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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登用铅笔在纸上画图解释曲线球是怎么回事,而且还在走廊里用铁面法官烟草的小铁简烟盒作示范( 示范时差点儿没打中阿姆斯特朗先生的头部) ,然后又进一步探讨了标题中用“哇”和“呀”的不同好处,但米特亚迪小姐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要离开的征兆。她坐在布莱登的写字台旁,开始画起了漫画。从她的漫画里看得出她有一定的功底,当她叫出那声“喂! ”的时候,她正在铅笔盒里找橡皮。
“什么? ”
“那是小迪安的圣甲虫护身符。它本应该早就送还给他妹妹的。”
“噢,是吗! 是的,我早就看到了,但不知道它是谁的。挺不错的。尽管它不是埃及的而且年代也不久远,但它是真正的缟玛瑙。”
“那可说不准,但是迪安喜欢它。他认为它是个十分灵验的吉祥物。他总是把它放在大衣的口袋里,或者在上班的时候放在桌子上。如果那天他把它带在身上的话,他或许就不会摔下楼梯了——至少,他说过这个东西管用。”
布莱登把那个圣甲虫摆放在了手掌心。它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儿那么大,有些重量,刻痕不深,除了一侧有一小道划痕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十分光滑。
“迪安是个怎样的人? ”
“这个,对死人用不着说坏话。但我非常不喜欢他。我认为他是个相当令人讨厌的小东西。”
“哪些方面让人讨厌? ”
“首先,我不喜欢他交往的那些人。”
布莱登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不,”米特亚迪小姐说,“我说的意思和你想的不一样。可是,我是说,我不能告诉您那些事情。但他过去常和德‘莫丽那些人混在一起。我想他以为那样做很聪明。幸运的是,那位卖淫女孩自杀的那个轰动的夜晚他不在场。如果他的员工卷入一件丑闻,皮姆肯定会羞得抬不起头来。皮姆这个人很特别。”
“你说的这个下流坯子死的时候多大岁数? ”
“噢,我想大概有二十六,或者二十七岁吧。”
“他怎么会来这家公司呢? ”
“和我们大家一样,我想是需要钱吧。他是不得不找份工作。没有钱你怎么能过上放荡的生活,而且他也不是个一般人,你知道吗。他父亲是个银行经理什么的,已经去世了,所以我想年轻的维克托不得不出来挣钱养活自己。但他知道怎样照顾好他自己。”
“那他是怎样和那些人交往呢? ”
米特亚迪小姐冲他咧嘴一笑。
“我想是有人选中了他吧。他长得有点帅气。我想你是在取笑我,死神·布莱登先生。你和我一样很清楚那些事情。”
“你这话是对我睿智的恭维还是表扬我的美德呢? ”
“你怎么会来这家公司远比为什么维克托·迪安来这家公司让人感兴趣的多。公司付给没有经验的新手撰稿人一周四英镑——大概刚够买一双你脚上穿的鞋吧。”
“哈! ”布莱登说,“你这是以貌取人! 很显然,亲爱的小姐,你从不在真正的伦敦西区购物。你们这些人是花钱只买物有所值的东西。我敬佩你,但不会效仿你。不幸的是,这世上有些东西没有钱是得不到的,比如火车票,或者是汽油。但我很高兴你能看上我这双鞋。在阿凯德的拉芝能买到这种鞋,而且,和法利时尚鞋袜不同,这是那种真正能在皇家阿什科赛马场见到的牌子,有品位的男人经常在那里聚集。他们那里有一个女士用品部,如果你在那里提我的名字你会——”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选择从事广告业作为补贴己用了。”米特亚迪小姐清瘦的面庞上不见了疑惑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嘲笑。“那么,我想我得接着处理‘假小子’太妃糖广告了。谢谢你提供的关于曲线球的内幕消息。”
在她离去关上门后,布莱登沮丧地摇了摇头。“太大意了,”他嘟囔道,“险些露了马脚。噢,还好,我想我最好还是干点活吧,而且要尽可能装的和真的一样。”
他伸手拿过一个文件夹,里面塞满了纽莱丝广告的校样,开始认真研究起来。然而,他没能安静的太久,也就几分钟后,英格拉比慵懒的走了进来,嘴里的烟斗正嘶嘶地燃烧着,冒出浓烈的烟味,双手深深地插在裤兜里。
“我说,布鲁尔在这儿吗? ”
“我不认识他。但是,”布莱登补充道,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可以在我屋里搜一搜。牧师的忏悔室和楼梯密道你随便搜。”
英格拉比在书架上随便地翻了翻。
“肯定有人把它藏在衣服兜里了。不管他了,你怎么拼Chrononhotonth010gos?”
“啊! 我能拼出来。我还能拼出来Aldibomntopho 一scoDhomio 呢。填字游戏吗? ”
“不,是铁面法官的广告标题。有趣儿吧? 我想我们得忍受一周的灰尘和噪声了。”
“为什么? ”
“法院的判决要被严厉执行。有人认为铁楼梯不宜继续使用。”
“谁呀? ”
“董事会。”
“噢,胡闹! 他们不允许那样做。”
“你什么意思? ”
“他们没有权利那样做,不是吗? ”
“也没有时间。”
“啊,我想是的。”
“你看起来感到很震惊。我开始在想,对于这件事你不是有什么私人情感在里面吧。”
“噢,上帝呀,怎么会呢,我干吗要那样? 那只是原则问题。那条楼梯似乎可以用来除掉不适宜的人。我琢磨那位已故的维克托·迪安是个不大受欢迎的人。”
“噢,这个我可不知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除了有些不太可靠,不接受皮姆的思想外,我还真没看到他有什么邪恶的品行。当然了,米特亚迪那群女人们讨厌他是真的。”
“为什么? ”
“噢! 她是那种正派的女人,不容忍任何品行不端的人。这和我不同,我的座右铭是,我活我的你活你的,但要保护你自己的利益。纽莱斯广告进行的怎么样了? ”
“还没动呢。我一直在想给‘二十人一先令’茶叶起个名字。据我对汉金的理解,对这种茶叶,他认为除了便宜就没什么别的可以宣传的了,那都是用其他茶叶剩下的节节末末制成的。它的名字一定要体现出它纯粹的价值和品质。”
“为什么不叫它‘家用混和茶’呢? 还有什么名字听起来比这更可靠,更能暗示它的经济实用呢。”
“好主意。我会向他建议这个名字的。”布莱登打着哈欠说道,“午饭吃得太多了。没想到下午两点半还得工作。
这不正常。”
“干这一行做什么都得用非正常的方式进行。噢,我的天哪! 你看那个手拿着托盘,盛着东西的人,又来找你送活儿来了! 别过来! 走开! ”
“很抱歉,”帕顿小姐心情明快地说,托盘上放着六只碟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灰色的、像粥一样的东西,“但是汉金先生问你是否能尝尝这些麦片粥,然后作个报告呢? ”
“亲爱的姑娘,看看现在是几点! ”
“是的,我知道,这的确有点不是时候,不是吗? 他们都标上了A 、B 和c ,这是问卷表,如果你能用完汤匙后还给我的话,我就可以让人洗干净给科普雷先生用。”
“那会让我呕吐的,”英格拉比抱怨道,“这是哪家公司的? 是琵波迪公司的吗? ”
“是的——他们推出一种罐装麦片粥——笛手佩雷池。不用煮,不用搅拌——只需加热罐体。你看商标上的吹笛手。”
“听我说,”英格拉比说,“快点去麦卡里斯特先生那里,让他尝尝。”
“我去过了,但他的报告是不被认可的,所以不能打印上交。这里有糖和盐,还有一罐牛奶。”
“你看,我们为公众服务得遭什么样的罪呀! ”英格拉比厌恶地嗅了嗅麦片粥,不情愿地拿起汤勺。布莱登严肃地用舌尖品尝起来,并示意帕顿小姐留下来。
“好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这个调查表拿下去吧。
A 样:较好、麦粒完整,甜味坚果味道十足;一种充满大男子气的麦片粥。B样:甜味适中、工艺精细、味道缠绵、只是欠缺——”
还没等他说完,帕顿小姐就进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而英格拉比,一个憎恨嗤笑的人,转身跑掉了。
“给我说说,永远美丽的女神,”布莱登先生问道,“我那可怜的前任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为什么米特亚迪小姐恨他,英格拉比的恭维之词为什么总是多少有些鄙视? ”
对于回答这样的问题帕顿小姐不存在困难。
“为什么,那是因为他做事不干净。他总是到处闲逛,窃听别人的想法然后说成是自己的。如果有人向他建议某个标题,而恰好阿姆斯特朗先生或汉金先生喜欢的话,他是从来不说出处的。”
这样的解释似乎让布莱登很感兴趣。他一溜小跑冲下走廊,一头撞开了加勒特的办公室门。加勒特正面无表情地写着关于麦片粥的反馈报告,听到撞门声,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抬起了头。
“希望我没在关键的时候打断你的思路,”布莱登解释道,“但我确实想问你点事情。我的意思是说,那只是一个关于礼节的问题,也就是说,对那些不知道的事情该如何办理才符合规矩。我的意思是,这么说吧! 你看,汉告诉我让我给一种卖一先令的茶叶起个名字,我就胡乱起了几个名字,不久英格拉比来了我办公室,我就问了他一句‘你想怎么叫这种茶叶? ’之类的话,而他回答说‘叫它家用混和茶’,然后我说‘哇,这名字让我茅塞顿开’。因为它让我开了窍,就像一条毛毛虫突然落到你身上一样,让你感到震颤。”
“那么,那又怎样? ”
“是这样,刚才我和帕顿小姐谈论迪安那个家伙,你知道的,那个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我们谈论为什么我们这里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是很喜欢他,而她对我说,那是因为他经常从别人那里寻找创意,加上一些自己的东西后把他们提出来。我想知道的是,向别人请求帮助合乎这里的规矩吗? 英格拉比没告诉我这些,可是当然了,如果我——”
“啊,是这样的,”加勒特说,“这里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尤其是在这条走廊上。如果你得到了什么帮助,你是可以以你自己的名义提出来的,但是,如果阿姆斯特朗,或无论是谁哪怕就是注意到了这个创意并开始说一些恭维的话,你就应该承认这事实上是别人的创意,而你自己只是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噢,我明白了。啊,非常感谢。但是,我想,如果别人听完后跳得老高,说这是他自1919年以来听到的最愚蠢的创意,这样的臭名你也只好自己承担了。”
“那当然。如果这时你说出那是别人的创意是再愚蠢不过的了。”
“噢,知道了。”
“迪安的问题首先在于它是背着别人偷窃他人的创意,而后又在汉金那里把功劳戴在自己的头上。但是,听我说,我要是你是不会过多地请求科普雷或威利斯帮忙的。他受的教育没有教会他们把自己的听课笔记借给别人。他们拥有的是一种寄宿学校的理念,那就是人要自食其力。”
布莱登再一次向加勒特致谢。
“如果我是你,”加勒特继续说道,“就根本不会和威利斯谈起迪安。他们有过节——我说不清是什么。不管怎样,我只是认为应该警告你。”
布莱登几乎有些感激涕零。
“在一个新地方落下脚真是很容易,不是吗? 我对您的帮助是最最感激的。”
很明显,布莱登先生是个感觉迟钝的人,因为刚过了半个小时他人就已经来到了威利斯的办公室,而且还把关于已故维克托·迪安的话题重新说了一遍。得到的答案是一个明确要求,要求布莱登先生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威利斯先生根本就不希望谈起迪安先生的事情。除此以外,布莱登意识到他们的谈话让威利斯感到极其窘迫且万分痛苦,就仿佛谈起了淫秽话题一般。他感到困惑,但没有放弃不谈的意思。
威利斯,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玩弄着一支铅笔,过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
“如果你想卷入迪安的游戏,”他说,“你最好从这里走开。我不感兴趣。”
“什么游戏? 我不认识迪安。在我来此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你为什么要斥责我? ”
“如果你不认识迪安,你为什么要提起他? 他和一群我、毫不关心的人在一起鬼混,就是这样,而且从你的外表来看,我应该说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放荡的人。”
“德·莫丽那伙人吗? ”
“在我面前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没有多大用处,不是吗? ”威利斯蔑视地说。
“英格拉比告诉我迪安跟一群特别放荡的年轻人混在。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