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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半的都是读书人那,哪一个不比自己写得好?
“请妹夫念在是我苏州女婿,千万不要推辞。”邓牧之笑嘻嘻的把丁云毅请到了案几前。
战场上纵横驰骋,杀人不眨眼的丁参戎。面前笔墨纸砚,却是担惊受怕,一枝笔提在手里,简直有千斤之重。
一横心,一咬牙,如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落下自己“墨宝”:虎贲卫!
放下笔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将来自己这三个字制成大旗,整天悬挂在苏州城楼,自己这可算是丢人从台湾丢到苏州了。
邓牧之却是大喜,命人把字展示给众人,又是一片赞叹声。
曹延涣端量一会,摇头晃脑:“丁参戎这三个字,虽然笔架间略显松散,但落笔有神,力贯纸张,真正的是大将风采,好,好!”
连名儒曹延涣都这么说了,那这字一定是好的,赞叹声又是四起。
其实曹延涣倒没有说假话。丁云毅的这三个字论笔架和意境那是丝毫价值没有,但他武人出身,这三个字中别有一番武人风采倒是真的。
邓牧之欢喜,急忙让人小心收起。
什么制成旗吓唬流寇,那都是假的,邓牧之的心思,是这三个字将来没准能起到大用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有用心的。
热闹了好一阵,邓牧之便催促着丁云毅赶紧入洞房,看那样子,他比新郎官还要心急。
众人的哄笑声中,丁云毅进了洞房。之前也有过成婚经历,但起码阿喜和韩小小长得什么样自己知道,但这位新娘子长的模样自己却是一头雾水。
一进新房,便见到新娘子的红头盖在那一动一动,还低低传来抽泣声,难道新娘子哭到现在?
想想也是,明天就要和自己一起回台湾了,你让一个从小在苏州土生土长的姑娘,忽然到一个陌生环境,有时是台湾这样一个被大多数人认为是蛮荒之地的地方,能不伤心?
听到有人进来,新娘子收住哭泣,坐在那一动不动。
丁云毅揭了红头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正房媳妇。
长得虽然和陈圆圆、韩小小无法相比,但模样端庄,俊俏可人,身上充满了苏州女子的轻灵。
这样的女子当自己媳妇也算不错的了。
两眼挂着泪痕,烛光下看去,愈发的楚楚动人,惹人爱怜。
“夫君。”邓怜玉站了起来:“我给你端洗脸水去。”
转过身子时候,丁云毅注意到她悄悄的擦了一下眼泪
端来了洗脸水,侍侯着丁云毅擦了脸,接着又换了烫脚的水。
接着,邓怜玉竟然蹲了下来,去解丁云毅脚上靴子。
丁云毅被吓了一跳,赶紧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本事我应该做的。”邓怜玉却有些固执:“若是夫君不肯,传了出去,未免说我不守妇道,不懂礼节,于夫君的面上也不好看。”
丁云毅这才无奈的随她去了。
累了一天,把脚放到水温正合适的水里泡着,当真是莫大的享受。丁云毅忽然道:“夫人,我在台湾尚有两房小妾,在苏州,还还有个叫陈圆圆的这次也要带回去,这些你可知道?”
邓怜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丁云毅心中叹息,这女子也颇不容易。忽然又见邓怜玉扭转了头,擦抹了一下眼角,丁云毅看在眼里,说道:“台湾比不得苏州繁华,多蛮荒之地。你若真的不愿意去,那就留在苏州,等那有了一些气象,我再派人来接你。”
邓怜玉一听就慌了:“夫君恕罪,我不是这个意思。嫁鸡随鸡,夫君到哪,我总也跟着到哪,不敢有丝毫怨言。”
丁云毅皱了一下眉头:“我自进来,见你一直落泪,可是有其它事情?”
邓怜玉沉默了一会,不想欺瞒丈夫,把邓家和常熟吕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段往事丁云毅也有所耳闻,还曾经问过邓牧之,自己可不愿意做那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但邓牧之告诉自己吕燕韩已经死了,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可看着邓怜玉的样子,似乎很为吕燕韩伤心。
邓怜玉忽然说道:“夫君放心,怜玉既已是你的妻子,总是恪守妇道,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话是如此说,可丁云毅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摆明了就是一桩政治联姻,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邓怜玉,邓怜玉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莫名其妙的两人就成了夫妻。
更加让人头疼的是,那个死鬼吕燕韩让丁云毅总觉得有块心病。
擦干了脚,邓怜玉倒了水,正想服侍丈夫上床,却忽然看到丁云毅已经穿戴整齐站了起来:“夫人,你先睡吧,我到外面看看去。”
邓怜玉怔在了那里,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丈夫不高兴了。却看到丁云毅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笑道:“我总要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妻子才是,今天虽然不行,可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升了我也升你的官?
邓府尊嫁妹,丁参戎娶妻,这是轰动苏州大事,也是一段佳话。当然这其中的内幕究竟是什么,那可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丁云毅心里想着台湾,不敢久留。
邓牧之的目的也达到了,便也不再挽留。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带着一众士绅百姓亲自相送。
丁云毅这一行都是骑兵,带着女眷不便,便安排他的新婚妻子邓怜玉,在几名士兵保护下走水路到福建。
只是陈圆圆却无论如何不肯走水路,怎么着都要和丁云毅一起同行,丁云毅也就随她去了,让她的几个丫鬟走水路,她和自己同行。
找了套男装给她换上,让他混在弟兄们中。陈圆圆牵匹马,摆个样子,混在一堆士兵里,有谁会去注意,这竟然是当年引起苏州轰动的陈圆圆?
邓牧之和一众士绅,把丁云毅一路送出苏州三里,这才恋恋不舍告辞。
想着就要回到台湾,丁云毅心情大悦,缓缓行了一段路,看不到相送的那些人了,叫了一声:“弟兄们,咱们回家了!”
弟兄们一片呼声。
“圆圆,来,咱们回家!”
丁云毅话刚说完,陈圆圆已经一声欢呼。丁云毅把她拉上了马,放在自己身前,淡淡的香气一阵阵的扑进鼻子,伴随着早晨新鲜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那么多日子相处,虽然还未正式迎娶,但丁云毅却只觉得和陈圆圆呆在一起。要比和自己那位正经夫人邓怜玉呆在一切舒畅得多。
陈圆圆善解人意,再有不开心的事,和她在一起,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圆圆,此去台湾,路途尚远,你害怕吗?”丁云毅在她耳边问道。
“不怕。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陈圆圆回首笑道。
这一笑,艳绝天下,直让丁云毅心神荡漾。后面皇甫云杰、侯鲁这几个兄弟离得近。也都看清楚了,被这一笑弄得一个个神魂颠倒。
到底还是参戎有本事,往苏州跑了一趟。非但娶了个妻子,还带回这么个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绝色女子。
陈圆圆今年只有十三岁,虽说这个时代女子十三岁已经不小了,但在丁云毅心里终究还是个小姑娘。问题是,她十三岁一笑便能如此勾人魂魄,将来再大两三岁那还了得?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宁要红颜,不要江山,这话过去丁云毅不太相信。现在却知道是大有道理在的。
陈圆圆还太小了些,等再过两三年,非把她正式收了不可!
“丁大哥,咱们回家吧。”在陈圆圆的心里,丁云毅到哪哪里便也是她的家。
丁云毅大笑:“回家。弟兄们,咱们回家!”
一夹战马,飞奔而出。身后弟兄齐齐发出呐喊,二百匹雄壮战马,卷起漫天尘土,一面大旗。在队伍中猎猎飞舞:武勇忠烈虎贲卫!
丁云毅此番来到中原,大战信阳,血战颍州,苏州破敌,威动天下。之前他的名声仅局限于福建一地,但现在,中原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而在苏州,他也同样因为迎娶邓怜玉,而在苏州扎下了根基。大儒之后成了他的妻子,苏州江南的士子阶层,便也把把看成了自己人。
此外,二百十八骑死心塌地追随着丁云毅,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多,但却为丁云毅组建骑兵部队扎下了良好的基础。
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这一次来中原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丁云毅的想像
“丁参将已到福建!”
快马奔来,马上探子大声说道。
“好!”福建巡抚张肯堂大声道:“丁云毅此番奉圣命出征,战无不胜,杀得流寇闻风而溃,这乃我福建之福,也大振我福建军民士气。今〖日〗本抚亲自带着诸位同僚前来迎接,也算是对他的嘉奖。”
那些福建官员人人乐意,丁云毅去了趟中原,打得非常漂亮,圣上亲封他为参将,他升得如此快,短短时间,便从一个小小巡检升到了三品大员,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做副将、做总兵只在朝夕之间,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拍一下马屁,那可就大不划算了。
尘土漫卷,几百骑出现在一众官员视线之中,接着,那面圣上亲赐大旗出现。
在骑兵最前面的,正是台湾参将、上轻车都尉、昭武将军丁云毅!
坐在他怀里的,是陈圆圆。
这一路由苏州到福建,虽然漫长辛苦,但却和丁云毅朝夕相处,陈圆圆丝毫也不觉得路途艰难,甚至恨不得这路再长一些。
可惜再长的路也总是有尽头的。福建到底还是到了。
丁云毅远远便看到一大队官员在前面等待,吓了一跳,赶紧命令部下停住战马,自己悄悄对陈圆圆说道:“你不可露出女装,要让他们知道了,三天两头非找着借口来我台湾想一睹你的芳容,那我整天接待,忙也便忙死了。”
陈圆圆抿嘴一笑。
丁云毅下马来,大步朝着福建官员走去。
一来到近前,见张肯堂竟然也亲自来接自己,急忙道:“云毅何德何能,敢劳抚帅亲迎!”
张肯堂笑道:“丁参将在中原大展神威,我福建上下人人面上都有光彩,本抚便是出来迎接,也觉得光彩得很。”
这话一落,身后那些官员一个个都上来道喜。
众官员中,丁云毅一眼便见到了郑芝龙。顿时觉得放心下来,郑芝龙既然来了,那台湾、澎湖一定安然无恙。
这次回到福建,自己身份大不相同。也是一个参将,和郑芝龙可以平起平坐了。
“丁参戎。”郑芝龙主动走上前来,面带微笑。
“郑参戎。”
丁云毅话才出口,张肯堂已经笑道:“丁参戎,现在你可不能再称呼飞黄兄为参戎了,刚刚接到圣旨,郑副镇剿匪有功。使得福建沿海清静,因功升为福建副将,总节福建水师!”
丁云毅怔在了那里。郑芝龙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副总兵了?
按照道理来说,要升郑芝龙的话,早就可以升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升为福建,总节福建水师?
再说了,杀掉刘香的是自己,收复台湾的也是自己,收拢海盗的还是自己!
还有总节福建水师,这其中包不包括虎贲卫水师在内?
崇祯不是不信任郑芝龙,要让自己来抗衡他吗?
脑海里急速转动,丁云毅忽然明白了。崇祯不信任郑芝龙,但未必就完全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了。
崇祯虽然是个有为的皇帝,一心想要振作大明。但同样他也是是疑心很重的皇帝,他不可能让一个人把持着福建等地的全部军权。
这两年自己升得实在太快了,从一个九品的巡检,一跃而成了三品大员,手中握有虎贲卫这样一支精兵。若是郑芝龙的势力。在皇帝和自己的两面夹攻之下势微,那自己将变成福建地区的第一军事集团。
而这却是崇祯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自己才升为参将,郑芝龙便升为了副将,始终压着自己一头。这除了让彼此可以互相钳制,而且自己为了和郑芝龙竞争。平起平坐,必然还要更加忠心的为朝廷卖命!
想到这,丁云毅有些心寒了。
中原血战,自己虽然对中原将官心生怒气,但随后朝廷就晋了自己的官,而且还是崇祯亲自封的,这让自己一度对崇祯非常感激。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情,也许自己才被升官,晋升郑芝龙的圣旨已经从京城往福建出发了。
目前,福建三方势力互相对峙。张肯堂的巡抚军、郑芝龙的福建水师、和自己的虎贲卫,这三家谁想一家独大都是不可能的。
崇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自己不姓朱,崇祯永远也都不会把自己当成自己人,除非和王承恩一样当个太监,除了依附皇上就没有别的第二条路可走了。就算姓朱,难道崇祯便会真的信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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