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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欢好,好不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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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师父……”她笑的有些尴尬。
  
  毕竟两年来,他从未对她有过好脸色,她也是知趣的人,平时对他都远远避开。
  
  然而最该避开的时候,她却一头撞了进来。
  
  “走。”他勉强吐出一个字。
  
  她却没听明白,只看到他脸色潮红,眉头纠结,以为他病了,关心地用手背去探他额头温度。
  
  他猛然睁眼,眼中火光浓烈,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推到。她吓傻了竟不知反抗。他贴着她耳际,在敏感关头把持住自己,抱着她镇静了一会儿,在她仍茫然之时,施展轻功把她带到洞外。一眼都瞧不得,他头也不回疾速回了朗风院。
  
  心却再也静不下来,鼻尖萦绕着女儿家的清香,与他自己身上常年散发的浓香不同,温暖而恬淡,是三月的清晨里迎着风飘进来阳光的味道。
  
  “师父!”
  
  他听到她在叫他。忍不住睁开眼,眼前空无一人。他大笑起来,堂堂的留芳公子,竟为了一个小姑娘走火入魔。笑完,吐出一口鲜血。
  
  不能坐以待毙。
  
  他去了汲典阁,翻找出克制留芳反噬的方法——四十八香方,而他目力模糊,全然看不清满篇的蝇头小字。袁沧州看到失魂落魄的他,也随着进来。拿过他手中的方子通读一片,拍拍他的肩说:“你等着,交给我。”
  
  交给沉稳持重的大师兄,他自然放心。药很快就端上来,一日三次,每次一碗,连服了七日之后,他已痊愈。有了这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他越发谨慎练功,也不再盲目自信。对那个导致他破功的祸首,不免带了三分恼意,特别是与她狭路相逢时她那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更加恼她。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恼什么。
  
  而她感受到他的不悦,搓搓鼻子,搓搓下巴,傻傻一笑好像全不明白。只是往后的日子,他再也不曾有机会和她狭路相逢。
  
  渐渐,人人都看出来她遭师父讨厌,对她的欺负也更多了。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过了几日,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只要受了欺负,她就会一个人跑到屋顶上,看着远方的夕阳,往嘴里丢几颗红枣。她哪来那么多红枣。弟子的吃食都是定时定量的,她难道偷拿了厨房的东西。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揭穿她,而是包庇她。拿了就拿了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并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愿意包庇她。红枣的事被发现了,她被几个师姐兴师问罪。而她昂着头,倔强着,不肯承认是自己偷来。
  
  耳光和拳脚落下,被一个叫徐铉的弟子制止。他说因为她身体不好,受师父之命给了她一些红枣。
  
  面目狰狞的姑娘问:“她得了什么病?我怎么没看出来。”
  
  徐铉说:“还不是你们不肯割肉放血,怕伤了身子,怕留疤。我给她红枣是她应得的。你们有异议,去找我师父理论。”
  
  割肉放血?难道……
  
  他立刻找出疑点,翻出四十八香方仔细查看,发现方中都是阴寒之物,而药引则要用处子的鲜血。
  
  




旧日重现(三)
 
 
  他在屋顶找到她。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在身侧,孤孤单单地陪着她看群山抹上云霞。
  
  怕吓着她,他轻咳了一声。
  
  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到身旁的他,果然有些惊讶,立刻跳起来对他行礼。
  
  师徒两个严肃地训话——站在屋顶上,有些滑稽。
  
  他握住她手腕带她轻缓落地,她一瞬间的皱眉没逃过他的眼。他翻过她手腕,她挣扎,挣扎间,暴露出更多的伤口。
  
  一日三次,连续七日,一共二十一刀,伤痕纵横斑驳,从腕部延伸到肘部。
  
  他心下震惊,语气也有些冷:“是不是他们逼你。”
  
  “不是。”她摇头,抽回手,反问他,“为师父尽点微薄之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把割肉放血形容成微薄之力,她是真傻还是造作?即便是师徒,也不值得她为他这样牺牲。
  
  “你这么做,得到了什么?”他怕袁沧州允诺了她一些东西,比如武功——彼之蜜糖,她之砒霜。
  
  她思考了片刻,很高兴地解开腰间的布囊给他看:“师叔给了我一大包红枣呢。”
  
  他静默了片刻,等待一丝疼痛慢慢从心头散去。
  
  带她到朗风院,天已经黑了,就着烛光,他给她一瓶清花露指导她如何涂抹才不会留疤痕。她把玩着瓶子笑着问他,这可以拿来喝吗?
  
  他含笑摇头,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这般爽朗不羁的姑娘。
  
  是喝了她的血的缘故么,从此,就算不去刻意寻找她身影,他依然能从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而她,也会回头看自己。好像心有灵犀。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 ,这是动了心么?对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对一个只要见到了就会莫名欢喜的姑娘。
  
  可她一直拿自己当师父一样尊敬,这如何是好。
  
  除了武功,他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惦念。
  
  他知道,师徒相恋有违礼法,是绝对的禁忌。但他总有办法。他轻易不会动心,一旦动心便势在必得,只是之前他什么都有,不曾认真地去争过什么。也许父亲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临死前才对他那般告诫。
  
  告诫不是无用的,至少那时,理智尚且凌驾在感情之上。
  
  他不想强迫她,也不想吓着她。可是如果让他知道,只要让他发现,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证明她也对他动了心,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若是后院之中一边扫地一边拿着扫帚在地上画圈圈的连送,知道她师父抱着手懒懒靠在廊上,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暗流汹涌地注视着她,该如何想。
  
  他考虑的很周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私下与她相处,这样就算他将来提出要带她走,也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猜疑。
  
  那一年多来,他以教导武功为名,带她逛遍了傲岸山,在山顶陪她看云海,在筑忘峰陪她看星星。就算在旖旎情思翻涌最浓烈的时候,他仍克己守礼,不曾对她有一丝逾越。可让他着急的是,她仍然当他是好师父,好长辈。
  
  好似情人间闹别扭,他又恼了她,撂下冷冰冰的话不见她。她却还是不明所以,用笨拙的方式讨好他——半夜翻过他院子,为他抓走树上好梦正酣的知了。
  
  练武的人,耳力和目力都比常人清明。他坐在榻上,看她抓完知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踌躇不定烦恼万千地嘀咕什么“男人心海底针”的样子,忍不住乐了,气也消了。
  
  他把她叫进来。那天是她及笄的日子,他为她梳了发髻,告诫她若是别人问起就说是她自己梳的。她被他调…教的很好,马上点头答应。
  
  他又送了她两只红色耳钉,是他当年做相国公子时,从一堆番国贡品里挑选出的稀罕之物。小巧玲珑红润欲滴,与女儿家的红唇相配肯定很美。
  
  她戴上耳钉,更称的她肤白唇红,加上他亲手梳的簪花髻,整个人都似六月阳光下的繁花般明亮起来。他大为满意,问她如何报答他。
  
  她说他也来为师父束发。
  
  他们深夜相见,他早就撤了发巾,头发披散,拿她当亲密之人,就不怎么在意。她要为他束发,恐怕不是因为当他做亲密之人,只是小孩子喜拿大人的头发玩耍。
  
  罢了,随她。
  
  她的动作轻柔仔细,亦很娴熟,他倒是没有想到。梳到一半,她竟吟起家乡喜婆的唱词来:“缠头锦,愿得常称心……”
  
  如果她抬头,她一定会从镜子里,他幽深而脉脉的目光之中,读懂点什么。
  
  梳好之后,他看着镜子,面皮僵硬。他彻底懂了,懂了为何她一直都他不动心。
  
  ——她给他梳了个温柔婉约的流云发髻。
  
  “我在家常常为娘亲梳头呢。”她心满意足地在边上欣赏。
  
  原来如此。
  
  他的外表比寻常男子阴柔,所以她把他当成了她娘。
  
  第一次,他尝到了失落的滋味,心也凉了。
  
  门在鼻尖无情碰上的一刻,连送再度感叹:男人心,海底针。
  
  这丫头,什么相公、夫君、男人心的,说起来一溜溜,其实这些名词儿在她心里跟花儿啊鸟儿啊大红枣儿啊,无异。
  
  他要等到几时才能抓到那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呢。
  
  然而命运是不会等他的。
  
  身在武林,平静的日子里总是暗藏危机。某日的早课上,玄宗门被复仇而来的魔教教主轩辕不破设了圈套,上上下下千余人,全都中了幼凡之毒。
  
  幼凡,实则诱凡。顾名思义,就算是神仙闻到了,也会甘愿堕入凡尘。它能勾起人心底里最隐秘的欲念。不管是权欲、名欲、淫…欲,统统以最直接的方式暴露于人前。
  
  除非有极深的内力控制,不然就会像那些个弟子一样,疯疯癫癫喊打喊打,甚至脱光了衣服做出不堪入目之举。实难忍受如此侮辱,几位上师提了剑斩杀了被欲念控制的弟子,而他们消耗了内力,也到了理智即将失守的最后关头。就连被封为武林一代宗师的鸿慕,也是自身难保。
  
  在今日朗动手之前,连送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用剑指着轩辕不破逼他交出解药。纵横江湖三十年的轩辕不破怎会被一个孩子要挟,他耐心与她虚与委蛇只是因为惊异。
  
  这世上能够不受幼凡控制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吃了解药的,一种是内力极其深厚的,最后一种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心思纤尘不染纯净如水的。
  
  居然有这种人,杀了岂不可惜。他扣住她手腕打下她的剑,再探了探她的气海穴,苍天有眼,居然让他找到了传说中的真阳童子。
  
  他要带她走。
  
  今日朗怎会坐视不管。
  
  二人对峙之时,轩辕不破仰天大笑:没想到,一颗幼凡竟让我找到武林中真正的高手。今日一战,当流传千古!
  
  中间种种精彩激烈不必细说,最终,轩辕不破与今日朗打了个平手,却败在偷袭而出的鸿慕的元阴五帝掌之下。鸿慕宗师以玄宗门独创的元阴五帝掌击败轩辕不破,从此又是一段武林皆知的佳话。
  
  轩辕不破笑称自己有九条命,他说对了。重伤之下的他,被教徒救走,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而那愤怒的教徒,在临走之前,向鸿慕射出一支毒镖。鸿慕不察,今日朗闪身为他接下,但谁都没有想到,还有第二镖。
  
  那孩子,扑到他面前,不顾一切地保护他,好像他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旧日重现(四)
 
 
  这世上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毒药,几乎同人类的欲望等量。
  
  连送中的那一种,叫做蚀骨。
  
  它不会让人立刻死去,它是隐秘而缠绵的。戏文里常常唱到,痴情书生们魂萦梦绕着幽魂鬼魅,天亮之时,鬼魅餍足散去,书生枯竭枉死。
  
  这名叫蚀骨的“鬼魅”狡诈阴险,一碰到肉身便躲进骨髓。今日朗倾尽全力为她运动逼毒,但为时晚矣。
  
  “送儿……”
  
  他这一声,虽不至于撕心裂肺,但关心紧张无可隐藏。
  
  娇小绵软的身躯倒在他怀里,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他恨这种无能为力。
  
  “师父,很痛。”连送纠结着眉头,嘴唇咬的发白。
  
  他点了她几处大穴,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人一慌乱便很容易出破绽,他悉心藏好的感情,终究被看出了端倪。
  
  在朝不保夕的武林之中,鸿慕几乎活了别人的两辈子,他阅尽世事,怎会看不出那紧握的双手之中包含着怎样的情意。
  
  他要扼杀这股情意,决不能让他滋长。
  
  师父房中,今日朗被狠狠训斥。
  
  师父问他,你可知悔改。
  
  他说无法可改。
  
  师父震怒,要杀了那淫贱的妖女。
  
  他说,恐怕师父杀不了。
  
  鸿慕这才意识到,他最器重的弟子,早已不是那个十几年前恭敬跟随在身后的文弱少爷。他比他所知的还要强大数倍,却故意隐藏了实力。心机深沉,丝毫不亚于他这个师父。
  
  可喜可贺。
  
  鸿慕忽然洪声大笑,看来他玄宗门又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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