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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秘籍有点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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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诀没说话,只看着。
  殷落痕四处摸索,忽然之间嘿嘿笑了一声,“可怜原来的殷庄主一世恶名,藏了这么多财宝,现在倒是便宜了我这个冒牌货。”
  现在,你不是冒牌货,你只是你自己。
  ——这句话,天诀没有说出来。
  一口大箱子,里面装着的尽是珠翠,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殷落痕虽然不识货,但是玉这种东西,普通人都能有感觉,更何况这口箱子里的东西肯定都不是凡品,他拿了几个玉戒指,挑了几个扇坠儿,全塞进了怀里,然后才开始拿金银。
  天诀:“……”
  殷落痕没拿那种看上去太珍贵的,毕竟这世上难找的就是稀世珍宝,如果被人认出来反而不好。
  “现在我就是个款爷了。”殷落痕喜滋滋地,这身家,这腰包,出去就是钻石王老五啊。
  天诀:“……”
  兜里有钱,殷落痕走起路来也有了底气,虎虎生风地,似乎一下就不饿了。
  他打理了一下衣服,从那口久已不用的井里打上水来,将那沾了灰尘的头发浸入水里。
  柔软的黑色就那样化开在冰冷的水里,殷落痕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可是当头皮和颈上的肌肤接触到水的时候,一切又都清醒过来。
  天诀就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似乎也在看着。
  那柔顺的头发,温和的眼神,的的确确不是他自己。
  眼帘低垂,看上去很是沉静,起身了,头发还是湿的,找来张绒布擦头发,他坐在井沿上,仰着头,看着这小院里四方的天空。
  多安静的院子,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远离了那些血腥的杀伐之后,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坐在这里,仰头看着天,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呢?
  殷落痕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等头发被风吹干了,就用一根缎带绑起来,高高地束着,看上去真是个风流的翩翩公子——当然了,前提是他不说话。
  后巷里没有人,殷落痕推门出去,晃着钱袋子随意找了家铺子解决了早餐,然后就去码头,准备乘船走。
  水路虽然慢,可是胜在安稳。
  殷落痕最受不了的就是马车的颠簸,他不是没坐过,可是每坐一次总是吐得天昏地暗,最后坚持不下,只有放弃。
  他的打算是先乘小船,顺着运河出了城再包条大船,反正现在不缺钱。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站在城里运河边,向着那过来的小船一招手,那船夫停下来,于是殷落痕跳上去——站到了船头才看到船里面尽然还有人。
  那人一身都是内敛的沉着,盘腿抱剑坐在船内,半闭着眼。
  殷落痕头皮发麻,转身就要走。
  船夫看得奇怪,“诶,不乘船了?”
  乘乘乘,乘你个头啊!
  季不寒这种煞星在这儿谁敢跟他一船?
  之前不知道他是季不寒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他是季不寒,他难道还撞到枪口上自己去找死吗?
  天知道季不寒跟殷落痕之间是什么大仇,总之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反正殷落痕知道自己惹不起他。
  那就只有一个字:躲。
  “难得偶遇,再见即是缘分,洛痕为何回避?”
  殷落痕浑身都僵硬下来,刚刚背过身去,现在却又不得不转过来,季不寒叫他洛痕?那是——没认出他来?!
  怎么可能……
  殷落痕摸不准季不寒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怀疑是有人跟踪自己,可是路上根本没有发现,他叫船的时候季不寒已经坐在里面了,难道真的是偶遇?可是这也实在是巧得利器了。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季公子是贵人,跟您谈缘分——呵呵。”
  殷落痕也开始文绉绉地胡扯,反正一句话,就是不想跟你同船!
  季不寒被他明刀暗枪地刺了这么几句,就更加肯定这人不是原来那个殷落痕了。“洛公子也是贵人,不如进来再谈吧,我想——也许你对武林大会很有兴趣。”
  殷落痕摇头就要拒绝,可是谁料他刚刚要抬步走,手中抱着的天诀就一阵抖动,他垂眼一看,黑色的封壳上浮出极其浅淡的灰色的字:“答应他。”
  他一愣,站在原地,挣扎了很久,仔细思考了一下天诀的用意,最终还是屈服了。
  转身,他对着季不寒虚伪地一拱手,“既然季公子都盛情相邀,在下只好却之不恭。”
  季不寒坐在船篷下面,一半身子被外面的天光打亮,一半却还藏在阴暗里,正如他给殷落痕的感觉,光明里藏着算计。
  他坐到季不寒斜对面的位置去,显然是有些忌惮他的。
  季不寒抱着那古拙的断妄剑,却问他道:“你知道多少我与殷落痕之间的恩怨?”
  殷落痕差点吓得跳起来,立刻就要逃跑,他娘的,季不寒什么都知道!
  然而季不寒出手更快,只是按住了他的手。
  殷落痕的手掌心贴在冰冷潮湿的船板上,只觉得一阵阵发凉,季不寒的手掌却是温热的,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却更让他觉得冷。
  他抬头看着季不寒,只看到他那似乎半盍着的眼,眼珠子转过来,黑玉一样,目光正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那个殷落痕,我季不寒从不滥杀无辜,你不必躲我。”
  季不寒这人,的确是位风流人物。
  殷落痕饶是嘴硬,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内心的感受。
  只是坐在船内,他却似身在云端,眼底仿佛都是清明的一片。
  听他那样说,殷落痕安心了一点,这样说来,季不寒似乎对他真没有恶意,如果想杀他,前夜多的是机会。“不清楚,我现在还没明白这些事情。”
  他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掌,被压着始终是不舒服的。
  季不寒顿了一下,放开自己的手,缓缓说道:“你既然不知道,刚才我邀你,你又为何要逃?”
  ——这个季不寒,忒难应付了。
  真不知天诀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殷落痕暗中腹诽,狠狠地掐了书脊一把,然后才调整了心思,想了想对季不寒说道:“我听说是你杀了原来那位,而且,你曾经是殷落痕的……”
  男宠。
  这两个字实在说不出来。
  殷落痕上上下下打量季不寒,这样的人物会是男宠?
  季不寒似乎不介意,竟然浅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殷落痕顿时想去撞死。
  天诀,你又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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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好书不与贱人斗

  现距离武林大会还有近一个月,走水路去四海城大概需要六天时间,顺运河而下,两岸也算得上是风光旖旎,只不过,殷落痕完全感受不到。
  抬了张椅子,坐在还算宽阔的船板上,他深深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季不寒就在船舱里,抱着剑看着外面端着茶的殷落痕。
  再匪夷所思,事实也摆在眼前,这个殷落痕的确不是原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殷落痕看着江面,手里端着上好的碧螺春,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甩开这季不寒。
  尽管天诀说,跟着季不寒才能调了解他,能够更好地查那倒霉催的张凌云的命案,可是殷落痕觉得这些天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
  他们从熄风城里坐了船出来,季不寒拉他一起上了这艘大船,从水路赶往四海城,可是这一路上,季不寒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露出马脚?反而是他自己,左支右绌,应付不过来。
  想着,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江风,仰起头看了看桅杆上那迎风招展的巨大的黑色船帆,顿时有些无言,怎么说自己也是反派吧,为什么会答应季不寒上了杏林医馆的船呢?
  说起季不寒来,也是个人才。
  这人从小天资聪颖,乃是难得的奇才,在很早的时候就是正道三杰之一,是天松道长收养的一个孤儿,出身自玄霄门,后来与张凌云合计,潜入落痕山庄,导致了落痕山庄的覆灭。现在他一回来,那声望简直蹭蹭蹭地暴涨,已经俨然一派正道领袖的模样。
  除了玄霄门之外,正道还有两大支柱,一者便是四海城五湖庄,一者则是洗愁谷,当初正道三杰,正是出自这三门。不过现在,正道三杰已经只剩下两杰了——因为原来的三杰之中,有一位叫做陆苍茫。
  殷落痕理不清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干脆不想了,四仰八叉地就要仰下去,然而不防江上一个浪头荡过来,大船晃了晃,甲板一倾斜,殷落痕那椅子就直往后倒,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倒下来。
  他一惊之下立刻就要用轻功蹦起来,然而一只手却比他更快。
  古拙的鲛皮剑鞘撑住了殷落痕的椅子,稳稳地。
  殷落痕惊魂甫定,重新坐稳了,才扭头看过去。
  季不寒坐在船舱里,手里却没了剑,右手还端着小小的白玉酒杯,淡然地浅酌了一口。
  将那剑连鞘捡起来,殷落痕只觉入手沉重,掂了惦,一时摸不透这是什么材质,只好耸肩。他将自己手里已经洒了一半的茶水也端过来,撩开舱外面的挂着的稀疏的绿珠帘子,走了进来。
  放下茶盏,他就站在季不寒身前的桌边。
  季不寒没说话,只扫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殷落痕却不住地把玩着那把剑,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剑身,正在脑子里搜索有关于这把剑的信息,冷不防却听季不寒说道:“我若是陆苍茫,你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摸着那剑柄上粗糙的花纹,“还好你不是。”
  陆苍茫是五指沾毒,常人一碰即死。不过殷落痕现在大约是百毒不侵的身体,却是不怕陆苍茫的。
  他没有把剑还给季不寒,季不寒似乎也不急,就坐在椅子里,手里缓慢地转动着酒杯,眼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殷落痕不经意一抬眼,看到季不寒那略带审视的眼神,却一手握了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双臂拉开,那剑,缓缓地出鞘了。
  薄而细的剑刃就那样带着雪亮刺目的光,缓缓地现出来。
  殷落痕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拔出了剑,在剑完全出鞘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尖啸——好剑。
  寒光四溢,杀机暗起。
  他状似随意地挑起剑尖,然后指到季不寒的脖颈上。
  季不寒不闪不避,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不怕我杀你?”
  殷落痕语气之中带着点嘲笑,他也就是那么一起兴的念头,却没有想到季不寒似乎根本不在意。
  季不寒依旧面色沉静,“我怕你不杀我。”
  被这话弄得莫名其妙,殷落痕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好摊了摊自己的左手,“我其实是假装失忆,骗你的。”
  季不寒还端着酒,却伸出一只手指来缓缓地推开断妄剑的剑尖,笑道:“别说这些没可能的话了。”
  谎言被拆穿,殷落痕也不恼,翻了个白眼,“果真不愧是名动武林的季公子。”
  这话酸溜溜的,那讥讽的意思是个白痴都能听得出来。
  “那也比不过阁下,不知身份来历,却还套着殷落痕的身体。”季不寒数次试探过他的来历,然而殷落痕一说到这个问题肯定是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说半个字。
  殷落痕又不是傻子,能告诉他吗?
  “相信季公子这样的人光明磊落,是不会告诉别人我的身份的吧?”尽管是个假身份,但他现在的的确确就是殷落痕,更何况他本名也是这样,已经习惯了。至于季不寒是不是光明磊落,那其实并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是季不寒保守秘密。“如果别人知道了我是殷落痕,那到时候季公子这个武林盟主的大热人选竟然跟一个魔头牵扯不清,啧,怕是要惹祸上身啊。反正在下已经是声名狼藉,不怕再糟糕一点的。”
  季不寒提了只新杯子给殷落痕倒上一杯酒,递给他,“若行正道,你我以后会成为朋友也未可知。”
  正道?
  殷落痕被这两个字惊了一下,转眼却收剑入鞘,随手将剑抛给季不寒,就像是嫌弃什么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一般,他掀了衣袍坐下,那姿态倒是有了江湖人的豪爽不羁,手拿着杯子一饮而尽,完了亮个底,却说道:“现在说这些,太早。”
  其实是太迟。
  他在内心反驳自己。
  他已经答应了天诀,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走。
  季不寒定定看着他,眼底似乎划过什么波澜,转瞬又平静了。
  二人都不再说话。
  殷落痕内心忽然有些惆怅,如果不是顶着这张脸,用着这副身体,他也许——会是个正道人士也说不一定。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看着季不寒,看一会儿又垂下眼帘,低声自语:“应该早些遇到你的。”
  季不寒从来不愧自己那风流倜傥的美名。
  殷落痕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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