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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仇跪在地上,心如刀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拓跋玉儿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几次就险些掉下来,实在忍耐不住,接口道:“礼仪之邦又怎样,夷狄又怎样,还不都是父母生的人?”陈辅听了,脸色登时大变,浑身颤抖,怒道:“你,你这夷女……竟……竟敢对老夫如此没大没小!”一口气接不上,连咳数声。
然翁站在一旁,眼看局面将无法收拾,忙上前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都少说几句吧!”转头道:“小雪姑娘,你先扶陈老师父回房歇息!”于小雪依言走来,扶住陈辅。陈辅回过身,摔开门帘,呼呼喘气,道:“孽徒,孽徒……”摇摇晃晃的走了。
拓跋玉儿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地上,眼泪扑簌而落,失声恸哭起来。陈靖仇安慰道:“玉儿姊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拓跋玉儿哽咽道:“阿仇,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让你把神器交出来!”
陈靖仇道:“玉儿姊姊,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好同伴!师父气消了就没事了,请你相信我!”
拓跋玉儿听了,心中方才好些,伸手拭试眼泪。然翁也走了过来,笑道:“呵呵……刚才可真热闹呀!我说爱哭小姑娘……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拓跋玉儿忙擦干眼泪,道:“我,我几时哭了?……”
然翁笑道:“不必害羞,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拓跋玉儿道:“我,我就是没哭!你看我脸上哪有泪痕?”
然翁笑道:“好好好,没哭没哭,这总行了吧?”拓跋玉儿脸上舒缓了许多。
然翁沉吟一会,道:“爱哭小姑娘啊,你刚才反驳得十分有理,确实精彩,老夫差点没鼓起掌来!但是……老师父都这把年纪了,思想一时难以转过弯来,也有他的分寸,你该等他气消时,再慢慢跟他讲道理的好。”
拓跋玉儿听了,低头道:“我知道了……我还是这么冲动!”
然翁笑道:“那老师父也非不明事理之人,你若能耐心与他相处,假以时日,他必然能接纳你的。”
拓跋玉儿道:“谢谢您,老仙人——我一定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几人正说话间,于小雪突然跑进厅来,叫道:“糟糕……陈哥哥!老,老师父不见了!”
陈靖仇一惊,忙问:“小雪,你别慌,师父什么时候不见的?”于小雪道:“我刚才去灶下给老师父倒汤药,刚回到房里,老师父就不见了!”
陈靖仇道:“不好,师父身子还没康复,再着了凉,那就糟了!”
拓跋玉儿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陈靖仇道:“玉儿姊姊,这不能怪你!我们一块去找师父回来!”
三人一块奔出屋外,向岛上找去。但那仙山岛甚大,路径交错,山脉纵横,直寻了一个多时辰,却哪有陈辅的踪影。陈靖仇心中焦急,怕陈辅出了意外,又怕他独自坐船走了,几人急忙赶到莫支滩。见有一村民,头戴斗笠,正坐在岩石上垂钓。陈靖仇上前询问,那人道方才确实有一位六十岁的老翁来过,但现在已向对弈亭那边行去了。陈靖仇知道是陈辅无疑,不敢懈怠,急忙向对弈亭奔去。上得山来,果见一人须发斑白,身着土布长衫,背影瘦削,正站在悬崖边吹风消火。走进一看,却不是陈辅是谁。
陈靖仇忙走上前去,躬身道:“师父……原来您在这儿,可让徒儿找着您了!”伸手擦擦额上的汗水。陈辅不答。陈靖仇劝道:“师父,请您跟我们一块回去,山顶风大,小心着凉!”
陈辅捂着胸口,连咳数声,气道:“哼,着凉也比当你师父好!”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拓跋玉儿上前道:“陈老师父,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不对!我……我太莽撞了……”
陈辅转过头去,哼了一声。于小雪也上前劝道:“陈老师父,您身子还没康复,请您还是先回房里休息吧!”陈辅仍然不理。陈靖仇跪倒在地,双目含泪,道:“师父,请您先回去吧!”
过了一会,陈辅火气渐消,回过身来,道:“靖仇!你要为师回去也可。但为师先说好,神器决不许你交给任何人……你敢应承老夫吗?”
陈靖仇看了拓跋玉儿一眼,道:“徒儿答应师父,绝不把神器交给别人。可是……可是那神农鼎,却是玉儿姊姊他们部落的!”
陈辅道:“哼!你还是不听为师的话?”
拓跋玉儿低头道:“阿仇……就依你师父说的办吧!”陈靖仇只好答应了。
陈辅脸色方才稍稍舒缓,咳嗽几声,道:“如今,既然知道了还有别人也在收集五样上古神器……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抢在他们之前,将神器搜集全。以最终完成我大陈复国大业。”
陈靖仇犹豫道:“可是,然翁老仙人说……神器,不能用于复国啊?”
陈辅道:“你是相信师父,还是相信仙人?”
陈靖仇不敢再说。陈辅心意已决,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和仙人告别,立刻出发去找神器,听到没有!”陈靖仇道:“可是,师父您的身体?”陈辅脸色一沉,道:“复国大业,比任何事都重要!包括为师的性命!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先一步,摆列九五之阵,得到天下吗?”陈靖仇无言以答,只得答应了。
第二日清晨,众人来到厅上,向仙人道别。却见古月和然翁都坐在厅上。
陈靖仇上前行礼,道:“两位仙人,非常感谢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帮助了我!晚辈这就告辞了。”
然翁道:“这么快就要走?再多住一阵子嘛!”
陈靖仇道:“谢谢老仙人……但朝廷的人也在寻找上古神器,所以我们也得加快速度——师父说要我把神器带在身边,所以我想就依他老人家的意思。”
然翁道:“那也行,不过你们可得千万小心,你们的敌人似乎不是等闲之辈!”
陈靖仇谢过。古月站起身,道:“还有一件事。”转头对于小雪道:“这位白发小姑娘,你知道自己身上的潜质吗?”
于小雪奇道:“我的……潜质?”
古月道:“对,但看来你自己也并不清楚——其实你是一位非常特别的人!”
于小雪道:“我,我怎么会是特别的人?”
古月点头道:“你身上拥有非常强大之力量,但你自己却不知道——如你将来,把它用于悬壶济世,将是天下苍生之福!”
于小雪不明所以,道:“我……我不明白……”
古月道:“你过来,背对着我。”于小雪依言走到古月身前。古月将右掌平放在她头顶上,约莫一盏茶时分,方才移开,道:“好了……今后你的力量会慢慢觉醒。但愿你能好好善用它们,造福苍生。”于小雪心中迷茫,还是不懂,但也转身道:“谢谢你,古月仙人!”
然翁站起,对陈靖仇摆摆手,道:“陈小兄弟,来,老夫有句话对你讲。”
陈靖仇不明所以,跟着然翁走到厅外,站在屋廊下。然翁道:“陈小公子……今后你要多体谅你师父,小事上就尽量多顺他心意吧!”
陈靖仇道:“呃,这是当然的!”
然翁顿了顿,道:“古月仙人告诉老夫,你师父由于真元耗损过度,虽保住了性命,但如今已功力全失——古月仙人已尽了全力,但仍然无法治好!”
陈靖仇听了,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心中大惊,眼圈不禁红了,道:“师父他……他功力全都……”
然翁道:“没错……你师父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今后再也没法运功习武,最多不过跟着你们一块行路罢了。——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说来也是当初为了保护你!——你今后就对他老人家多忍让些吧!”
陈靖仇含泪道:“是,老仙人……我明白了!”然翁点点头。
回至厅上,古月道:“这把盘古斧,能劈裂太虚之空——反正建木神还要睡上数百年,所以也不急着还他,就借给你们使吧。有了此斧,你们可随时利用仙山岛南方的的时空结点,往返于人间和仙界。”陈靖仇上前接过,收入炼妖壶中。古月授了他应用之法。陈靖仇再三谢过。然翁笑道:“有时间的话,再回来找我们啊!”陈靖仇几人一齐道别,出门而去。
按古月所指方向,众人向南行去。在一片绿竹掩映之中,寻到时空结点。见是一个闪亮的裂纹,飘在地面数尺高处,如烟似雾,轮廓依稀可见。众人向里走去,忽然眼前一花,如坠云中。再睁眼时,四周天色全黑,身子背向海岸而立。陈靖仇看那陆地,不像是仙上岛,回头一望,一轮明月从海上缓缓升起,海天一片雪白。四周并无人烟,众人只好在海边寻个避风的山洞,躺下歇了。
第十五回 长沙夺印
第二日清晨,众人沿着山道,向内陆行去。初冬天气,寒气逼人。遇到一个醮夫,上前一问,方知到了江南之地。按这醮夫所指路径,走上大路,向江都行去,一路人烟渐丰。陈靖仇到得一个小镇,寻了个布店,给师父和众人做了冬衣,再向西行。过不得几日,天上已飘下点点雪花来,天气更是一日冷过一日。众人慢慢赶路,陈辅沿路之上,勉力授完陈靖仇鬼谷道术口诀,直行了半月有余,方到江都(杨州)。
这江都郡矗立运河边上,毗邻长江,乃是江南第一富庶之地。众人进得城来,只见河港交错,石桥纵横,处处管弦之声,商贾比比皆是,真是繁华无比。陈靖仇在城里寻了个客店,让大伙安顿下来。第二日,陈辅便因年老体迈,功力又已全失,感了风寒,从此一病不起。更兼为复国操劳过度,病情一日重似一日。陈靖仇三人都是心焦,每日去煎药,服侍师父喝下。如此又过休养了半月,陈辅的病方才渐渐好转。
这日午间,天上彤云密布,朔风四起,早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来。陈靖仇服侍师父喝了药,待他睡下,方才走出房去。心中愁闷,顶着风雪,信步向街上行来。只见道上行人稀少,路边的摊贩大都回家避雪去了。雪花飘落肩头,衣衫尽白,寒气袭来,陈靖仇不禁打了个冷噤。
正行之间,忽见前方石桥之上,立着一人,手举着白布幡子,冒雪卜卦。桥上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而过。陈靖仇心中微感诧异,缓步走上桥去。那人只有二十来岁年纪,身着灰布长衫,衣衫单薄,满头雪花,身周并无一个卜客。陈靖仇上前打个问讯。那青年一惊,赶紧用衣袖遮了脸,道:“求……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是什么妖魔!……”陈靖仇心中诧异,退后几步,问道:“请问这位兄台,你怎么了?”那青年侧过衣袖,露出半边脸,道:“求您别用你身上的神镜照着我……”陈靖仇奇道:“神镜?……”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昆仑镜,忙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身上的昆仑古镜,竟会让你这么不自在!”那青年缓了缓,道:“这样说来,你……你不是那叶罗什的手下?”陈靖仇道:“叶罗什是谁?……我从没听说过!”
那青年脸色稍缓,舒了口气,将衣袖放下,道:“他是江都留守王世充大人,最近找来的天竺僧侣,四处降妖伏魔——只要捉住,不论好坏一律杀死……那叶罗什手上也有一把古镜。所以我刚感应到你身上的镜子,还以为你是他手下,真吓死我了!”说着伸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雪花涂得满脸皆是,甚是滑稽。
陈靖仇细想了一会,拱手道:“请问兄台高姓大名?”那青年也施礼,文质彬彬地道:“我姓陆,名叫仲恺。”陈靖仇道:“哦,原来是陆大哥!”当下也说了自己名姓。两人寒暄一会,陈靖仇道:“方才听陆大哥言道,你能感应古代神器。小弟目前正在寻找三样上古之物,不知大哥能否为小弟卜一课?”
陆仲恺喜道:“嗯,你这就问对人了……好,我就替你卜一卦看看吧!”陈靖仇拱手谢过。陆仲恺道:“不知贤弟所卜何物?”
陈靖仇道:“小弟正在寻找伏羲琴,崆峒印和女娲石这三样神器,就请陆大哥卜一下它们所在的方位。”
陆仲恺一听,心中惊讶,脸现踌躇之色,道:“这三件物品,应都是上古神器。灵力悠远,我也很难卜出它们确实方位……”
陈靖仇道:“陆大哥不必担心!能卜个大概就可。”陆仲恺沉吟一会,道:“好吧,那我就尽力一试!”闭上双目,口中念叨数声,双手一抛,仍下三枚铜钱来。那三枚铜钱落在身前一块扫净积雪的青石板上,滴溜溜转了几个圈,倒了下来。陆仲恺蹲下察看,皱了皱眉。陈靖仇忙问:“怎样了?”陆仲恺起身,掐指算了一算,道:“这伏羲琴在西北方万里之遥,有强大之万佛神力守护。卦曰:若欲得之,难胜登天!”陈靖仇听了,亦是眉头不展。
如此又算第二卦,这回陆仲恺却是脸现喜色,道:“崆峒印位于西南方千里之处,似乎是在长沙郡附近。卦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