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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不要叫我小怪的!晴明的孙子!”
“不要叫我孙子,你这个臭小怪!”
昌亲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走近正在进行舌战的两人。
“好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的话时间可是不会等的,快点走吧。”
“你看你看,给人骂了呢~~”
“还不是小怪你先挑起的!”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什么!?”
“昌浩——”
被昌亲喝住了的昌浩闭上了嘴,小怪看到他的表情后得意洋洋地摇起了尾巴。
“呵~呵~有人被骂了哦~~”
昌浩无言地把小怪扔了出去。
据说少纳言的宅邸开始发生怨灵捣乱事件是在刚过完年不久之后。
“据说天一黑就会急剧变冷,只要一碰到家具的话就会发出噼啪的声响,全身都会汗毛倒竖……”
昌浩一边走在傍晚时分的都城街道上,一边听昌亲作着简单的说明。
“有抽泣的声音、还有呻吟的声音……我想应该就是所谓的嗟怨之声吧。”
“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吧,那么在这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叫人来帮忙,一直忍着吗?”
“好像是这样。”
“怎么在这种时候还那么逞强呢……”
小怪半眯着眼睛说道。昌亲和昌浩一脸表示赞同的样子大大地点了点头。
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通知的话,那么这边的工作说不定也会更容易收拾。
不过一般说来,贵族的自尊心都是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据说成为了只手遮天的大贵族之后就会变得豁达大方了,可是一般程度的贵族阶级的人,都会为了手的中的权利胜负不惜死撑着面子。
昌浩再次上小怪站到了肩膀上,然后呆呆地抬头看着天空。
“要是因为这个缩短了自己的寿命的话,那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了?”
“虽然你说的话并没有错,不过记得等一下到了少纳言府上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了。”
身为兄长的昌亲笑着给了他一记提醒。昌浩点点头,看着小怪的眼睛。
“小怪也是哦,如果你看到小姬的脸的话一定会觉得很快的呢~她只有这么小,睡得很香甜呢。真不知道你究竟在顾忌什么。”
小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唰唰地搔着脖子上的皮毛。
这个自己也知道。满脸香甜地睡着的小孩子是天真无邪,不知道任何痛苦和悲伤的无辜生物。
而他也曾经有过不知厌倦地看着熟睡的小孩子的身影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时候。
“……孩子有时候是能够看见妖魔鬼怪的,要是看见了吓得哭起来的话怎么办?”
“看见谁?”
“当然是我啊!”
“啊——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就算看见了小怪你,也绝对不会觉得害怕的啦。这个我可以保证——”
昌浩拍着胸脯断言。小怪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会不会搞错问题了?”
在一边有意无意地听着两人对话的昌亲,眯起眼睛说道:
“……好了,快到少纳言府了。”
昌浩和小怪伸直了腰杆。昌亲看着他们那奇怪的动作,不禁差点笑了出来。不过还是拼命忍住了。
直到刚才为止的平和气氛,在推开少纳言府邸的门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了。
里面充满了刺骨的灵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可以说是近乎最坏的情况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昌亲也不禁咋舌。
“……这个的话单凭我是解决不了的啊……”
小怪那晚霞色的眸子带上了紧张的光芒。
“你专心负责守卫就好,攻击方面的话就交给这家伙吧。”
“不要叫我这家伙!”
昌浩反射性地反驳,就在这时候,金属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个人惊愕地找寻声音的出处。里面传来了男女老少混合着的悲鸣声,灵气开始慢慢变得浓重。
“有人在吗!”
昌浩大声向着里面问道。过了不久,一个有点老态的佣人爬了出来。
“救、救命啊……!”
一瞬间,冰冷的疾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在里面!”
小怪第一个冲了出去,昌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进房间。
昌亲则伸手扶起了佣人。
“我们是安倍一族的人。因为接到少纳言大人的书信,所以有意前来的。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用不断颤抖的手指紧紧抓着昌亲的手腕。那拼命想传达什么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满、满身是血的亡灵……袭、袭击了少主……!”
“少主……?”
昌亲把佣人的手掰下来,有点狐疑地低声道:
“少纳言家的……靖远大人吗……”
那是才十几岁的年龄已经开始在朝中参议政事的藤原一门的少主。不过,关于他好听的传言并不多。
根据晴明信上写的内容,说是少纳言本人被恶灵所困扰,不过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请放心吧。我是修行阴阳术的安倍昌亲,刚才冲进去的是安倍晴明的后继者,安倍昌浩。”
听见了晴明的名字之后,年老的佣人眼中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那么,那么晴明大人他……”
“没有必要再担心了。……应该……”
最后的那两个字,昌亲说得非常轻。
“哇啊!哇啊!哇啊!”
“哦哦,真是敏捷的回避行动,看来你反射神经不错嘛。”
小怪满心佩服地说道。就连他,也不得不弯下头避过快速飞过来的灯台。灯台砰的一声,插在了涂了漆的墙壁上。
小怪若无其事地看着,然后自言自语地说:
“要是被它插个正着的话肯定要死了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那么心不在焉!”
昌浩十分危险地勉强避过扶手、墨盒、坐垫等等的攻击之后,向着倒在房间中央的两个成年男子大叫起来。他们应该就是少纳言和他的儿子了。至于夫人和其他佣人,则在过来这里的时候因为太过恐惧而扭曲着脸晕倒了。
“没事吧!?”
没有回答。看见他们一动也不动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希望还不至于回天乏术吧。要是自己还没来之前要救的人就已经一命呜呼的话,那也实在太讽刺了。
凛冽的寒风从身边吹过。
昌浩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摇动着那犹如漆黑大蛇一般的蓬松长发的女鬼,正露出那又长又尖的犬齿,血红色的泪水从脸上流下。
一不小心和女鬼的视线对上了的昌浩,不禁咕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呆站着动弹不得。背上掠过一阵冰冷的感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恐惧开始在全身蔓延。
女鬼的眼光像是带着物理性力量似的。这种错觉让昌浩不禁无意识地往后退。
“昌浩——!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被小怪这么一叱喝,昌浩慌忙反驳道:
“你说谁自己吓自己了啊!”
努力把力气聚集在丹田,结起了刀印。
“玉帝有敕!灵宝符命!斩妖缚邪!”
女鬼一下子把昌浩所释放的灵力挡开,那形象变得越来越凄厉了。
“呜、呜哇……”
“你看你看,究竟在怕什么嘛!”
“我哪有害怕了!”
不对。这不是害怕。如果是勉强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畏惧吧。脑海中的某处总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不能这么做。
小怪眯起了眼睛。
“……灵……?”
就在他低声吐出这个字的瞬间,昌亲已经飞奔进来了。
“昌浩!不要紧吗!”
一进来的刹那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拿出了符咒。
“————禁!”
锐利的气势奔腾而起。放出的符咒砍断了风势,在少纳言他们的上方化作一道闪光。
光网把少纳言和靖远包围起来,女鬼咆哮着伸手去抓,却被光网弹了回来。
“昌浩,快趁现在!”
“是!”
被哥哥一催促,昌浩连忙双手结起了刀印:
“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大忿怒者!催破!恐怖!圣怒语者!不动明王!”
女鬼的形象扭曲着,充满了不甘。看见这个的昌亲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昌浩的咏唱也响起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昌浩从左手作出的鞘中放出了刀印,然后直往女鬼的方向砍去。
“万魔拱服——!”
裂帛的气势引发了银白色的爆发。
女鬼受到法术毫不留情的攻击,在消失的前一刻,嘴角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昌浩和小怪正在生气。
“……这算什么嘛!”
“小怪,完全同意你的意见!”
“算了算了。”
安慰他们的是昌亲。作为大人的他,当然能够分清楚真心话和客套。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其实心里早已经全面赞成昌浩和小怪的意见了。
女鬼消失之后,少纳言和靖远醒了过来。于是昌亲便各他们报告刚才的情况。少纳言刚要开口,靖远便一把推开他,大声说道:
“那也就是说已经收拾掉了?这样的话就不要让这些阴阳师之类的家伙呆在这座房子里了,真是令人不快。你们快给我回去!”
“靖远,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连作为父亲的少纳言也不禁焦急起来。靖远没有理会他,自己一个人到外面透气去了。少纳言诚惶诚恐地想要好好招待昌浩他们一番,可是昌亲委婉地推辞了,然后众人离开了少纳言府邸。
现在夜还未有过半,现在回家的话应该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为明天上班作好准备。收拾事态比原来预料的还要快,所以那种程度的无礼态度要大方点听完笑笑就算了——
“谁会有那种肚量啊——!”
小怪大声抗议道。昌浩抱起他,鼓起了腮帮子。
“就是呀!……不过——”
说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低声地嘀咕道:
“……不知为什么……让人很在意啊……”
“你也觉得吗……”
昌浩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点了点头。
“那个女鬼在消失之前,好像在笑呢……”
“而且……”
从昌浩的双手中钻出来爬到肩膀上的小怪插嘴道:
“那么猛烈的灵力,竟然没有其他任何人发现,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什么意思?”
昌浩惊讶地问道。小怪举起了前足。
“我们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晴明收到了求救的信。……那么强大的怨念,为什么阴阳寮中的阴阳师们没有察觉?”
小怪看了昌浩和昌亲两兄弟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安倍家的阴阳师也是……连晴明都没有发现的话,实在是太异常了。”
昌浩轻轻敲了敲皱着眉头露出了紧张神色的小怪的头,然后也沉着脸点了点头。
“的确。不管爷爷那只老狐狸怎么怕麻烦怎么坏心眼,毕竟他是绝代的大阴阳师嘛。”
“……”
面对弟弟的说法,理性的昌亲选择了保持沉默。他回头越过肩膀看着少纳言府邸的方向。
“……爷爷他指名要我来处理这件事,那也就是说……”
总觉得这里面另有乾坤。越来越觉得这事态并不寻常了。夹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拥有无敌的力量的长男成亲,还有总给人一种呆呼呼的感觉其实却是最为厉害的三弟昌浩中间的他,恐怕是三兄弟之中最为辛苦的。
“不管怎样,总之向爷爷报告说一切已经收拾妥当的……话……”
昌浩和昌亲同时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脊梁上同时窜起了一阵冰冷,全身像是回应似的一下子所有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脏仿佛被什么踢到了似的开始全力狂跳起来。比昌浩大上圈的哥哥突然跑了出去。
“那个、少纳言家、叫做靖远大人的那个……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到某个小姐的家里去了吧,至于是哪里的话就……”
这个时候,一把异常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了。
“哦——是孙子和孙子的哥哥呢——”
啪啦啪啦地跳下来,跟在昌浩和昌亲身边一起跑的无数小小身影,是居住在都城之中的杂鬼们。
“不要叫我孙子————!”
昌浩向着他们怒吼道。旁边被人用不知所谓的称呼叫道的昌亲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一直蹲在昌浩肩膀上的小怪轻轻跳了下来,一边四脚着地跑着一边向旁边的杂鬼们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少纳言家的不肖子经常去的小姐家在哪里?”
跟着一起奔跑的杂鬼们面面相觑。
“知道吗!?”
“你说的少纳言……有很多个啊……”
“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征啊——?”
昌浩开始思考起来。即使被人问及特征,毕竟自己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没看几眼就出来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更别说什么特征了。小怪也一样,所以只是低下头没有作声。
回答杂鬼们的疑问的人是昌亲。果然不愧为安倍吉昌的儿子,由于从小时候开始已经对这些杂鬼司空见惯了,所以完全没有觉得害怕的样子。
“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有点瘦削,眼睛细长,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