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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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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微晃,不象是落进去的,简直象从胸腔子里跳出来的小小活物。

“回去吧。”解放说。

“嗯。”

爱军拉开倾斜的伞,那一方小世界叭地,就碎了,不存在了。

这一天,解放外出开会,没有回厂,爱军一个人占了一个角落吃午饭。

想起解放总是故意做出穷凶极恶的样子与他抢肉吃,抢到了却又放进他的碗里,不禁闷头笑起来。

也不知什么时候,师傅蔡卫东坐到他身边来。

“师傅。”爱军打招呼。

“今天一个人吃饭?”蔡卫东问。

“嗯。”

蔡卫东仔细地打量着爱军的侧脸,在他额头与下巴这一条清晰秀气的线条间来回扫了几趟,突然放低了声音,问:“你和郁主任。。。。。。好象,。。。。。。要好得很。”

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但是蔡卫东的语气太过奇怪,爱军不能象回答其他同事的询问一样回答: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而是抬起头来看了蔡卫东一眼。

蔡卫东的眼神凉凉的,但又有隐隐的火热在浮动,突然,他曲起一根手指,抹去爱军嘴边的沾着的一粒米饭。

爱军的心咚的沉一下,刹那间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会觉得这位师傅的眼光阴沉莫测。

他站起来:“我吃饱了,师傅慢慢吃。”

蔡卫东闪电一样地伸手擒住了爱军的手腕。

爱军刷地回头,蔡卫东立刻收回手,却在他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你结婚了呢。为什么。。。。。。是他?”

先逃开的,反尔是蔡卫东。

他走开时甚至有两分苍惶失措。

留了爱军站在那里,心底里百转千回。

蔡卫东不是徐援朝。

援朝的了然是暖而无害的。包容的。

但是蔡卫东的了然,却叫他害怕极了。

解放发觉,这两天爱军的目光总是躲着自己,闲了时就定定地看着远处。解放的担心堵在胸口,只是问不出来。

有一天下班后,爱军却跑到解放的宿舍里来找他。

他神情紧张,语无伦次:“快快,帮我忙,。。。。。。跟我走一趟。。。。。。水跃进回来了。。。。。。援朝要回去。。。。。。快一点。。。。。。晚了要出事儿的。”

一路上,从爱军断续的叙述中,解放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水跃进回城了,打算赖在北京不再回去了,他带来了援朝女友红英自杀的真相。

徐援朝收拾了东西,别了把刀要杀到乡下去。

到援朝家时,就看见他母亲满脸是泪地守在门口,屋内有挣扎打斗的声音。

爱军与解放冲进去。

援朝的父亲拼命拉着儿子的胳膊,一头白发全散乱了。

水跃进在援朝身后用力抱着他的腰。

爱军与解放一齐上去,终于夺下那把磨得雪亮的军刺。

锋利的刀刃在解放手上拉出一道血口。

解放叫:“徐援朝!你想清楚!有没有必要用你的命去跟那些人渣拼!”

援朝已经血红了眼,好象什么也听不见。

知青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早就人丁了了。红英在一次进镇子办事回来的路上,遇到四个地痞。

红英投河后,尸体并没有找到,村子里好心的人只得给她弄了个衣冠冢。

水跃进叫:“援朝哥,援朝哥,看看你的爹妈,看看你的爹妈!”

爱军说:“援朝,红英姐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留着命才能好好地念她一辈子!”

援朝颓然倒下。

他们直到天黑才从援朝家出来,水跃进留在那里,陪着他们一家。

爱军回解放的宿舍替他包扎伤了的手。

手上的血早就凝固了,爱军小心地替他洗去血污,上药包好。

屋子里很静。只听见钟滴达的声音。

“解放,”爱军突然说:“你说,我们还不老吧。”

“不老,怎么会老?”解放说。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这样伤痕累累?”爱军问。

解放用受伤的手反手握住爱军的手,“爱军,爱军,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你别问。”爱军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承诺,但是我们有回忆,还有现下。很够了!”

36

招我哭………未夕………55555555

曾经的曾经…………就这样流逝了么………………那些说过的话………那些走过的路………一起笑过的日子……………心里很痛……持久………

…………………………玉鳞龙儿

作者:60。168。70。*2008…1…1823:29回复此发言

37

这个这个还在发么?我刚才看到35以为没有了……心疼的缩成一团………支持慕颜现在看;还是没有结束……………高兴啊

希望你继续……一直顶你…………

…………………………玉鳞龙儿

作者:60。168。70。*2008…1…1823:41回复此发言

38

玉鳞龙儿,感谢你的支持,

瓦刚刚考完试回来,

马上接着发~~~~~~~~~呼呼

希望百度不要吞贴~~

3

30

一直以来;解放都住在单位宿舍里,以往,总是周末回家里去看看父母小妹,吃顿饭。可这些日子以来,连这个习惯都被他放弃了。母亲很久见不到他,来找过他两次也没有碰上,给他留条儿也没回音,就把爱军找了去。

隔一天,爱军找了个空问解放:“干妈说,老见不着你。”

解放笑了:“怎么,找你做说客了?”

爱军说:“你。。。。。。跟干爸吵得厉害?”

解放半天才答:“为什么吵的你也知道啦?”

轮到爱军不言语了。

“小时候我跟他们就不亲近,你是知道的,只记得现在见不到我人,那时候,我想见他一面有多难?恨不得找勤务兵先登个记才好。事事看我做得不对,最好我软成一团泥,随他捏个什么形状出来,再放窑里一烧,我这辈子就算被他定型了。”

爱军慢慢地说:“感情。。。。。。是处出来的。躲开这么多日子,只能越来截止远,越处。。。。。。感情才能越好。”

解放望着窗外,一笑:“可不,感情越处越好。可是那管什么用?现实的事儿,半点不由人!”

“不管怎样,回家去看看,没有跟自个儿的爹妈认真生一辈子气的。你。。。。。。并不能懂得没有爸爸的苦。”

解放不答,但是爱军的话,他不会不听。当晚就回了家,却又与父亲大吵一通,连夜回了宿舍。

第二天,爱军看见解放的颧骨青肿起一片,爱军拣了毛巾浇上热水递过去给他热敷,解放接过来胡乱地擦一把问:“劝啊,你今天怎么不劝啦?昨儿没说出口,今天我支楞起耳朵来听你劝。劝我跟你一样去结婚,老婆孩子热炕头。”

爱军不语。

解放压低了嗓子咬着牙,眼睛里盛了莫名的怒气而显得黑得不见底:“女孩子条件不错,老战友家的姑娘,门当户对,在厂医院做药剂师,多好?人嘛,都得走这一步,你就这么劝我,我准听你的,从小到大,你哪句话我没听?”

爱军死盯着解放愤怒压抑的脸,还有他额上那随着话语突突跳的青筋。

解放,我怎么开口?他想,用什么口吻?用什么立场?

我们在感表上无限接近,在理智上,却只能咫尺天涯。

爱军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却又被解放一把抓住:“对不起,对不起!”

爱军转过脸来对他说:“晚上来我家吧,叫我妈给你煮个鸡蛋敷脸,青脸獠牙的,还美呢!”

解放笑了:“有炸酱面吗?”

爱军说:“滚一边儿去,没有!”说完,也笑了。

这是间小小的休息室,有工人进来,跟两人打招呼,爱军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走了出去。

解放慢慢地收起笑容。

往冷里走了,但还未到供暖的日子,脸颊是冷的,可是伤处是热的,冷与热交织在一起,理不清的头绪,道不明的滋味。

过了没两天,车间里平日就很热心的陈大姐在午休时挨个儿地凑份子钱,大嗓门儿说笑着:“好事啊,大家凑一点,讨个喜庆,结婚哦,男人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会儿啦。”

有工人开玩笑道:“大姐,你回回都这么热心干嘛?你儿子才刚十来岁,抱孙子把份子钱再收回去还得等好些年呢,莫不是你想踹了你家老刘再当一回新娘子?”

大姐笑骂:“放你娘的屁!这么抠门儿,难怪没有姑娘肯嫁给你!”

说笑归说笑,大家也还是二块三块地把钱递给陈大姐。

爱军满耳朵里只听见“结婚”两个字,四下里看看,解放不在。

大姐这时走过来,爱军问:“大姐,是谁要结婚?”

大姐诧异地扬扬粗短的眉:“你师傅要结婚,你做徒弟的不知道?”

不,他们好久不说话,连相互看一眼都很少。

“蔡师傅要结婚啦?”

“可不!姑娘是通县的。就这个月月底就办事儿。”

爱军掏出五元钱,递给陈大姐。大姐说:“哟,小蒋,这可不少。”

爱军笑道:“我师傅大喜,应该的。”

大姐收了钱,继续张罗去了。

爱军想起蔡卫东,那阴沉沉的眼睛,突然地就原谅了他在问:为什么是他时的怨恨与嫉妒。

同样的人,同样矛盾徘徊,近无可近退无可退的灵魂,都不容易啊。

爱军搓搓脸,也许这样过十年二十年就好了,就什么都放下了吧。

谁知过了没半个月,有一天上班时,爱军看见厂门口围了好多人,人群的中心似乎有人要叫骂着什么,是一把清脆高昂的声音,语速飞快,只大约听得蔡卫东,陈式美几个零碎的语句。问了一旁的同事才知道,原来,蔡卫东竟然在临结婚的前三天悔婚了,坚决不肯结这个婚,女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姑娘的妈妈与大姐大老远地跑到厂里来,被门卫拦住不让进,就在门口大声叫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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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

厂子里自然是议论纷纷。

有人抱不平:“这种事,不想好了再做,都快上轿子了才跟人家就不肯,不是耍着人家玩儿呢嘛。该骂!幸好那姑娘没有兄弟,不然,打上门来都有可能。”

也有人乐得有热闹可看:“看样子,那姑娘也没被占便宜,你看那两女的,骂来骂去也没什么实质性内容,蔡卫东总归还是规矩人嘛。”

最后,事情到底还是过去了,据说蔡卫东答应,付出的财礼不要了,当做补偿,女家总算是满意地走了。

这事里的主角蔡卫东一直保持着沉默,照常上班下班,只是更为阴沉。

爱军有一日问他:“为什么又不结婚了呢?”

蔡卫东突然笑了一下。

爱军这才记起,他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人笑,他笑的时候,好象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一个人。

蔡卫东说:“眼前就是镜子,我只是不想象你现在这样苦。实在是不敢!”

原来,他倒是个勇敢的人。爱军想。

蔡卫东,真的就再也没有结婚。

而这些事,解放统统不知道。他请了几天的假。

几天前,母亲半夜派人找到他,说他父亲晚上上卫生间时突然休克,送到医院。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肝癌晚期。

药石已无效,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解放守了父亲几天,父亲似乎精神还好,催着他回去上班。

解放这是许多年来第一次跟父亲靠得这么近,呆得这么长,他发现,就这么几天,父亲瘦得脱了形。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高大健壮,仿佛百毒不侵的男人,脸上有了老人斑了呢?

解放给父亲擦洗,用热水袋替他捂打吊针打得青紫得不成样的手与脚踝。一边说:“不要紧的,我来厂子这么多日子了,头一回请假。”

父亲没有坚持,他自己这一辈子,好象从未请过假,不过现在,从心底里,他想儿子呆在他身边。

解放说:“爸。。。。。。要不。。。。。。我想,上回你说的,沈伯伯家女儿的事。。。。。。什么时候,我去跟人家姑娘见个面吧。”

父亲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倒说起了久远的事儿:“这些日子,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们一家去四川,你哭着喊着要回北京来,真他娘地死倔啊,”他笑:“象我!”

解放也咧开嘴,笑着说:“爸,你好好歇着,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放心,您且得活到一百岁呢!”

爱军知道消息后,跟母亲一起来看解放父亲。老爷子病中变了个人似的,笑容特别多,特别软和温暖,一个劲儿地谢蒋妈妈从小到大对解放的照顾。

从病房里出来,蒋妈妈擦着更加模糊了的眼睛对爱军说;“你天天抽个空儿来照顾一下你干爸吧,我怕,没有多少日子啦。”

爱军果然每天下班后去医院,把解放或是他妈妈换回家休息吃饭。虽说部队上给配了护工,可是,家人总觉得自己照顾得周到些。

这一天,解放妈妈被医生叫走了,病房里就剩下解放与爱军。

昏睡许久的父亲突然睁开眼说:“解放,你去把小妹从学校接回来吧,叫我看看。”话已说不清楚了。

解放看父亲的样子,不敢耽误,走了。

爱军说:“干爸,我给你刮刮胡子吧。”

父亲点点头:“辛苦你。”

爱军倒了水,把肥皂打出泡沫来涂到他脸上,细细地给他刮了脸,又洗了手脚。

正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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