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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水,克瑞根,最强的,神最爱的,不败的,屠龙勇者的。猴子!处死!处死!”我用人类的话语大声喊叫着,粗短的手指死死地指着对方,这一下所有的人类国王都向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只偷我水的猴子正双手握着杯子,慌张地转动着脖子,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样子它是被吓到了。就在我暴跳如雷时,我身边的人类翻译扯了扯我,那些人类国王脸上也泛起了奇怪的表情,他们是在强忍着笑意,因为我多次从绿龙的脸上看到过相同的表情。
“卫兵!抓住,猴子,炖汤!”
听到这句话,猴子开始龇牙咧嘴,然后挥舞着双拳叫高着:“不是猴子是国王!不是猴子是国王。”
“那是尤埃斯埃的国王,路易斯_乔治_曼奇陛下。”我身边的翻译的脸色尴尬极了,弓下身子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
“猴子国王?”我呆呆地回了一句,然后听到了一阵哄笑。身为地精的我已经习惯了笑声,我很高兴在人类中找到一个异类,不再生气,快步上前紧紧地将他抱住,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高兴地说:“我,地精国王。你,猴子国王。地精,猴子,和平,友好。”
笑声更大了,一些人类国王捂着肚子拼命地用手拍打着桌子,尤埃斯埃的侍从脸色变得铁青。出于人类的礼貌,侍从用敬语告诉我那不是猴子而是人类。那真的是人类吗?我吸着一只塞进嘴巴的手指,十分好奇地望着曼奇,一位尤埃斯埃的将军沉着脸,将一根澄黄的香蕉递给了曼奇,曼奇马上停下了叫嚷,十分高兴地吃起了香蕉,当然我听到了那位将军的名字——拉姆斯。现在想想曼奇时拿香蕉的样子,我依旧无法相信那是人类,不管怎么看他都像猴子。
后世的历史学家将我与曼奇的会面称为历史性的,他们在历史书上写下了如下话:“神啊,我该如何形容这次见面呢?我无法找出现有的适合的语来形容,我只好创造性地写上第三类接触,最像人类的地精与最像猴子的人类,当两个异类互相拥抱时,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灾变。”
为什么人类能容忍一个猴子的国王,而不能允许一个像人类的地精呢?当我悄然向一位人类卫兵询问时,我得到了一个带有讥讽的答案,“那就是纯正的王室血统啊。”
王室血统吗?我“嗯”了一声后又迷茫了,那王又是什么呢?毕竟我也是王,但为什么在人类眼中我依旧是个异类?按他们说的,好歹我也有王室血统,还是正统的王室血统啊。
六月三日,对伊战争正式开战的前二十天,一支军队出现多国部队的后方。雄壮的战鼓声如雷般响起,尘土从支撑帐篷的柱子上震下,国联体维和神军主营中的沙盘在颤抖,沙盘上的那些木头小人在颤动中微微前移然后倒下。讨伐大军在鼓声中慌乱了起来,尤埃斯埃与德斯的空军在纷乱中迅速起飞,人类的国王则互相指责,都说对方轻敌没有尽到侦察的责任,没有人想为可能遭到的突袭负责,负责意味着亡国。
风吹起了更大的尘土,烟尘将行进中的军队包裹在里面,当风停下时,厚重的盾牌最先破尘而出,只是看不到持盾的人,盾牌之后则是密集的长枪。龙兽与飞行虫在空中盘旋着,从空中俯视,那只军队的数量并不多,但在地平线上涌动的波光却透着一种丝毫不逊色于数万大军的气势,空中骑士们身下的坐骑将这感觉准确无误地传递给它们的主人。
鼓声越来越响,军队越来越近,最前沿的士兵发出了一阵惊呼,数百只的银灰色的狼分成了两股从盾牌后涌出,弓箭准备的命令此起彼伏。不过那箭并没有射出去,因为最前沿的盾牌被斜斜地放下,一排绿色的脑袋在枪林下出现了,然后骑在咕噜兽身上的兽人也开始列队从两边走出。
这只军队一定是从莫林来的,因为兽人与地精的混合部队只有那才有。人类开始谈论起地精的军姿及气势,不过我完全不在意,因为当我看到对于金币充满渴望的眼睛我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来这?我想了半天脑中的都是绿龙的影子,天知道他花了我多少金币,不过我肯定的是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偷笑。
这支混合部队的到来,一下子变成了焦点,不过这种焦点很快就变成了抱怨,三百名好奇心极强的地精在各处钻来钻去,他们用简单的词语向不同国家的人类推销东西,许多被称为龙骨的碎片则是抢手货,我得承认他们跟人类学得很快,仅仅只有一个冬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学会了做生意,不过他们全是奸商,那些买到龙骨碎片的人类在日后就会发现没有一块是真货。在贩卖物品之后,我的同胞飞快地离开,很快人类就发现他们少了些东西,比如一个装满食物的碗或是一些漂亮的小东西。
如果说我的同胞给人类留下的是物质上的伤害,那么兽人给他们带来的则是精神上的。狼与狗一样都是需要活动的,人类有溜狗的习惯,而兽人则是溜狼,两者的区别是后者既没有项圈也没有嘴套。当四五只狼大摇大晃地出现后,通常的情况是某条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就算是遇上食物被狼明抢时人类也得忍耐,毕竟跟在狼身后的兽人肩上正架着柄锋利的战斧。
相对于陆军的问题,空军要好得多,地精对于小形的龙与看起来可怕的虫子显得仁慈,不过兽人的咕噜兽对于这两者的食物有偏爱,当空军开饭时咕噜兽总是不请自来,为了保持人类的体面,以及不造成国际问题,那些骑士只能视而不见。
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欺负弱小。虽然都是欺负弱小,但人类的战争与我们地精的战争完全不同,我们目的十分简单,而人类却能借用战争做许多事情。
伊维克的战争是一个舞台,这次参战的国联体成员几乎都将军队派出来了,就算是离伊维克最远的国家也通过空运,将国中最精锐的三百人卫队派出来了。伊维克的战争说是战争,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闹市,不同国家的将军们忙着从一个国家的军营参观到另一个国家的军营,不停地评论着其他的国家的兵力与装备。
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不单是从装备与数量上体现,他们在战争中的表现才更让人关注。每次的维和神军行动对于人类王国来说都是一次示威的机会,他们借着战争展示实力,一方面警告邻国不要对自己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借这个机会提升在多国部队中排名。
六月二十三日,人类的战争开始了。维和神军神军分五路出击,迎击他们的是七拼八凑的伊维克军。
第十章 停战条件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在那段时间我目睹了人类的可怕,早在科森我就见过人类强盗团伙之间的互相搏杀,他们为的是钱财。现在强盗换成了维和神军,钱财变成了可以操控骨头龙的咒文。
不过我想就算是没有这次骨头龙入侵的事实,将来也一定会有别的开战理由。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如果想要定罪,还怕找不到理由吗”?
那段时间中值得记念的是七月二十三日。那天风和日丽,绝对是个睡觉的好日子,但是在人类面前,我的同胞展示了地精的团结性。
头晕与耳鸣是我记得最深的,可以想象一下三百个吵闹的地精把你围在中间是一件多么头疼的事啊。拳头在空中舞动,地精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兽人与人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是个暴君,不过当人类国王得知这是一场叛乱后,他们的嘴张得老大,这真是一场文明的叛乱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封信。伊维克国王派他的儿子送来了一封书信,解释了所谓的入侵地精王国的事实,声称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侵略?我发誓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派遣死灵法师前往莫林不是去侵略,我只是派他们去找龙骨然后试试咒文是否灵验。我尊敬的国王们,我们都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从未想过骨头龙只是飞了圈兽人就被吓跑了。你知道死灵法师也是人,是人就会出意外,他们在冬天丢了一部分装备,如果能让兽人吓跑,那么把人类与地精吓跑那就不是难事了,他们只是想不付钱地从城里拿走东西,当然对于这样无耻的行为我表示遗憾,我的死灵法师原以为地精会出面与他们交涉,但没想到全城人都逃光了,于是战争的谣言就传开了。事后虽然他们想解释这个误会,但是人性是有弱点的,他们也惧怕被成群的兽人与地精干掉,所以他们就让骨头龙去完成这一任务。不过,遗憾的是骨头龙被地精消灭了,这让一切解释的机会都消失了。看在同族与神的份上,我再一次发誓,那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使用了错误的方式,结果我们造成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作为议和的条件,伊维克交出封印操控骨头龙的咒文,不过有一个额外的条件,说为了荣誉要用相同数量的部队与地精决一死战。如果维和神军否决这个提议,伊维克将冒着受陨石魔法报复的危险无限制使用瘟疫术。
议和书到达后,事情的发展毫无悬念了,在人类国王“亲切”的笑容与“热切”的眼神中,一个地精怎么敢说个不字呢?虽然地精们常常嚷着战争,但他们都明白这一次也许会没命。不过刺激与恐惧是并存的,在这些新生一代的眼中,对手并不强大,如果他们深信自己的国王是神的化身,那么他们还会把谁放在眼中?
于是一群嚷着要打战的家伙集体来要赏金,说是为神打战钱还是要付的,不然就不去——在金钱与神的面前,任何一个地精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最后在威胁恐吓与讨价还价下,我付出了五十袋金币,这时我才体会到维达主人曾对我说过的改革。他说如果按照部落的方式去管理国家,时间一长国家将不再是国家了,当时我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按这样下去,我的金币一定会被这群混蛋掏空的。
在那封信到达后的七天,我就带着所有的地精与人类在沙漠上打了一仗。该怎么说呢,是的,用人类的话说:“历史的巨轮不断向前,谁也无法阻挡。”
我们到达拉士巴沙漠有两天了,三十日的太阳刚刚爬上天空,我就看到了伊维克的王旗。
人类有人类的战争方式,我们地精同样也有我们自己的方法。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在烈日下我竟然感到了寒冷,因为在沙漠也升起了白色的雾气。战场是在一片坡地之下,人类的国王与他们的随从站在远处观看着,尤埃斯埃与德斯的空军不断在我们头上飞来飞去。一些体形特别大的飞龙与虫子身上都绑着水晶球,事后我才知道那些是专门的空中传影者,人类已经在坡地上画好了魔法阵,只要战争一开打,战场上的情景就会通过飞晶球传到魔法阵中。据兽人说,人类对我们不抱任何希望,任何一支当众叛乱的军队没有可能会赢的。
雾气开始浓了起来,这与当初骨头龙到来时一样,一些黑色的影子不断地在雾中移动着。我看着身边年轻的士兵,他们既害怕又兴奋,他们是幸运的一代。他们出生时正好是我接管维蒂娜城的时候,他们长到成年时从未像他们的先辈那些进行过战争,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了,人类的税金及贡品足够让科森的地精们丰衣足食了。他们到现在所遇的惟一可怕的也就是冬天的寒风,也许有些还害怕兽人,毕竟有部分地精亲眼见过兽人对科森的报复。至于死灵法师,他们不懂得畏惧,他们只是依照老一辈留下的规矩交钱交粮而已,就算是骨头龙也没有多少地精亲眼见过。
如果说地精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自信,我们对于没有亲眼过见的恐惧从不知害怕,毕竟懦弱不是一生下来就有的,特别是维达主人正为我慢慢“制造”奇迹的时候。
雾近了,身穿镶有金边的灰袍法师从雾中走出,他们一排十人共十列,每个死灵法师身后都有一个立着的大木箱。咒语开始吟唱起来,在一阵咒语声中,木箱动了,接着就是二百名不同种族的死灵从箱中走出,阴冷的气息更重了。
披挂在死灵身上那些全新的重甲,因为那阴冷似乎也变得晦暗起来。当沉重的巨剑在死灵手中像树枝一样被舞动时,山上兽人的脸色变了。当死灵开始将巨大的塔盾立在地上时,山上的人类骑兵开始皱起了眉头。
现在回想起来,人类的国王们应该很开心,地精被打败后,维和神军又多了一个可以维和的国家——毕竟人类是不允许一个低等的种族建立王国的。如果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