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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人间悲剧兴旺发达得太久,恐怕古希腊人会集体自杀,他们努力寻找出路,于是诞生了日神。日神阿波罗光芒万丈,是奥林匹斯诸神之首。日神也叫梦幻之神,是美丽和梦幻的造形之神。如美梦一般把人类想象力中最亮丽的元素组合交织,创造了华丽的古希腊神话,给人类最美好的期待。于是人们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梦幻之神的影响力今天依然在人类文明发挥着积极的作用。美国的近三亿人口中有两亿人每周都去教堂做礼拜,去寻求神灵的救赎。美国的基督是他们的梦幻之神。ccTV也有点像某些人的梦幻之神。
我的梦幻之神又是谁呢?风满楼正在问自己,他的手机不期然响了。
来电的那方是一个陌生美眉的狐疑的声音:“……你是哪位?”
看样子是打错了的,风满楼淡淡地说:“风满楼,你打错了吧?”,正准备挂掉,对方却说:“啊,是风总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风满楼一呆:“我……我不知道,你是谁呀?”
美眉:“我是范青筱,今天我接到你的电话,响一下就挂了,我以为是骗人那种电话,就没打过去,陆西莱现在还没回来,打手机也没人听,所以我就试试看这个号码。”
原来是陆西莱的妻子,风满楼想起陆西莱在他手机里乱翻的时候拨了一下范青筱的号码,以测试风满楼有没有保存他老婆的号码。
风满楼:“啊,记起来了,老陆在我这儿吃的饭,我请他喝德国啤酒来着,他拨的你的号码吧,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打了。你找他吗?”
范青筱:“嗯,你知道他在哪吗?”
风满楼:“手机打不通吗……我看看……嗯,在这里,老陆借了我的车去兜风,我可以在防盗定位系统上看到,他在人民广场那一块,放心吧,老陆没事。”
范青筱道:“没事?人民广场那一片应该是风花雪月的好地方啊!”
以前陆西莱总说他们家的贤妻很开放很通情达理,看来都一样,风满楼失笑道:“呵呵,我只是随口说说,老陆他的事情我可管不了,至于是不是有事,你可以等他回家再严刑逼供嘛。”
范青筱笑:“行,谢谢你了,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
风满楼:“不客气,再见,晚安,梦幻之神阿波罗保佑你做个好梦!”
范青筱:“哦,晚安,酒神保佑你!”
正准备挂机的风满楼赫然听到“酒神”两个字,如醍醐灌顶般一震:“啊,你还知道酒神啊!嘿嘿,我刚才在看《悲剧的诞生》!”
范青筱笑:“恰好知道,更没想到风总会看这样的书,其实我大部分都看不懂,瞎看看。”
风满楼:“谁也是瞎看,哎,你知道尼采怎么死的吗?”
范青筱:“不清楚,只知道他疯了。”
风满楼笑语:“不错,是疯了。经过了创作伟大作品的黄金时间之后的十几年,没有人能明白他的著作,孤独的天才终于……有一天,看到马夫虐待马儿,尼采冲上去抱着马的脖子,疯掉了。哎,一个真正的悲剧诞生了……”
范青筱:“呵呵。”
风满楼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好不容易在恰巧的时间、恰巧地遇到了一个触摸过尼采精神世界的人,不理她的“呵呵”,继续道:“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深藏在甚至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不仅是让尼采疯掉的那十几年,甚至是现在,又有谁能准确地去把握得到他的意图呢?我们只不过是心生感触,然后用自己片面的方式去理解,自己有感觉就好,自己认为有理解就好,呵呵。”
范青筱:“呵呵。”
风满楼:“……呵呵,呵你个头,好了,不打扰你的寻夫计划了,拜拜!”
虽然拜拜了,但是他还是舍不得挂机,对方磨蹭了半天,居然也没挂机,终于道:“哦,我不会说话了,不如我们在QQ上聊聊吧?”
加为好友后,风满楼马上点击视频请求。
范青筱拒绝视频。
风满楼发个消息:“为什么呢?”
范青筱笑脸:“呵呵,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风满楼:“老陆常说他知道神仙好,只是老婆忘不了。我们虽然是谈些共同的爱好,也要以偷情的心态来网聊,先互相来个视频认证,不然给这个吃醋大王逮住,我就可能去见尼采了,OK?”
范青筱翻白眼的表情:“有这么严重?可是我没有摄像头。”
风满楼奸笑表情:“你用的是不是银色的VaIO本本?”
范青筱惊讶表情:“你咋知道?”
风满楼:“老陆送给你的,是我和老陆一起在百脑汇三楼挑的。上面有摄像头,你可能没发现,嘿嘿,好好找找就找到了。”最后那句当然是给她下台阶。
范青筱发过来一句话:“老陆经常说起你。”
风满楼狐疑表情:“哦?”
范青筱:“他说你是个老处男。”
咕咚!看到这句话,风满楼从椅子上摔下来。
看到他半天没回话,范青筱还装模作样地关心:“怎么了?”
风满楼从地上爬起来,镇定下来,估摸着这句话是她用来转移他对视频的注意力的,杀伤半径太大了,风满楼有点吃不消,老半天才回复:“没什么,被雷到了,这话太像尼采抱住马脖子之后说的了。”
范青筱乐:“嘻嘻,守身如玉的楼主,我们家老陆对你应该很放心才对,我几乎可以肯定,你是非处女不要!”
风满楼:“我在看定位图,嗯,老陆开车往家的方向去了,哼哼,得亏他跑得快,要不然我就过去偷偷把我的车砸了,让他赔!看他给我立牌坊!”
范青筱发了一个“处男证”的魔法表情过来。
风满楼无语了。
尼采……这样的无厘头开局如何还能谈到哲学?
风满楼等她道歉,可是没等到,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哎,这样的谈话,简直是新诞生的悲剧啊,风满楼准备下线了,忽然看了看定位图,陆西莱背离了驶向温暖的家的航向。
风满楼决定调戏一下她,便道:“咳咳,老陆又不回家了,好像上了高架,在飞驰,SHIT,我那车肯定要被扣了,我看他时速有两百公里!开这么快,我估计是去找情人或者一夜情吧,太着急了点也。”
范青筱:“也可能是刚才一夜情完毕,现在去飙车。”
貌似还没心没肺啊,风满楼:“哦,你真不着急啊,对一夜情这么看得开,新时代女性,仰望中……”
范青筱:“哎,仰望个鬼,其实我都没试过一次。”伤心表情。
风满楼惊讶表情:“为什么呢?”
范青筱:“我想找的,是像你这么帅,像你这么有钱,像你这么风趣,像你这样比较熟悉,有安全感的,这个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这个暗示也太明显了点,如果还能称之为暗示的话。
风满楼又点击视频请求,现在他极度怀疑,QQ背后的这个人,是不是范青筱。
这回范青筱同意了。
范青筱其实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美女。风满楼一生中被打击过两次,一次就是得知小尧结婚,另一次就是参加陆西莱的婚礼,发现这么一朵出色的花儿有主了,而他,不可能有法国总统那种浪漫的心态——萨科奇在给一对新人主持婚礼的时候,爱上了新娘,并且下决心去追求。
美女依然是那个美女,不过范青筱脸蛋上挂满晶莹剔透的泪花,从她的文字当中真是一点都察觉不到,风满楼又被雷到了。
第19章 葡萄有毒
看样子,陆西莱不但让风满楼郁闷,还让他的老婆伤心。风满楼惯于隐忍,而范美眉竟貌似有了狂欢的冲动。
风满楼发个消息:“心碎了一地。”
范青筱:“他经常说起你,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所以,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而我,就算是从来不去管他的事,也知道了一些。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
风满楼:“男人的区别只在于他们的克制力不同罢,记得在你的婚礼上我说过那句话吗?——恭喜你,嫁给了一个出色的艺术家!这句话,不仅仅是一句赞美,你现在再回想一下,它还有别的意思。”
范青筱:“艺术家……的确很另类,经常搞些让人惊讶的行为艺术。”
风满楼:“嗯,所以,爱一个人,就得接受他的缺点,这些年来,你一直做得很好,老陆说起他们家那位啊,总是赞不绝口。”
范青筱:“哎,可是我心里难受啊,这些事我又不想跟任何人说,今天我太冲动了,一想到他借了你的跑车,我就想到他要做什么了,酒神冲动,势不可挡!”
风满楼:“最要命的是手机打不通吧?”
范青筱:“关机了。”
风满楼:“哎,你太好欺负了,换别的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四上高楼五喝药了。”
范青筱扑哧一笑,又抹了一把眼泪,说:“关视频了,我的样子很难看。”
风满楼:“不难看。”
范青筱:“你错了,我不是好欺负的,要给点颜色给他看看。”
风满楼:“什么颜色?”
范青筱:“红色,红杏出墙的红色。”
风满楼:“介个……介个……介个颜色很好看,不过你应该不是很好的斗牛士,拿这个红色在陆老牛面前招摇,是很危险滴。”
范青筱:“危险的事情早让他肆无忌惮地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风满楼头痛起来,无语以对。
过了五分钟,风满楼还是无语以对,对方发来一句:“我去找男人了,再见!”
“别”,风满楼勉强挤出一个字来。
范青筱:“呵呵,怎么了?楼主毕竟是楼主啊,顾虑真多!”
风满楼咬咬牙,发:“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向你推荐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男人吧?”
范青筱:“我等你。”
风满楼:“现在?”
范青筱:“现在。”
风满楼看了看定位图,陆西莱现在在衡山路(酒吧街)。哎,这个人是没救了,他妻子也没救了,我也没救了。
别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风满楼是吃不到葡萄不敢去看葡萄。现在葡萄娇艳欲滴地引诱他,可是却可能有毒。这个毒并不是见血封喉的,只是会让你变成酒神的痛苦而狂欢的信徒。
这世上,既使没有毒葡萄,也有多少在酒精中颠狂不可自拔的人啊。
那些人在深夜无眠的夜里,忽然就跪在床上,向上苍祈祷:“上帝、阿拉、佛主,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吧!我为什么要生下来?我这一生到底该做点什么?我会不会死去?既然死去空无一物,活着的时候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既然一定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这些还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的,还有更惨的,经常问老天爷:为什么人活着这么累?为什么我累死累活却连饭都吃不饱?为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富得流油?他们玩美女、开跑车、住别墅,而我却只能看着H图打飞机?我的尊严在哪里?我的自由在哪里?我的人权在哪里?
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所有的正义的、严肃的、道德的、爱国的、和谐的、八荣八耻的,只不过是一个阶级的欲望的遮羞布。崩溃的不仅仅是我们的信仰,还有我们美好的梦幻之神。我们从奥林匹斯山神圣的云雾中跌落凡间,有很多人就这么粉身碎骨,还有些人,投胎成了坏人,和酒神幻化成的精灵一起狂欢舞蹈,地上散乱着带血的凶器。
“我不想汽车经过小区门口的监视器,你出来吧。”风满楼说着,像一个熟练的间谍。
她真的就出来了。穿得很朴素,脸上表情复杂。
风满楼并不急于让汽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是悠悠地、温柔地说:“你已经上了贼车,知不知道车子会开到哪儿去?”
范青筱揶揄道:“随你,我只知道不会去衡山路。”
她的声音很奇特,又熟悉又陌生,好像带着哭腔,又似蕴含情谊。
有毒的葡萄已经来到触手可及的近在咫尺,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好,我们就去衡山路。”
范青筱还以为他说笑,谁知道他真的开往衡山路。
黑色的皇冠在朦胧的灯光中与夜色互相融化。
她有些坐不住了:“你……疯了啊?”
“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风满楼说。
范青筱:“放屁!”
风满楼看她色厉内茬的俏模样儿,哈哈大笑。
人生都是一场游戏,人妻自然也是一场游戏。江湖是一场游戏,生死也是一场游戏。QQ上都是真朋友,见面即是好兄弟。政治是一场诡诈的游戏,爱情是一段缠绵的游戏。
“就在这儿附近了。”风满楼最后看一次定位图,范青筱也凑过脸来看,果然,两个闪亮点,一个是保时捷,一个是他们,几乎重合在一起,她的心咯噔一下,斜了风满楼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