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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迹,他们没有都死掉。”总绞说。
“能吃苦耐劳的固有毅力使他们闯了过来。”西格兰姆说,“到最后他们战胜了不利条件。他们从荒原里开采出了世界上最稀有的矿藏,而且没有被别人发觉就完成了他们的工作。一次第一流的秘密活动和采矿工程技术。”
“那么他们带着矿石逃出了那个岛吧?”
“是的,总统先生。”西格兰姆点点头,“布鲁斯特和那班人把矿渣和矿石车轨道掩盖好,封好矿井的入口。而后把钅拜矿石拖到海岸边,放到一艘三桅小汽轮上,这条船是陆军部假借北极考察队的名义派到那里去的。指挥这条船的是美国海军上尉普拉特。”
“他们带了多少矿石?”
“据锡德·科普林估计,大约半吨极高品位的矿石。”
“如果提炼呢……?”
“初步猜测,至多能提炼出五百英两左右。”
“完成西西里计划后还绰绰有余。”总统说。
“绰绰有余。”唐纳同意道。
“他们把它运回美国了吗?”
“没有,先生。法国人不知怎么搞的,猜到了他们玩的把戏。法国人在踏上舞台,抢走这批珍贵东西之前,正耐心等待着美国人,来进行一次危险的肮脏勾当。在离挪威南海岸几海里的地方,普拉特上尉还来不及向东进入去纽约的航道,就遭到一艘不挂国旗的蒸汽快艇的攻击。”
“没有国籍识别标志,也就不会有国际丑闻。”总统说,“法国人对每一种可能性都预防到了。”
西格兰姆微笑一下:“只除了这一次,请你原谅我用一句双关语,他们错过了这条船①。他们象大多数欧洲人一样,低估了美国佬的机智。我们陆军部也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事故。法国人还来不及向美国船开第三炮,普拉特上尉的水兵已经把假甲板室两边的舷板放下,用里面藏着的一门五英寸口径大炮进行还击了。”
“好,好,”总统说,“西奥多·罗斯福②知道了就可能会这么说:‘我们这边干得真妙。’”
【① “他们错过了这条船”原文为“they missed the boad”,这是一句成语,意为“错过了机会”。句中“miss”一词另外可以解作“想念”,所以这句话也可可解作“他们想念这条船”。这就是西格兰姆所说的双关语的含义。——译者】
【② 西奥多·罗斯福(1858-1919),是美国的第三十六届总统(1901-1909)。——译者】
“战事几乎一直拖到天黑。”西格兰姆继续说下去,“那时普拉特的一发炮弹射中法国人的锅炉,快艇就爆炸起火了。但是美国船也受了伤。底层舱漏水,普拉特手下水兵中一人死亡。四人重伤。经过商量以后,布鲁斯特和普拉特决定驶往最近的友好海港,把伤员送上岸,并从那里把矿石运往美国。到黎明时分,他们缓慢地驶过了苏格兰阿伯丁的防波堤。”
“他们干吗不把矿石直接送交美国的一艘战舰?这样总要比用商船运输安全一些吧?”
“我说不准。”西格兰姆答道,“布鲁斯特显然怕法国人可能通过外交途径来要回矿石,从而迫使美国人承认盗窃,交出钅拜矿石。只要矿石是在他的手里,我们政府就可以说不知道这件事。”
总绞摇摇头:“布鲁斯特一定是个勇猛非凡的人。”
“奇怪得很。”唐纳说,“他身高只有五英尺二。”
“他反正是令人惊奇的人,是个伟大的爱国者,经历了所有这些艰难困苦,心里却没有一点为个人谋私利的动机。我们不能不祈求上帝保佑他顺利回家。”
“可悲的是,他的奥德赛①并没有结束。”西格兰姆的手开始发抖了,“那个海港城市里的法国领事馆发现了这些科罗拉多人,而且作了汇报。有一天夜里,科罗拉多人还来不及把钅拜矿石装上卡车,法国特务就从码头阴影里向他们进行突然袭击。大家都没开枪。用的是拳头、刀子和木棒。从玻河湾、利德维尔和费尔普莱这些传奇式市镇里来的硬汉子对于斗殴原是家常使饭。他们使对方遭受到更为重大的损失,在那些打手借着夜色逃跑之前,把六个人扔进港口黑黝黝的海水里。这不过是开始。一个十字路口接着一个十字路口,从一个村子到下一个讨子,在城市街道上,而且似乎从每一棵树背后和门洞里,海盗式的袭击不断出现,以致他们穿越英国逃跑的别候,一路上有二十来个死伤者的血迹染污了田野。这些次格斗具有消耗战的意味。科罗拉多人的对手是一个大规模的组织,矿工们每损失两个人,他们得损失五个。消耗战开始产生效果。约翰·考德威尔、阿尔文·库尔德和托马斯·普赖斯在倍拉斯哥郊外死去。查尔斯·威德尼在纽卡斯尔倒下,沃尔特·施米特死在斯塔福德附近,沃纳·奥德明死在伯明翰。这些顽强的老矿工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他们的血洒在远离家乡的鹅卵石街道上。只有弗农·霍尔和乔舒亚·海斯·布鲁斯特活下来,把矿石送到了南安普敦的远洋轮船码头。”
【① 《奥德赛》是古希腊史诗,相传为荷马所作,说的是特洛伊陷落后,奥德修斯十年流浪的情况。——译者】
总统抿紧嘴唇,握紧拳头:“那么法国人胜利了吗?”
“没有,总统先生。法国人从来没有摸到过这些钅拜矿石。”西格兰姆拿起布鲁斯特的日记,翻到最后:“我读一下最后一篇。日期是一九一二年四月十日:
“事到如今,以上种种事迹只当是颂扬死者的悼词,因为我也不过是个死人了。赞美上帝,我们拼死拼活劳动,从那个该死山区里开采来的珍贵矿石已经安全地放在船上保管库里。只有弗农将留下来说明整个情况,因为我搭乘白星大汽轮,一小时以内就要动身赴纽约了。我知道矿石很安全,就把这本日记交给美国驻南安普救的助理领事詹姆斯·罗杰斯,以防我也被害时,他能够把它送交有关当局。愿上帝让先我而去的人永远安息。我多么希望回到索斯比啊。”
书房里一片肃静。总统转身离开窗子,又在椅子上坐下。他坐了一会儿,一句话都不说。接着他开口了:“难道说钅拜矿石是在美国?可能不可能布鲁斯特……”
“恐怕不是,先生。”西格兰姆喃喃说道,他脸色苍白,满面是汗。
“你说说吧!”总统要求道。
西格兰姆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统先生,因为一九一二年四月十日离开英国南安普敦的白星大汽轮,只有泰坦尼克号。”
“泰坦尼克号!”总统的样子象是挨了一枪。他突然明白了事实真相。“这正好说得通。”他的语声呆板平淡得很,“这就能说明,钅拜矿石为什么那么些年一直不见。”
“命运对待那些科罗拉多人是残酷的。”唐纳低声说道,“他们流血牺性,只是把矿石送上了注定要沉入海洋中心的一艘船。”
静寂又笼罩着书房,这一次甚至比前一次更为深沉。
总统坐在那里,脸象岩石雕刻成似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大概有十秒钟时间没有一点动静,接着西格兰姆摇晃地站起身,向下凝视着总统。过去几天的极度劳累,加上失败的痛苦,一下子掠过他的全身。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干到底。他咳清喉咙。“我们把泰坦尼克号打捞起来。”他含糊地说。
总统和唐纳抬头看着他。
“是的,我的天!”西格兰姆说,他的话声突续变得坚强而又果断。“我们把泰坦尼克号打捞起来!”
第三部 黑暗的深渊 第二十三章
1987年9月
一片漆黑是美丽而又令人望而生畏的,它紧贴着瞭望孔,遮蔽着尘世间现实状况中的一切情调。艾伯特·乔迪诺觉得没有一丝亮光,只消几分钟工夫就能使人的思想乱成一团糟。他有那么一种印象,仿佛在某一个无月之夜,闭着眼睛从万丈高峰上掉下去,穿过无边无际的漆黑太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最后,一滴汗珠流过他的眉毛,流进他的左眼,刺病了他。他摇晃一下,摆脱掉这种着魔状态,用袖子擦擦脸,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到面前的控制盘上,摸索着那些熟悉的、各种各样凸出的地方,直到手指碰到了要找的目标。随后轻轻地把开关向上一拨。
深海潜艇船壳外装着的灯发出闪烁的光芒,明亮的光带划破了永恒的黑夜。虽然光带两侧邻近的地方突然变成为蓝黑色,但是在光带直接照耀下浮游过去的小生物却反射出光芒,照亮了瞭望孔上下几英尺的地区。乔迪诺掉过脸,免得那块厚厚的有机玻璃蒙上水汽,重重地呼了口气,往后靠着柔软的驾驶员座椅。几乎整整过了一分钟,他才弯身向着控制板,使那艘悄没声的潜艇再度恢复了活动。他看着一排排仪表,直到颤抖着的指针的位置使他感到满意。他仔细察看着各个电路中的指示灯,看到它们都闪发着安全工作的绿色灯光,才重又接通塞福一号的电气系统。
他掉转座椅,懒懒地注视着通向艇尾的中央通道。对于国家水下和海洋局来说,它可能是世界上最新型、最大的研究考察潜艇,但对艾伯特·乔迪诺来说,他乍一见到它的时候,觉得它象是放在冰鞋上的一支大雪茄。
塞福一号不是造来和军用潜水挺进行竞赛的。它以实用为主。到海底进行科学调查是它的拿手好戏,它的每一平方英寸都可以利用,足以容纳下七个船员、两吨海洋研究的工具和装备。塞福一号不能发射一枚导弹,也不能以七十海里的速度在海洋中破浪前进,但是能完成其他潜艇所不敢做的工作:可以潜入海面以下二万四千英尺。可是乔迪诺从来也不曾十分放心过。他察看一下深度计,看到读数是一万二千五百英尺就不禁微微退缩一下。每下降三十英尺,每平方英寸就受到十五磅的压力,而且是以这个比率递增的。他心算一下,近似答案是每平方英寸所受压力是六干二百居,这又一次使他微微朝后一退,当时塞福一号原钛板做成的舱体外的红漆正经受着这样强大的压力。
“喝一杯新煮的咖啡怎么样?”
乔迪诺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奥马尔·伍德森毫无笑意的脸,他在这一次执行任务中担任摄影员的工作。伍德森正拿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主阀门和电闸推进器五分钟以前就应该开动了。”乔迪诺说。
“对不起。哪一个混蛋关上了灯。”伍德森把杯子递给他,“都检查过了吗?”
“一切都好。”乔迪诺答道,“我让艇尾部分蓄电池休息一下。今后十八个小时里我们只用中央部分的。”
“我们降落下来的时候幸亏没有落到露头的岩石上。”
“你肯定是说笑话。”乔迪诺在椅子上坐进去一些,眯起眼瞄,没精打采地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最近六个小时里,声纳没有发现过比棒球更大的岩石。这里海底象我的女朋友的皮肤一样平滑。”
这时候鲁迪·冈恩中校的上半身探进了驾驶员室。他又矮又瘦,一双大眼睛,上面架着一副玳瑁边的大眼镜,专心致志地从大鹰爪鼻子上面望出来,使他的样子象一只正要往下飞扑的、营养不足的猫头鹰。不过他的外表是不足信的。其实鲁迪·冈恩为人热情和善。在他手下干过事的人都非常尊重他。
@奇@“你们俩又聊上了?”冈恩宽容地微笑着。
@书@伍德森装出严肃的样子:“还是老问题。他又在想念女朋友啦。”
@网@“在这个漂浮着的小房间里度过了五十一天,连他的老奶奶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会原谅的。”冈恩弯身到乔迪诺身后,从瞭望孔里看出去。有几秒钟工夫,他看见的只是一种暗蓝的色彩,慢慢的才又看到了塞福一号下面海洋底上最高沉积层的红色淤泥。一个红得发亮的虾只有一英寸多长,一下子浮游着穿过光带,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真倒霉,我们不能出去走走。”冈恩说着后退一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能找到些什么。”
“跟你在莫哈维沙漠中央找东西一样,”乔迪诺烦恼地哼道,“绝对一无所有。”他伸手拍拍一只仪表,“虽然温度更低。到过华氏三十四点八度的特低温度。”
“这是值得游览的了不起的地方。”伍德森说,“但是你总不会愿意在这里度过你的黄金时代。”
“声纳上显出什么东西吗?”
乔迪诺向仪表板中央绿色的大荧光屏点点头。反射回来的地面图案是平坦的,“前面和两边都没有什么。侧面图象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