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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君无双与怀恩之后,离开的是凤旭扬……
凤旭扬一走,我的心似乎突然空了一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玉无殇说,也许是因为自当年军营失散重逢后,凤旭扬总是伴在我左右,不曾离开。此次突然分别,难免不惯……
可是当我的手心抵在心口之上时,感觉得到的心脏声,却是空旷而不安的……
又过了几日,先前来访的各国使臣,都在几天内走了个精光,街边的装饰还未清理干净,有些残破地垂着、吊着……路上的百姓行色匆匆,小贩吆喝的声音也是稀稀拉拉。除了偶尔有些达官贵人,莺莺燕燕乘坐华丽的马车来来去去,枺掌胶偷木跋螅缃窈苣言傺耙欢�
“主子。宫中的那位,想见您。”
一个平静的午后,流华低着头,无波无澜地说道。
他说,今日晨时,淮仁之兴之所致,在御书房内挥毫描摹,边书写边对边上伺候的人说:
“带消息给你主子,让她来见我。”
我缓缓停下手中的事,轻声应道:“知道了。”
其实,对淮仁之以这样的方式约见,我既意外,也不意外。
一直以来,我所见到的淮仁之,都是纤细而温和的。他的身体常年抱恙,又无法习武,因此有时我看着他,会有一种苍白柔软的感觉。
而一直以来,我所了解到的枺郏从质抢桌鞣缧校痔坑驳摹K沓碌拇蟮镀聘⒐暇龇ィ既萌送贰�
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哪一个都是他,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他……不管如何,我相信,今日,淮仁之会给我一个答案。
随内侍走在连接宫殿的回廊中,阳光环抱柱子,投射下一道道巨大的阴影在石板地上。我眼中,是回廊上巨高的顶,蓝色的天空以及笼罩而下的阴影……
耳边,宫人行走的脚步仿佛不曾沾地,一抬一放都不出声响。萧瑟的秋日,蝉鸣尽失,连鸟叫都不曾有。
空间,一时寂静的好像容不下任何声音……
我见到淮仁之时,他正一个人靠在软榻上看书。巨大的御书房中,除了熏笼蒸腾的烟雾外,一切,都是静止的……他自然弯曲的莹白手指,随着目光的移动轻轻拂过书页,字字句句,在他眼中折射出淡淡的墨香。
我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的心,是空的……
“来了,便坐吧。”淮仁之说,声音沙哑,伴随着几句低低的咳嗽。
我轻声应过,缓步走到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他似有留恋地抚了抚手中的书,随后,取过桌边的绿叶,夹入了书中。
“喝杯茶吧。特意为你准备的。”缀着精致图案的瓷白壶微斜,倾出一脉透明白水,味甘香甜,正是刚沏的蜂蜜水。
“记得当年,在将军府,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茶吧……”淮仁之薄唇翕张,淡淡地说道。
“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从一开始,他便认出了我……
“父皇,当年告诉过我许多事。”淮仁之说,莹白的手指沿着杯盖轻轻抚摸,“或者,我可以叫你凤紫……”
他说。我,不言语。
“你大约已经知道,我父皇与你母亲,曾经有过一段纠葛……不过,你知道的也许并不完整……”他微微一顿道,“或许,和事实还有些相反。”
我抬起眼,疑惑地看着他。
“当年,我父皇是游历贝朝时,偶尔结识了你的母亲。父皇曾说,他有过姬妾无数,却从未见过像你母亲那样的女子。”无法用词语去形容,只知道为她深深动情动心……
“父皇的确深爱着你的母亲,后来,也的确将她带回枺艚诟小5谀嵌问奔淅铮富识阅隳盖祝裁词露济挥凶龉侵洌裁词露济挥蟹⑸被慈手骄驳厮档馈�
淮天恩是老枺垡皇峙嘌牡弁踔螅ば脑耘啵孕”憔弑噶说弁跛τ械钠省L旒椅耷椋泊硬恢槲挝铮钡接龅椒缁难σ说兴芟嘈牛蟊皇游淮尚鄣臇|帝,在遇到心爱之人初时,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伙,完全不知所措。
他怕她不见,所以把她关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部堆到了她的面前,不断的表白,倾尽全力地对她好。他那一辈子,何曾讨好过任何人。稚嫩而粗糙的手法,始终无法换得美人一笑。
然而,突然有一天……
“你的母亲昏了过去,父皇火急燎燎地宣了御医来看。一诊之下,才发现,你的母亲已有了身孕。”
世人皆以为,那是枺刍刺於髑科妊σ说玫暮⒆印H床恢σ说诒粬|帝带进府中之前,已有了身孕……
而那时淮天恩才知道,不是美人不笑,亦不是美人无心,而是相逢太晚,美人已将心托付了他人……淮天恩一时郁郁,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薛宜蝶,便疏离了一阵,却不料被老枺圩プ』幔没吡搜σ说⑵笸忌绷怂�
淮天恩迫于无奈,只得撒谎,欺了老枺郏财哿耸廊耍枇俗约阂桓觥バ牟】瘛某坪拧�
“那,混沌珠认主?……”
王吴华说,老枺鄣蹦曛粤粝卵σ说幻且蛭怪械奶ザ饣煦缰槿现鳎虼怂窍胛獤|朝留一个明君……
“不瞒你说,其实,当年在我皇爷爷培育我父皇时,所谓的混沌珠并没有发光认主过。虽然皇爷爷继位时,混沌珠的确发过光,但是这颗珠子传代许久,谁也不知道珠子发光是不是巧合,认主是传说还是事实。毕竟,在这个世上,神仙妖魔,谁都没见过。”淮仁之微微一笑道,“虽然不确定,可是世人皆敬畏鬼神,谁都不例外。所以,父皇本是想做这手脚,好完全确保你母亲的安全无虞……”
“那……”
淮仁之微微摇了摇头道:“当年,父皇还没来得及做任何手脚,也许是无巧不成书,当父皇把混沌珠捧到你母亲面前时,混沌珠自己就发了光……”
闻言,我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就像淮仁之自己所说,混沌珠传代许久,它发光认主这件事,在大多数人眼中是一件玄幻,或是只属于传说的事,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什么神仙妖魔。可是于我,经历过‘穿越’一事的我而言,鬼神之力,也许并不是妄言。
如果一切果真按照淮仁之所说,薛宜蝶是在遇到淮天恩之前便怀有了身孕,那薛宜蝶肚子里的孩子与淮天恩毫无关系……那当年混沌珠之所以会在淮天恩手中发光认主,并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它真的找到了枺闹魅恕刺於鳎�
从一开始,命定的‘枺邸褪腔刺於鳌5牵蹦辏吮W⊙σ说退亲永锏暮⒆樱瓷砉苏飧錾咸煺咽镜氖笨獭�
“当年,当年你父皇继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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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传,东帝淮天恩并非命定之人,他弑兄杀父,残害忠良,仿佛所有最恶毒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然而,当真相示人,却竟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局面。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坏人,或者绝对的好人……”淮仁之自嘲一笑道,“就像当年,所谓的忠良,老淮阳将军,在皇爷爷在世时,其实已经和外朝勾结,企图谋逆了……或者,也称不上谋逆,只不过是一个人站在至高无上的位子上太久了,就算老了,握不住了,却还是不愿意松手。”
沙场功臣,的确曾为国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然而,数十年后,天下太平,新人辈出,帝王便予年近垂暮的他卸甲归田,颐养天年。可谁知,那权力的滋味就如罂粟,一尝便再难放下,连曾经为了股评家出生入死的人,也甘愿为他,通敌叛国。
他悄悄地将边防的军力透露出去,延误军机,偷换军饷……也许,在那时的老淮阳将军眼里,这些作为并不是在卖国,他只是设了一个计,利用可利用资源,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然而,不论如何,有些事情是不可触摸的底线。”淮仁之说,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老东帝与淮天恩察觉了老淮阳将军的动作后,他们不仅没有处罚还加封了老淮阳将军,将计就计,派他去打了一场怎么看都会赢的仗。然而,也就是那一场仗,淮天恩偷换了所有的军情消息,彻底将老淮阳将军的人生断在了沙场上。
“但是,我们毕竟都只是凡人,从来没有人,是能够算无遗策的。皇爷爷和父皇算准了老淮阳的事,但却漏了两个人……”
我抿了抿唇问道:“谁?”
淮仁之微笑着扬起眼,看着屋外湛蓝的天空道:“第一个,就是我的皇叔,淮沐阳。”
淮沐阳也许是淮家唯一的特例。他生于淮家,却没有长出一颗精于算计的心。相反,他热爱武艺,性格耿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让人如沐阳光。
“沐阳叔自小便跟着老淮阳学习武艺、兵法,老淮阳也只收了他一个徒弟,很是喜爱。后来,淮阳叔又娶了老淮阳的独女为妻。老淮阳于他,亦师亦父。所以,一直以来,沐阳叔都十分尊敬老淮阳。”
淮天恩与淮沐阳亦是青梅竹马,手足情深。正因如此,所以他懂他的执念,也知道他的信仰……
于是,最终,老淮阳将军还是保全了他一生的美名,被东朝皇室风光大葬,记入史记。而淮天恩一时的不忍,却不料,在最后却成为了他与淮沐阳决裂的导火索。
“其实,沐阳叔纵横沙场多年,如何看不出老淮阳死的蹊跷?老淮阳死后,淮阳叔就开始暗暗追查了,可惜……”淮仁之说到此处时,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企图用薄凉的气息充盈胸腔一般。
“皇爷爷和父皇漏算的第二个人,就是老淮阳私通的那个人。”
东朝强大久了,难免会有盲目自大的情绪。因此,在老淮阳与他国私通这件事上,老东帝和淮天恩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解决内忧上。他们以为,‘他国’在这件事上,无非就是想趁机从中牟利。孰知,他们都想错了。
“那个人的目的并不是几场胜仗或是几亩良田。甚至老淮阳会找他合作,也是被那人静心算计的。而那个人,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瓦解东朝内部。”
老淮阳当时毕竟只是想找回自己往昔的荣光,他自己也明白,不论做什么事,都不能动摇道东朝的根基。所以,在选择合作的对手时,他极用心地思量过。可惜,别人技高一筹,最终,老淮阳选择了一个最可怕的伙伴——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在老淮阳死后,沐阳叔开始暗查时。父皇并没有动作,他知道沐阳叔不与他提及追查一事,俨然是对他起了疑。偏见已生,就算说出一切也未必得其信任。父皇只希望,沐阳叔可以自己去找到真相……而且,当年的事情牵扯太多,沐阳叔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见得全貌。”淮仁之顿了顿道,“可惜,父皇他们当时并不知,那个人先一步察觉了父皇对老淮阳的起疑和用心,早已布下了一步棋……”
一方是出于情义的刻意隐忍,一方是处心积虑的用心算计。可在淮沐阳眼中,却变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事实……
他一气之下,便来找淮天恩对峙。淮天恩视一个多么七窍玲珑的人,眼见淮沐阳如此,便知定是他自己心中也疑了多年,尽管明知其遭人利用,却也不免寒了心。
然而,经此一事,淮天恩也得见了那幕后的黑手,心知东朝之中已是是非之地,便将计就计,瞒下了一切,卸去淮沐阳身上所有职位,命他去封地养老。
淮沐阳不明就里,气急攻心,逼得淮天恩写在罪己诏,焚于老淮阳!于是,才有了之前那封写下累累罪恶的东帝亲笔信……
我注意到,当淮仁之说到‘那个人’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了这么多给我听,不会只是想与我闲聊吧。”
我低声问道。淮仁之极淡地笑过,伸手拿起桌上的瓷壶为我续了一杯茶。
微热的茶水蒸腾起缕缕白烟,似梦似幻。
“你知道,为什么父皇会知道你的身份么?”他自问自答道,“因为,父皇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的母亲……
当年,你母亲生产后,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要将你母亲带走,那些黑衣人正是你母亲腹中麟儿的父亲派来的。父皇知你母亲欲走,便没有派人阻拦。只是后来,父皇暗中派人护送你母亲的途中,却遇到了另外一伙人。他们似乎是冲着你母亲而来的,你