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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宗明白,”显如看了看侍立在自己身边的长子,点点头,接收了三好家使者的暗示,“这样吧,等本宗和加贺守拜见过朝廷和幕府的使者,这就引二位大人相见,如何?”
“那,我等就恭候了。”高山友照代表两人点头称诺,“越前的美味,我等早就闻名,今日可得尽兴了。”
“看,那两个三好家的奉行,趾高气扬旁若无人的样子,要不要等等派人给他们一下,”一旁窥视的铃木佐大夫对着身边的丹后赖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也让义继小儿知道,本宗还是有人不惧畏他三好家的威势的。”
“用不着,”丹后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掩饰两人之间的谈话,“越后方面要动手了,正在谈着,到时候我等给谦信公引路,不是更能打击三好家吗?这两个人,今日就放他们一马,不要因小失大,让三好义继警觉了,这反倒不美了。”
“那就且放他们一马。”说着,铃木佐大夫也端起酒杯,“有谦信公出马,三好家得意不了几天了,七里赖周这帮混蛋,我倒要看看他们届时怎么个倒霉法。”
“对了,万一谦信公发动了,一定要看好法主和加贺守。”另一边的愿证寺慧证也凑过头来,“千万不能让法主和加贺守落入三好家的控制,否则,这一揆就师出无名了。”
“也是,你们几个去联络人,不要露出马脚来。”丹后赖宗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净土真宗一脉法主的地位就相当于现世佛,因此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到时候能不能控制住了显如。“三好义继,这事还没完呢。”
“权僧正、加贺守。”宾客散去,今天的重头戏才开场,两位三好家的使臣再一次谒见了北陆的当权者。“我等此来,奉命向二位传达本家有关近畿五寺五山和本愿寺的新法度。”
“新法度?”显如若有所悟的看了看两人,“看来内府殿当是接受了本宗的建议了喽?”
“我主是接受了权僧正您这边提出的部分建议,”寺社奉行氏家卜全恭敬的一行礼,“本家新的《诸宗和诸本山法度》对所有三好家及三好家伞下各大名治下的佛道和南蛮教会规定如下:第一,凡是诸宗和诸本山皆可拥有供养料三至五万石。”卜全慢慢的解说着,“第二,诸宗和诸本山的下院,按其大小规制分为国、郡、里三个级别。”
“国、郡、里。这不是朝廷规划的地方行政建制吗?”十六岁的大谷光寿好奇的问着,“那怎么区分各宗下院该属于什么级别呢?”
“按各自上报的僧众人数来定。”高山友照微笑着回答着,“诸宗和诸本山允许蓄养僧众神官在三千人至一万人,而国一级的寺社至多允许一千五百,郡一级的寺社不允许超过三百僧众和神官,里级别的寺社吗,当在五十人以下。”
“大州允许有国寺三、上州当有国寺二、中州一,下州无设。”氏家备中守继续解释着,“大凡国寺均可拥有一万五千石的供养料。郡寺者每郡只一,二千至三千石供养料。里寺不计,供养料不过百石。”说道这卜全比划了一下手势,“但是为了避免百姓逃荒和隐匿,各州国寺、郡寺、里寺相加不得超过僧众神官万人。”
“这样一来,各地的供养料还是不够僧众生养呀。”显如盘算一下,得出的结果让他直摇头,“这么搞不行的,僧众连活路都没有,怎么可能安心礼佛。”
“这个权僧正请放心,本家的法度允许信众给寺社供奉,”高山大学头略一倾身,神色专注的说着,“而且,诸宗和诸本山有权向各地下院收取不超过一成的年贡,本家日后也会视情况每年给诸宗和诸本山一定量的供奉,其余的寺社自耕自种,当也可以满足需要,而且根据本家有关检地的法度,寺社在山间开辟新垦田土,当可以获有田权,且只要是僧众自行新辟的田土本家概免年贡。本家这也是为了净化佛门,重倡诚心礼佛(神)、身体一行。”
“这样啊!”显如点点头,突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那夷教呢?贵家法度中对夷教怎么说?是不是和诸宗一样呢?”
“本家法度严禁南蛮教会在日本获得除了兴建教堂僧舍以外的土地。”作为南蛮天主教的信徒高山友照其实是最为烦恼的一个,但是现在的三好家并未彻底禁绝天主教在日本的传播,这样也就给他一线希望,但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日后等待他的是彻底的绝望。
“对了,权僧正,本家此次有关的法度中还有一条,”氏家卜全见显如虽然有些语调消沉,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尚好,所以就把最关键的一点抛了出来,“鉴于天下太平可期,所以本家严格禁止诸宗和诸本山拥有武力的数量,除了每百名僧众可设僧兵一人护卫之外,其余僧众均不可以持械。”
这是为了限制本宗,显如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个,但是随即显如就清醒过来了,自己这边最大的武力已经变成了大谷藩,这区区的限制,怕是五寺五山那边更加叫苦吧。既然损人不利己,显如也没有必要反对,“既然内府殿定下的,那就这么办吧。”说罢,显如应承着,“刚才两位大人所言的,显如一定会关照下去,相信本宗上下会接受的。”
“那一切就拜托权僧正了。”三好家的使臣们拜服下来,“另外,越后上杉沽名钓誉、一意妄行,据报来年当兴兵上洛,大谷家首当其冲,还望权僧正早日移居京都本山,我主当朝夕求教。”
“这?”显如大吃一惊,三好义继这是唱得哪一出,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微笑着回答着,“这样吧,十月藤长少主的婚事,本宗当亲自为贺,你们如何呀!”
“我等当回报主公,一切静待权僧正法驾!”
突袭
在十月的某一个很恶俗的日子里,义继招待着几位应邀而来参加义继长子大婚的藩主们,由于不是嫡子,义继没有打算邀请过多的外人,但是那些阿谀者却不请自来,“内府殿大喜啊!藤长公子今日成婚当主三好家子孙绵延之福啊!”各种各样的恭维围绕着不是主角的主角,倒颇让义继头疼的很。
“犬子的婚事怎么敢劳动大纳言的大驾。”看到被迎进来的菊亭,义继大喜,摆脱了身边的苍蝇,快步的迎了上去,“来者皆是客,来,大纳言请上座。”
“那就多谢内府殿了。”脸上抹着浆糊一样的白粉,牙齿漆得乌黑发亮的晴季笑呵呵的拱手为贺,“对了,内府殿,陛下亲赐喜、福二字,还请大和守亲自迎取啊!”
“大和守?”义继一愣,再定睛一看,晴季正撅着屁股讨好着眼前不过十二岁的小藤长,顿时恍然大悟,“筒井大和守,陛下有心了,来人,通知细川藤孝大人,让他来日进奉朝廷白米万石,茶十担,酒、醋各百斛。”
正说着,又有人通报,“权僧正和加贺守到!”
义继大笑,虽然两人的车架刚出一乘谷城他就得到了消息,但是能在安土等到两人,还是让他尝到了胜利的喜悦,只要将这两人控制在他的手里,谦信公,左大将,哪怕你攻杀到了越前与三好家又有何损呢!“来,大和守,随本家一同去迎接。”
“今天,三好家怕是在大宴四方吧。”遥远的越后春日山城,大病初愈的谦信还是一副僧众的打扮,“听说本愿寺显如和他的长子大谷光寿也去了?”
“是的,越前的消息已经传来了,”斋藤朝信侍立在一旁,“愿证寺惠证他们几个没有劝住显如,五日前显如公的车驾就出发了。”朝信捋了捋胡子,“看起来本愿寺显如已经做好了迁居京都的准备,一向宗看来靠不住了。”
“不,本愿寺光佐不在倒是一件好事,省的到时候碍手碍脚的。”谦信却不这么看,“来人,立刻传令各将自备兵马,本家到鱼津城等他们。”说罢,谦信立刻命人牵来战马,“走,下野守,如此秋高气爽,正是鹰狩的好时节,来,和本家去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主公的身体?”斋藤朝信犹豫的看着谦信,“千里用兵,可不是病后的您能吃得消的。”
“上京路上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要惺惺做女子态了,”谦信走下天守阁,接过近侍递上的马缰,“多少年,厮杀里都过来了,不过骑马一行而已,走啦!”
“是!主公。”朝信也被谦信激发起豪情斗志,“不过是以天下为鹰狩场,儿郎们,跟上主公。”随着这么一句话,一场针对三好方的突然袭击,就此发动了。
“龙安老板,快开门呀!”砰砰的敲击声震醒了沉睡中的轮岛町。
“谁呀,三更半夜不睡觉,”睡眼朦胧的广屋龙安带着手下的手代慢吞吞的打开商屋的大门,“自己不想睡,还不让别人睡,这是什么世道。”
“别磨蹭了。”门刚露出一线,一个黑衣人猛的挤了进来,一把抓住广屋的衣襟,“该死的,快让人准备船,上杉谦信已经兵临七尾城下了。”
“什么?”龙安惊叫了出来,“不是说明年雪后才出兵的吗?怎么现在!”
“废话,我没空消遣你,”黑衣人心急如焚,“南面的道路被上杉家和一向一揆封锁了,所以,你必须立刻动员轮岛众的身份,替我弄一艘船来,十万火急,一定要尽快把消息传到安土去。”
“哦?谦信公四天前已经打到七尾城了?,应该还不算太糟糕,”义继看了看噤若寒蝉的氏高,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左大将素有军神的美誉,你手下识不破上杉家的动向也是正常。还好,还有几位藩主没有走,请他们来一趟吧。”义继想了想,还好,自己对于上杉谦信的行动早有预判,已经让竹中和黑田孝高做了出阵的计划,现在正好用得上,“另外让先生、孝高、中川清秀和几位老中、年寄众到隔壁旁听,你也去听。”
“什么?越后之龙动了?”听到这个突发的消息,滞留在安土的几位诸侯面面相觑,“不愧是军神,时机掌握的刚刚好啊!”各种各样的想法浮现在众人的心头,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感慨的时候。
“上杉家假借恢复畠山家的旗号,攻我能登,本宗今日和加贺守在此,还望各位大人能施以援手。”十六岁的大谷光寿还不能亲政,所以一切都有他背后的显如出面了,“大谷家一定不会忘记内府殿和在座的恩情。”
“上杉家打着是恢复旧守护的旗号肆意行事,若是各藩不出兵援助的话,怕是这一幕日后都会在各家身上重演。”既然显如已经亲自求援了,义继这个主人自然不能落后,他一开口,就点醒了其他在座的,这不是一场只为了三好家的战斗,若是被谦信翻盘成功,那么在座的战国大名是不是该都吐出自己已经吞下的领地呢?
“内府殿的话既然已经说到了,本家愿出兵以援大谷加贺守。”反正波多野家的兵还在金崎没有撤下来,此时当然是顺水推舟了,也算卖个人情给显如吧,只不过原来用于镇压一向宗的军势现在变成了援军,怎么看怎么诡异。
“本家也愿出兵。”家康自然是不愿落在人后的,尤其是在现在天下即将一统的时候,他也要为德川家在日后幕府的地位做考量的。“另外,家康愿亲自出阵。”
“本家也愿意出阵!”在场的人似乎同仇敌忾的样子,气氛顿时热切了起来。
“好好,”义继连声称好,“既然诸藩均愿援手,那本家也就不客气了,来啊!”义继大喝一声,“传檄天下,本家要和越后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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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预定出动三万军势,其中安宅参议、三好式部大辅、十河左少将分别出兵五千军势,”一旁的偏殿里,黑田孝高当着一干老中和年寄众侃侃而谈,当然他此时不过是照本宣科,这些都是当初他和竹中早就拟定好的方案,“藤长少主的筒井家和长家少主的宇喜多家分别出兵三千骑,蓧原主税头处抽调四千人,余下的由本家的御亲兵中调用。”
“本家今年损失不小,现在又要动用如此军力,是不是财政上缺口太大了?”增田长盛忧虑的说着,他和土岐光秀都是负责财政方面事务的,对于钱米的支出特别敏感。
“除了本家御亲兵外,各军的军粮均由各位藩主、国主自行承担。”孝高微笑着回答了长盛的疑问,“至于东部的国主和驻扎在甲信的御亲兵暂不抽调,借以防备北条方面的异动。”
“刚才主公在隔壁的话,大家也听到了,”竹中接口说了下去,“这是一场关系到本家能不能顺利重开幕府的大战,所以诸君一定要全力配合,万万不可以一己之私托词敷衍。”
“我等明白。”既然已经被竹中上升到如此的高度,在场的人无不凛然应命。
“既然主公已经当中宣布了四方藩主的召集令,想必是不会有哪家敢违令不遵的。”孝高继续说下去,“就由原波多野家和栗屋、穴山家的一万联军为先阵,本家大军为第二阵,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