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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陷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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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模 �

江凯国满意地收了线,下午又接到了戴辉的电话。戴辉在电话里简短地报告了中午在火车站所发生的事情,说方胜男再一次成功脱险,而对他自己的奋不顾身只是一带而过。尽管听到的是好消息,但放下电话江凯国却禁不住对方胜男担心了起来。你独自一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别急着离开电子城,而是找一个本分一些的人家呆下来,打个电话告诉你的落脚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前去安全地接你回来。即便电话不方便也不当紧,那就住上几天,躲过了他们狼急虎忙的追踪再说。实际上还有更多的好办法都可以选择,怎么就偏偏采取了最差的一种做法?接下来,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意外发生。江凯国想主动到电子城去,但又担心方胜男会随时叫响值班室的电话。这次任务高度保密,安排其他人等这个电话又很不合适。江凯国走也不是,等也不是,直到下午五点,边副厅长打来了一个电话,才使他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安稳了下来。

边副厅长告诉他,刚刚接到戴辉的最新报告,姓孟的放弃了在电子城追踪方胜男的行动,领着戴辉和另一个保镖正在离开电子城的路上,方胜男目前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

边副厅长一向对江凯国很严厉,说完这些之后问他:“在你因为没有接到消息而着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戴辉的求救信号。”

他如实地说:“没有。”

边副厅长笑道:“那你急个啥?戴辉赴命之前,我给戴辉安顿过,每完成一项行动,都必须注意停顿。只有停顿,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手段。当时你也在场,一着急啥都忘拉?”

他顿时连红心跳,虽然隔着电话线,也不免有些难为情,说:“我确实着急了点儿,可是……”

边副厅长说:“知道,不用你解释我也知道。你是担心万一行动失败,不但此案难破,而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海顺公司走私,你却无能为力,另外还牵挂着戴辉和方胜男的安全。可我就不明白了,炸药包绑在你身上的时候,你都可以气定神闲,视死如归,怎么戴辉还不一定怎么着呢,你就跟个新刑侦似的,这么沉不住气?”

他嘿嘿一笑,说:“人家小伙子一肚子学问,装的全是现代最先进的刑侦技术,才毕业刚参加工作,要真有个好歹,多不合适。不像我这样的,今天跟您说句交底的话,有时真还觉得有点儿跟不上趟了。”

边副厅长笑道:“怪不得呢。听说就是你鼓捣着梁子,让他儿子也上了公安大学,梁子媳妇不同意,你就把人家蒙了个五迷三道。”

江凯国嘿嘿一笑,说:“哪儿呀,我只不过是看着有人想上网,帮着安了个‘猫’,协助了一下,主谋还应该是梁子自己。”

收了线,江凯国向局门房值班室安顿了一声,说有个亲戚的孩子可能要来找他,到时一分钟也不要耽搁,立即领到他的办公室。一切安排妥当,江凯国胸有成竹地趟在刑警队值班室的小床上打起了呼噜。呼噜虽然打得震天想,可听觉神经一直在电话机上。多年紧张的刑侦工作练就了他瞌睡和案子兼而顾之穿插进行的本事。熬了一夜,趁这段空闲抓紧休息,但只要情况一来,哪怕鼾声正浓也保准会立刻醒来,而且毫不拖泥带水,绝对不会有一点点的迷瞪样。“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这句话,在他身上可以说体现得透透彻彻,淋漓尽致。他常给手下说,干刑侦的如果没有这点本事,那不等你破案,案子一准先把你给破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好扛,但三天三夜不睡觉,非把老婆认成丈母娘不成。

然而值班室的电话响一次他醒一次,每一次传来的都不是方胜男的声音。其实,这个电话不只江凯国着急,方胜男更着急。她谢别了那位见义勇为者之后,乘着出租首先到达了一个偏僻的小邮电局,她要给江队长挂电话,为的是赶快得到江队长接力赛式的救助,为的是不再出现偏差。但拿起电话却怎么也想不全戴辉告诉她的电话号码,连打几次都不对,急得抓耳挠腮。自己当时过于惊慌,这么重要东西竟记了个乱七八糟,她怨恨了自己好半天。然后查询114,但得到只是公安局的总机号。她没有把这组数字摁出去,因为担心这个至关重要,甚至关系到她自身安全的电话,出现意外,使自己再次入险境,要不戴辉也不会安顿她打专线电话。海顺公司能够两次化解执法部门对他们走私行为的调查,这就很难说公安局里没有他们的眼线。想了想,她摁下了高靖的电话号码。

虽然在紧要关头高靖的自私和怯懦令她大感意外而且震惊,更伤了她的心,但客观地说,高靖并不是一个奸佞害世之人。方胜男想请他来一趟小站,准备把保存那些材料的钥匙交给他,再告诉他材料的存放地点,让他转交给江队长。

海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她的身上,如果这时让高靖跟刑警队联系,肯定会出其不意而且非常顺利。江队长一旦见到了那些材料,不但她的处境会发生反转,而且高靖所担心的对他自己的种种不利也会消失逸尽,最起码海顺公司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去他的住处乱翻或者给他添加新的麻烦。

然而,令方胜男彻底失望手脚冰凉的是,跟高靖的哪一部电话都联系不上。手机销了号,估计是换了新的号码;办公室倒能拨得通,但他的同事说他不在;高靖的住所有人接电话,传过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告诉她,根本不知道高靖是谁。这个人是两星期前搬进去的新房客。显而易见,高靖在极力地躲避着她,像躲避着灾星一样神速而且周密地切断了与她的一切联系。

方胜男想哭,想大哭一场,哭自己宛如一只孤独的秋雁。同时也恨,恨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人竟是如此地软弱而又冷漠。

唉!男人啊,像高靖这样的男人啊!

当她无奈地步出电信局大门之时,原本存于心中的那股憎恨,已经变成了怜悯。她忽然发现自己曾经深爱过的那个人十分可怜,是让任何一位女性都无法瞧得起的那种可怜,而身为女性的自己应该庆幸才对。幸亏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发生在现在,发生在仅仅是准备婚嫁而不是已经结了婚的时候。一旦结了婚,便如同购入了一支弱势股票,将无疑会被这种男人深度套牢。

此刻不容许细思慢想,更无时间抚痛自疗,必须尽快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过海顺公司穷凶极恶的风头。方胜男灵机一动,想到了夕明湾。

第五十九章第五十九章
美丽的海滩宽阔舒展。蜿蜒的海岸,蓝蓝的海水,明媚的阳光将天与海融为清澈的一片。这是一个无风的季节,温柔的浪花悠闲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金色的沙滩静静地反射着热情的光芒,白色的贝壳点缀着灿烂的海岸,远处的涛声使这里愈加静谧而且安祥。

这里是好朋友田芬遇难的地方,方胜男料定姓孟的不会想到她会躲在这里。她踟躇在柔软的海边,见景思人,禁不住心潮翻滚。

对田芬的死,她一直心存疑问。田芬在校时是有名的游泳健将,年年拿第一,有一次还捧回来一尊华北地区大学生四百米泳的银质奖杯。她的体魄和她的水性绝非一般人可比,即便真的遇到了鲨鱼,根本不至于其他人安然无恙,而她却成了鲨鱼的腹中之物!听郝董说过,当时就死了她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呢?田芬的死肯定与他们有关!她脱掉皮鞋,席地而坐,用手揉着还有些疼痛的受了伤的膝盖,面对着阳光灿烂的大海发愣。

从今早开始,她走访了海边的渔民,问这里有没有鲨鱼,渔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直摇头。她再问:是没有还是不知道?渔民依然摇摇头,只顾忙着手里的活儿。问急了,一个个便冲她瞪起了眼,好像碰见了一个世代仇人。

她走进村委会,村长把她看了好一会,似乎要研究一下面前的这位问话人是否出了毛病,直到把她盯得心里发毛不得不低下了眼皮,才开了腔:“你们城里人是不是很想见见大鲨鱼?到水族馆去!”

她连忙说:“只是问问,想游泳,怕不安全,并不是希望这里出现大鲨鱼。”

村长笑了,说:“想游泳我不管,但一定要自己注意安全,不要遇到了什么不测就说大鲨鱼。”

好像村长话里有话!但接下来,无论再问什么,也不管怎样乞求,村长都冲耳不闻,一言不发,手拿毛笔忙着往一张大纸上誊写休渔解除通告和渔猎规则。

她找到派出所,所长外出办案不在家,只有一位值班的户籍警。最终得到的情况是:几个月前,来了一帮城里人,穿得挺有身份,说他们在海边游泳,一个女的死了,又找不到尸首,嚷嚷着一定是被大鲨鱼吃掉了,让出个证明。所长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其中的一个便掏出了一沓钞票。所长当下发了火,把他们推出了门外。

方胜男忙问:“后来呢?”

户籍员说:“这种东西哪是随便出的?不过,倒是看见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堆女人的衣服和一双高跟鞋。事后跟渔民打听,说他们下水的时候的确是五个人,上了岸的只有四个,一个姑娘不见了。”

“那渔民们还看到了啥?”

户籍员说:“大家都忙忙乎乎,谁能留意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掏钱那个人是啥模样?”

户籍员说:“啤酒肚,招风耳,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基本算是一个胖矬子。鼻子有点儿塌,两只眼睛倒挺有神。”

户籍员的描述与孟经理的长相、体形极为相似。果真田芬不是遇到了什么大鲨鱼,方胜男不寒而栗!

坐在田芬遇害的地方,想起在殡仪馆见到的那套衣物,上面渍着的一些白色的海盐,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似乎现在还能闻得到。面对四个强壮男人的袭击,田芬不知遭到了怎样的毒手!田芬的妹妹将那套衣物装进行李箱的时候,方胜男要下了田芬的皮带,留作纪念。那是方胜男和田芬今年过春节时一起买的姊妹带,一条红、一条蓝。从那以后她就把田芬的那一条一直系在腰间,现在伸手摸摸,随时都能感觉到田芬留在皮带上的体温。

小坤包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存放着那些材料的钥匙一直就藏在这只小包的夹层,多少天来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肩头。包里还有两万块钱,也就是没敢全部投入股市的那最后的两万块。那天去电子城的时候,她说要取一些换洗的衣物,让孟经理绕道去她家一趟,其实就是为了装上这些钱。这些钱虽然不算太多,但从现在看,足够维持到将钥匙交给江队长的那一天。这把小小的钥匙,就是揭露海顺的罪恶,为田芬报仇的利器。

夕阳西下,晚霞将海面染得通红。这里的晚霞消失得很慢,太阳的余晖也持续得特别长,那深红色的残阳多像鲜血,它洒落在涌动的海面上,如同一个冤魂在焦急地上下翻腾。方胜男再也坐不住了。

惶惶然回到渔村宾馆,餐厅里已经人清客稀,小姐们有的在收拾桌椅,有的在拖拭地面。

方胜男拣一个干净的小餐桌坐下,简单地点一份四川担担面和一份地方小菜。餐厅不算很大,但也像有的大酒店那样,竖着四个贴有镜面的立柱。这张小餐桌就在一个立柱的旁边。小姐拿着菜单走进了厨房,方胜男端起茶杯,润一润因炎热和心绪烦乱而干渴的喉咙。

然而,正当她很快喝完一杯接着举起第二杯,也顺便照照镜子理理仪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眼帘。这个身影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是白秘书!镜子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六十章第六十章
白秘书身穿藏蓝色薄料西装,正半低着头,看着自己刚用过餐的碗碟,琢磨着什么。虽然一只手拄着额头遮住了半张粉白色的脸,但身体的一侧在镜面的反射下一览无余。

白秘书怎么会在这里?白秘书怎么会来到夕明湾?方胜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好似自己就是罩在网里的一条至死也难以重新获得自由的鱼。

心里一阵慌乱之后,方胜男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心里提示自己,得赶快想办法。小时候,邻居家的一个男孩给了她一只花绿色的大蜻蜓,她把它装进一个纸折的盒子里,蜻蜓在里面左飞右扑,怎么也逃不出那个小小的空间。透过纸盒上方的小洞看着里面不停扇动的翅膀,真是很好玩。她问妈妈,蜻蜓会不会从洞口爬出来?妈妈说,不会的,它看见外面有人,哪敢呀!后来看累了,躺在床上,听着蜻蜓的身体撞击着纸盒发出的“唰唰”的声响,她渐渐睡着了。谁知醒来之后,发现纸盒被她压在了身下,成了扁扁的两层纸,那只色彩斑斓的蜻蜓早已断碎了翅膀,全身被挤压出来的内容物紧紧地粘在了白纸上。后来,爸爸给了她一只小麻雀,并且带着一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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