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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枭雄-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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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更时分,云飞在前,虎劳在后,引三千精兵大开北门,呐喊杀出。北门守城是公孙阏和枣高。二人正在帐中闷坐,听见营外喊杀声,急忙绰兵器上马。出得辕门,迎头正碰上云飞。枣高一马当先,上前迎住云飞厮杀。想那枣高怎是云飞的对手?战不三合,被云飞格开兵器,横红缨枪一扫,枣高便被打下马来,所幸只受点轻伤。云飞见枣高落马,大喜,挺枪往枣高面上便剌。旁边闪出公孙阏,以刀架住。云飞无心恋战,扭头就走。公孙阏正欲赶来,却听耳边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回头一看,正是虎劳。公孙阏大惊,急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战。

枣高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已然不见了云飞。却只见公孙阏与虎劳杀做一处。枣高一把揪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偏将,把他揪下马来,飞身上马,目前夹攻虎劳。虎劳浑然不惧。又战三十余合,郑军团团围裹上来。虎劳见那云飞走远,便不欲再战,遂尽全力,大吼一声,磕开两人兵器,在郑军重重包围之下来回冲突。郑军将士,素知虎劳凶猛,抵挡不住,遂被虎劳又走入城中去了。

云飞突出重围,往宋河而走。行了将有三百里路,忽听前面杀声大震。云飞赶近前来,便见一个白袍小将同祝聃杀在一处,竟然不分胜负。云飞暗暗纳罕,驻马细观,才知此人正是宋国兵马大都督南宫长万的独子南宫牛。

原来南宫长万接到虎劳的求援书信,本欲亲自去救。南宫牛谏道:“父亲奉主公之命镇守此处,关系非小,不可轻出。儿子不才,愿引兵三万,去救防城。”南宫长万喜道:“我儿亲去,如我亲临。汝可速去。”便拨三万精兵,让南宫牛来救防城。不期中途被原繁用兵伏击。南宫牛死战得脱,虽未受伤,但所带的军兵三停里去了两停。南宫牛原先自恃骁勇,不把郑兵放在眼里,与原繁一战,方知天外有天。他首战失利,怕被父亲责罚,听知郑军断了防城粮道,寻思道:如果杀败截粮道的郑军,或许能将功补过。是以不避祝聃,前来抢粮。不料祝聃也非等闲之辈,与其厮杀已久,不分高下。

祝聃战不下南宫牛,心中焦躁,便心生一计,用枪在南宫牛头上一晃,南宫牛不辩虚实,急忙躲避。祝聃趁机就走。南宫牛以为祝聃不支,紧紧追着不放。不想祝聃兜了一个圈子,见着南宫牛赶的近了,从背后抽出一箭,瞅准南宫牛便射。南宫牛毫无防备,眼看就要死于箭下。此举正好被云飞看见。遂大喝一声,也发一箭,朝祝聃之箭迎头射去。两箭相撞,发出一声爆响,就在离南宫牛三尺远的地方爆裂开来。南宫牛吓出一身冷汗,再看祝聃,已与云飞战在一处,也便上前夹攻。祝聃不敌,大败而走。

二将聚在一处。云飞问南宫牛始末,南宫牛便简要说了一遍。云飞就欲与南宫牛同至新城。南宫牛道:“那原繁久经战阵,颇知用兵。我军傍岸之后遭他伏击,浮桥船只,均被烧毁。你我二人虽不惧他,但我军经此两役,兵力大减,又有祝聃在后,恐又被其所算。不如我们同去防城,再做商讨。”云飞然之,遂与南宫牛往防城而来。二人来到防城,云飞知北门必有防备,转而朝东门而来。东门守将乃是齐国上卿夷仲年。二将英勇,夷仲年不能抵敌,被虎劳接应入城去了。

祝聃待南宫牛与云飞走后,重又夺了粮道,与原繁各自上书向庄公请罪。郑庄公接到二人的请罪书,批道:此不能全怪将军。只在信中吩咐小心驻守。刚把信使送走,夷仲年也亲来请罪。庄公笑道:“岂有不责本国,反责友邻之理?”遂也不予追究。

庄公自南宫牛进入防城以来,便命颖考叔与高渠弥两人轮番攻城,日夜不停,更严令诸将不准放入或放出一人,违者按军法处治。城中将士在召之济没被招回之前,都已经疲惫不堪。召之济走后,更兼缺乏粮草,军民先是杀猪宰羊,后又杀马而食,甚而至于食那树皮草根。又过月余,别说是猪马,就是树皮草根也被食之一空。军民多有饿死者。有那忍饥不住的,便偷偷食那死人骨肉。再后来,实在食无可食,年轻的便食年老的,又甚至于丈夫食妻子,父母食儿女,种种人间惨状,不可胜数。可让人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人偷下城去投降郑军。可见郑庄公伐宋,实在不得人心。此便足以证明颖考叔等一些中直大臣的确甚有远见。

其间虎劳等将,仗着兵多,亦多次突出城来,想与郑庄公决战。但庄公拿定主意,只欲困死宋军。因此只用强弓,陷坑和伏击对付宋军,并不与其正面接触。虎劳等将无可奈何,城中兵源亦日渐枯竭。此时防城之内兵力由鼎盛时期的二十万锐减到足七万,居民也由原来的三十万减到现在的十万。又过十余天,城中大乱。虎劳等人见大势已去,便与南宫牛等人计议道:“此城已不可守。我与刘开二将开南北西三门死战,云将军护住南宫牛从东门突围,不管路途远近,也不拘是我国那里,那怕是去卫国,一定护得其周全。各位不得迟疑,否则再过几天,我们都将坐死城中。”众将都知情势紧急,都无异议。当下传令众将士,分四门开始突围。众将之中,唯有南宫牛,云飞与刘开两将有马,虎劳虽有坐骑,但他很少乘马。临行之时,虎劳便把它杀了,大家饱餐一顿,各各上马听令。余下的将士,包括一些偏将在内,尽皆步行。准备停当,虎劳一声令下,诸将便大开四门杀出。

虎劳杀出南门,早见一将头带紫金冠,身穿绿锦袍,手提方天画戟,坐下乌龙马,已然等候在那里,却不是颖考叔是谁?遂大吼一声,飞奔上前,状若疯虎,提狼牙棒拦腰就打。颖考叔不慌不忙,使画戟格开狼牙棒,朝虎劳剌来。二将你来我往,杀在一起。虎劳虽勇,但饥饿已久,新食未化,气力不济。两将战有百余合,虎劳渐渐不支,再看那颖考叔,却越战越有精神。又战五十合,虎劳见自己无法取胜,便使用两败俱伤的打法,舍了性命跃起空中,从上至下,一棒朝颖考叔当头砸下。颖考叔从容躲开,趁其尚未落地,不能变换身形,一戟剌进虎劳胸口。虎劳大叫一声,丢开狼牙棒,双手握住画戟,用力一折,纯钢戟杆便断为两截。虎劳从胸口拔出戟头,血如泉涌,却忍住剧痛,使全力朝颖考叔掷来。颖考叔侧身躲过,也把手中断戟朝虎劳掷去。虎劳躲避不及,被戟杆穿过腹部,斜斜的钉在地上。虎劳口中嗬嗬连声,欲再拔出戟杆,颖考叔却不容他再度出手,从背后抽出那把曾经名动江湖的风雷剑,迎头一劈,把虎劳劈成两半。虎劳身体两分,兀自手脚乱舞。颖考叔见虎劳已经死于剑下,遂仰天恸曰:“师兄,师兄,我今日终于用你的神兵,代你立功显名。你在九泉之下,亦应当瞑目了。”呼罢痛哭不已。

第二十九回  跋扈将军斗正义 残暴君主菅人命

开合从西门杀出,被高渠弥拦住,走之不脱,只得与其厮杀。开合心虚,施展不出平生所学,战不十余合,被高渠弥用戟上月牙抹破喉咙,当场毙命。刘劲突出北门,迎头遇上公孙阏和枣高,刘劲独敌两将,死战不能脱,遂自吻而死。南宫牛与云飞驱兵士在前,开东门而出。夷仲年知二人勇猛,只任手下军士与宋军混战,自己却亲自指挥齐国勇士把二人团团围住。二人同样脱身不得。厮杀有两个时辰,二人已经伤痕累累,遍体流血,已然辩不出原来衣甲的颜色。云飞因骑着千里追风驹——那马虽然已饿的瘦骨嶙峋,威风却自未减,所以他人虽受轻伤,境况比南宫牛要好的多。而南宫牛就没有他那般好运。他的马和他的人一样,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云飞百忙之中,回头去看手下军士,却也已经死伤殆尽。云飞眼见再战下去,二人谁也走脱不得,于是奋勇杀退齐将,拦腰抱过南宫牛,呼道:“小将军快坐我马突围,我自会在后掩护。否则再过片刻,你我尽死于此地矣。”南宫牛杀的红了眼,突觉有人抱他,便空出一只手,在云飞身上乱打。只到云飞连叫“是我,是我,”方才不打。云飞把南宫牛放在追风驹的马背上,自己飞身上了南宫牛的马,大叫:“小将军快走。”言犹未毕,齐将又涌上来。南宫牛头脑不清,却自浑浑噩噩的站住不动。云飞又叫:“小将军还不快走?!”说罢在他马臀上猛剌一枪。那马仰天长嘶一声,往前就窜。南宫牛被马一颠,清醒过来,流下两行热泪,打马从侧面突出。云飞在他身后左右摭拦,且战且走。齐将敌住云飞,便分不出人来对付南宫牛。余下的齐兵追来,都被南宫牛杀散。

南宫牛突出重围,奔走有十余里,见齐军大队人马并未追来,便于一处高岗上居高临下,观看来处战况。他见自己一走,云飞立刻被齐将围住厮杀,已经看不清云飞在什么地方,只见齐军如潮水般涌向战阵中心。他泪眼模糊,再弄不清云飞是死是活,欲回去再战,情知只能是送死。此时战场四面不是郑军,就是齐军,有两名郑将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将立于此处,便引兵杀来。南宫牛施展浑身解数,砍死两将,杀退郑军,只在战场的缝隙中穿插,惶惶然逃向卫国去了。也亏他武艺高强,脚力又好,沿途所遇齐郑之兵,都未能拦得住他。

郑庄公进得防城,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贴出告示安民,而是下令屠城。颖考叔事先不知道此事,当他与叔詹联车入城,见公孙阏手下的军士屠杀城内军民,不禁勃然大怒,上前喝道:“你们好大的狗胆!是谁让你杀人的?”那领头的人见是颖考叔与叔詹二人,便拱手回道:“回禀大元帅,叔司马,是征北将军的命令。”考叔怒道:“征北将军好生无耻。在这里杀害毫无抵抗能力的战俘,算什么英雄?我当取你狗命,去见主公分辨。”说罢不待那人回答,一剑砍下头颅,让随从拾起,便来见庄公。

公孙阏正在催督军士残杀战俘,忽见一军校前来报称:颖大元帅见我部杀敌,动怒砍了一个头领的脑袋。公孙阏大怒道:“吾奉主公之命屠城,他却来杀我军将,简直欺人太甚。”说罢绰刀上马,引枣高等人迎考叔而来。

颖考叔行至中途,见公孙阏迎面而来,面色不善,却不等他开口,就质问道:“公孙将军,是谁让你屠杀战俘的?”公孙阏怒道:“你别管是谁下的令,我想杀谁就杀谁。你杀了我的人,我必须来讨个公道。”颖考叔冷笑道:“你别仗着主公宠信于你,就无法无天。你今天不与我分说明白,休怪我手下无情!”公孙阏见颖考叔的画戟没了,欺他没有称手的兵器,大叫道:“我正要与你分说分说,不过不是动口。你若有胆,在兵器上见个高下。”说罢赶上几步,挥刀便砍。颖考叔不再答话,从背后抽出风雷剑敌住。一霎时,便闻风雷之声大作,天地为之变色。那把超长超宽的重剑,攻势凌厉,犹如长江大河,源源不绝而来。公孙阏大惊失色,连连败退。原来晏珠虽然不会风雷剑法,但却知道那篇口决,吴琼死后,她便传给了颖考叔。此时果真派上了用场,不然他今天难免一场尴尬。

叔詹见公孙阏恃宠生骄,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与大元帅动手,心中亦不胜忿怒。他早知公孙阏绝非善类,每每寻机暗害考叔,因此巴不得让他死于颖考叔的剑下,不仅为国保住一个栋梁之才,亦可为民除一大害。因此便高声叫道:“大将军息怒。如果不是主公下的令,你二人亦可到主公面前分说;倘若真的是主公下的令,你饶公孙将军这一次,主公因你事先不知内情,亦不会怪罪于你。还请大将军看在我的面上,快快——住——手!”他说“不会怪罪”等语,是暗示颖考叔不知者不罪,尽管放心大胆的杀死对手,而有意把“快快”两字语音加重,把“住”字的音节拉长,也是怕迟则生变之故。颖考叔何等聪明?他虽忠直,却绝非愚钝,早知叔詹话里有话,因此攻势更加凌厉。

眼见公孙阏被颖考叔的风雷剑笼罩在一片眩目的光波之中,再过一二十合,性命便不能保。枣高心中大急,他清楚自己跟着公孙阏干过不少坏事,又曾经参与谋划暗害颖考叔,情知失去了公孙阏这个靠山,自己性命也就不保,所以硬着头皮,也挥刀参加战团。颖考叔见枣高狗仗人势,竟也跟着公孙阏来对付自己,遂大喝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连你一并除了,也省却日后许多麻烦。”喝罢攻势陡增,剑气暴涨,连枣高一起都罩在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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