来,先是扶着幼微到一旁的软榻上坐着,一人为她轻捶着腿,一人为她的喉咙上药,待掀开幼微高高的领子后。那温柔大方的女子眼睛便闪了闪。
幼微心中一动。忙道:“姐姐可否让我照一下镜子?”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侍女将自己随身带的菱花镜递给她,后者舀起照了一照,顿时吓了一跳。怪不得她感到这般疼痛,不过一会儿工夫,脖颈那儿已经红肿淤青得老高。五指的掐痕清晰可见。
想到刚才郢王那一脸的狠色与杀机,幼微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家的人都是如此。
她的膝盖也已经肿得像两个馒头。侍女给她上了药,又非常体贴地说:“王爷说了,娘子此时可能不适宜走路,让您就先在书房里待着,等下午肿退却了再走!”
在这里待着?
幼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次来到这书房她都没好日子过,今日更是差点连命也丢掉了。还想让她待着养伤……
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在心里腹诽着。
但是,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拒绝。只得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娘子喉咙有伤,婢子给您端来一碗燕窝粥吧,垫垫肚子?”那侍女又道。
她不说幼微还不觉得,但现在可能是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她突然就觉得很饿,肚子里绞空绞空的,忙不迭点头。
小口喝光了一碗粥,又喝了小半盏花茶,幼微感觉全身上下舒服多了,两个侍女又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无聊地斜躺在床榻上,竟是慢慢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膝盖上的红肿稍退了一些,可喉咙处却愈加难受了,她咳嗽一声,从坐榻上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