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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有些傻眼,望望叶琼才干巴巴的回道:“白银五千两。”
“哈?这么贵!”林臻玉炸毛,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腰间的小荷包。要说林海夫妇对林臻玉确实很不错,平日里好物件儿就没少给过,只是那都不是银子呀,所以臻玉的小荷包里有从贾府离开时周姨娘给的再加上赏银和来到林府的月例总共不到五百两,他原以为这已经不少了,没想到…其实五百两确实不少,以如今一文钱大概抵前世一元钱算,一两是一千文,五百两大概就是五十万,而且在这个时代不存在通货膨胀一说,五百两足以买下七八十亩中等田了。
叶琼用手抵额,遮住眼睛不去看这糟心事儿,丢人啊,那是“珑玉”!掌柜的要价不算离谱,“珑玉”难求是谁都知道的事儿,要不是这块不够大,恐怕店家都根本不会轻易拿出来。
水泱笑着摸摸林臻玉的小脑袋,解释道:“这是珑玉,夏凉而冬暖,温身养颜,很是稀罕,只这块太小了些,做玉牌的话有些不够。”又指指其他玉石:“这些玉质都还不错,要不选其他的?”
林臻玉听到“很是稀罕”眼前一亮,又听“太小”,赶忙问:“这块…珑玉,难道做个脖领里戴的挂饰都不成?”
水泱眸色微微一沉,笑道:“也不是不成…大概只能做成女子佩戴的小巧精致的物件,男子大气些的却不能够了。臻玉,想做了送人…?”
臻玉点点头越发满意了,拿着那块珑玉爱不释手,心想,越稀罕越好么,省的妹妹被人耻笑,虽然绝对不会让妹妹沾上那情种贾宝玉一丁点儿,可也不能让她被那‘仙寿恒昌’的宝玉和‘芳龄永继’的金项圈比下去么!
臻玉拿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掌柜的眼睛,道:“您也听我这位朋友说了,这玉有些小,便宜些么?”
叶琼听到这不伦不类的讲价儿,头更疼了,刚想喝住臻玉,却听水泱带着淡淡笑意道:“是啊,掌柜,不如四千两。”
沁璟楼的掌柜觉得自己很倒霉,以为是大主顾,把好货都拿了上来,甚至那块刚得的珑玉!那可是进上的物件,若不是这块儿小了点…那也是他们东家权势颇大才得的!不成想却是这么一个小孩子在买,更可气的是另外那一大一小扫视这些玉石的神情就知道是识货的,他可不敢报虚给这些行家,万一是哪家惹不起的公子就完了!掌柜的僵着笑容道:“这是难得一见的珑玉,虽小了些,可公子刚也说了做成女子配饰还是使得的,四千两…这…”又诚恳道:“一见这位公子就知道懂行的,不若小公子出四千八百两罢。”
叶琼饶有兴致的望向水泱,他可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要不是因为这位主儿,他能憋屈的做个三四岁小孩儿和六七岁小孩的西席?就是不知这位小小年纪一向冷峻的主儿到林府后这般和善是为的什么了?若说是为他三哥拉拢林海,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可是知道那位四爷已经板上钉钉的是下任……
水泱不动声色:“取个巧儿,四千五百两。”全不顾林臻玉的荷包里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林臻玉瞧着这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怔住了。
掌柜的见这位神色之中已是‘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只得颓然叹道:“罢了,公子是个识货的,就四千五百两罢。”又对着林臻玉道:“不知小公子要雕个什么样式,这些图纸都是独一份儿的,我们沁璟楼有全扬州最好的师傅!”
林臻玉再摸摸自己的小荷包,狠下心买了!对掌柜的说:“您先忙,咱们先商量下。”掌柜的招呼人将玉石都搬下去,临走很有眼色的给带上门儿。
臻玉这才扭头可怜巴巴的冲叶琼问:“先生,先借学生些银子罢?”心里盘算着让芦荟悄悄的跟她哥哥通个气儿,贾府临行前老太太、老爷和太太不管愿不愿意的面上都赏了不少好物件,悄悄卖了还钱才好。
叶琼老神在在的品口茶方道:“买给谁的?”
臻玉得意:“我妹妹快出生了!女儿家就是要带些好的才行么。”
水泱黑压压的眸子里这才拨云见日,就是么,送给妹妹还差不多,要是别的什么人……水泱有些酸溜溜的想,自个用心给他寻摸了多少好东西,怎么就没见着这小人儿弄些个东西给自己呢?
叶琼满意点点头,给还未出世的林千金的,还算是孝悌,靠谱些,“还差多少?”叶大先生家大业大,虽几千两不是小数目,可这回出来只叶老夫人偷偷塞给他的就有一万两之多,不用说其他人给的和自己铺子出的,借些个给自己弟子不算什么。
也是叶琼向来不屑那些个迂腐规矩,臻玉讨喜,待着也亦父亦师亦友,换个人试试,比如那贾宝玉和他亲爹贾政,不挨一顿好打才怪!
林臻玉把荷包倒在桌子上,在叶琼抽搐的眉角中仔细数了数,道:“还差四千零二十一两。”
叶琼一口茶不上不下差点子呛到,黑着脸忍不住又敲了下林臻玉的额头:“快别丢人了,看你那样也像个大家公子!”瞧着臻玉委屈的小模样儿,笑道:“行了…”
水泱截住叶琼的话头儿,道:“还是学生借给臻玉罢,向先生赊借,终是不太好。”
林臻玉惊喜的看着水泱,好有钱!比起先生,自然是沈泱的钱借的更顺理些,忙点头:“那先借我四千二十一两,等几日,我就还你!”
叶琼兴味的瞟了淡然自若的水泱一眼,指着臻玉笑骂道:“你以为图纸雕工不要钱?要借就借五千两罢,你那点银子留着自己使罢。”
五千两?好多!林臻玉苦着个小脸点点头,拿过窗边案上的笔墨纸砚就要写借据。水泱忙拦住他,“咱们这么熟了,我还信不过你么?这借据不写也罢。”
林臻玉执意不肯,正色道:“亲兄弟,明算账,若不写借据那我就不能借银子!”
……
最终,林臻玉写下借据。挑好图样,付了银钱,拿好票契,说好三个月后来取,林臻玉算了算,正好能在妹妹满月前得着。
回到林府后,林臻玉着芦荟唤他哥哥偷着将箱子里从贾府带来的物件都卖了,给芦荟一番大惊吓不提。幸而芦荟的哥哥是个能干的,好歹凑够了五千两,巴巴还了水泱臻玉心里才踏实。
夜里,水泱含笑看着桌上林臻玉送来的银钱,有大额的银票,也有银锭,居然还有些碎银子,想起臻玉不好意思的小脸儿‘对不住!这些钱太碎了些,只是要过年了,你手里没钱也不成,所以…’毕竟这年头没有银行什么的,在大年节前换成整银票也是不容易的!水泱越发觉得这小孩儿有意思,心里常不经意就去想他,这就是朋友了吧?
林臻玉捧着干瘪的荷包肉疼,倒是不后悔,就是这样的玉才能配得上‘仙株寂寞林’的妹妹么,省的叫人轻看了去!
林臻玉躺在床上,认真思索赚钱的法子,不能总靠着月例过活,好歹自己也是有过一世的成年人么,老向家里伸手有什么意思,再说娘亲还在那上下“一双富贵眼儿”的贾府里,给娘些银子,让她手里松快些才好么!
这赚钱的法子倒不难,有个好位置的铺子,卖些布匹脂粉,扬州富庶,从府里买办口中就知这些女人用的穿的到了年节很是供不应求,只要物件精致,不怕不赚钱。只是这资金、人手不好弄,货源的话每年府里都要派船去苏州采买布料等物品以供府里自用和给京上及其他亲戚走礼,使人跟着走就是。只是他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万不可沾了商贾的名声,所以只能交了信任的下人去办,可他还小,连个小厮亲随都还没有呢。
林臻玉打定主意,便等过了年,先攒下些银钱再说。
林臻玉和水泱一同吃一同上学,感情越发地好了,渐渐地连林海也啧啧称奇,这两人竟好的如亲兄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求评求收藏呀~
捉虫~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二月十二百花生日那天,贾敏果然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一家人围在产房外室,喜得不行。
林海高兴的胡子直抖,别别扭扭的轻抱着小襁褓,只见那小婴儿生得极俊秀,特别是眉如远黛,因喜道:“眉目清秀,莫若‘黛玉’二字极妙。”——其实这是他想了好久才定下的名字~
待得黛玉过了洗三儿,满月礼上,臻玉捧着祥云绕仙株式的珑玉亲手给妹妹戴上,摸摸小婴儿嫩嫩的小脸蛋儿,心想,得养的妹妹性格豁达些才行,毕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能供着、远瞅着,倒是娇俏与大方相得益彰的仙子才能让人娶回家爱护么。还有!才不会让妹妹瞧上那孽胎祸根的贾宝玉呢!那般花心没担当的,谁摊上谁倒霉!要给黛玉找个配得上的才好!
一晃两载有余…
林臻玉如愿开了家“云绣阁”,掌柜正是芦荟的哥哥名茂松的,林臻玉常常有些个奇思妙想,又有人暗中帮衬,云绣阁的生意好极了,有了本钱,林臻玉又悄悄的开了几家旁的铺子,只是所有铺子在水泱的强烈要求下都有他的入股,这两人日夜相处下来倒越发亲密随便了。
这年六月,水泱家里又使人来接,水泱再也拖延不得,只得对臻玉嘱咐了再嘱咐,方才辞别林府家去。这时林臻玉早知水泱身份了,狗屁的‘那老友做得官极大但家宅不安’家的幼子,那可怜大臣分明是当今上皇!那参与夺嫡的后院分明是上皇的后宫嫔妃!好在臻玉本来就没有根深蒂固的地位概念,别扭一阵就揭过了,水泱待他的好,再没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即使是凤子龙孙又怎地?
刚送走水泱,臻玉的心情着实不好,叶琼见状索性放了他家去。这几年,叶琼在林府很是逍遥自在,林海待他十分有礼客气,弟子勤奋听话又可爱能解闷儿,叶琼也将刚离家时那股子郁气抛了去,即便水泱回京,他也没提辞馆,反是叶家催的信件多了些。当日叶琼愤而离家,到林府坐馆,一方面有水泱的因素在,另一方面就是可以借此躲避那些糟心事儿。他少年成材,早早就娶了妻,妻子温婉却命薄,没一年就撒手去了,不想家中各房都借此生事儿,谣传他克妻,这还不足,大嫂竟要他娶她娘家那个闺誉不佳的堂妹!叶琼心高气傲,如何能忍,于是愤而离家……
就在黛玉一天天长大间,日子如水般滑落过去。
这日,林臻玉正照顾妹妹,昨晚上黛玉贪凉四敞了窗睡觉,今早臻玉来看时就有些发热,既不用上学臻玉索性就亲手照顾妹妹。
碧纱橱里,丫鬟跪了一地,皆垂头不敢语,黛玉奶娘王嬷嬷懦懦站在一旁,臻玉面沉如水,沾湿帕子放在黛玉额头,一边薄荷轻轻吹凉一碗药汤。
良久,臻玉沉声问:“昨夜,是谁当值?”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怯生生应了。林臻玉手一挥,道:“打发出去!艾叶去回去柳妈妈去。”几个丫鬟正待哭求,臻玉身边的婆子就堵了嘴将人拉了出去。底下众人更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林臻玉抬首瞟了眼,淡淡道:“其余人就罚两个月月钱,如若再有…,立时打发出去!”余光瞅着那王嬷嬷似是松了口气,冷道:“只是嬷嬷昨儿去哪里了?姐儿房里的丫鬟偷懒你不管,今早那些人还想瞒着玉儿的病情,嬷嬷你也不管么?”
王嬷嬷的脸煞白,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林臻玉抬眼看了黄连一眼,黄连知意悄悄退下。
盏茶时间,黄连带着一个懵懂小儿上前来,正是王嬷嬷的儿子王福,只见王福身上穿的戴的比一般公子哥儿半点不差。
王嬷嬷慌了,忙跪下,哀求道:“大爷,昨儿福儿病了,我原想着只一晚上不打紧才私自家去,是再不敢了…”
林臻玉淡粉的薄唇勾起:“哦?只一晚上?我还以为嬷嬷在家住的好了忘回来了呢!”招手让黄连把王福带到跟前儿,王嬷嬷想拦,被小丫鬟沉香、当归挡了回去,臻玉伸出莹白的手指勾起小童脖子上系的金锁儿,慢道:“这也是王嬷嬷你给自己儿子打得了?”
王嬷嬷青白着脸,强自镇定:“是…是!不不…不是赤金,只是鎏金的!”
臻玉冷声道:“是么!只是我怎么瞧着好似妹妹周岁时得的呢?想是我看错了?”
王嬷嬷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身板儿也直起来,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